我又看到了那個穿着紅衣的女孩子在田間勞作的身影,不見了夕陽的暮色中,她舉手揮汗的身影,那麽地優美迷人,美好了我能所看到的模糊的世界。
這讓我感到了人生還有餘溫,生活總會在某一個地方,給我一絲縷的安慰的。
在她揮手抹汗的那一個瞬息,她看到了我。
像是第一次看到我,對着我有過一個瞬息間的凝視,但她很快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又低下頭勞作起來。
你一定以爲可能是我的身影太過模糊,吸引不了她好奇的目光吧,不,不是的,而是我的身體太髒亂了,刺疼了她單純而美好的視線。
秀兒已經知道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找不到我的時侯,我一定會在世界的某一個角落裏,雖然這個角落也不是我的。
秀兒像當初我找到她一樣,看到我的時侯,心跳就多餘地畸形了一下,腳步沉重地向我走來,輕輕地站在我的背後,不說一句話。
我知道秀兒一定是知道我和王一光的事了,因爲這段時間每一個星期我總會有二,三個晚上不在宿舍。
我沒有當面告訴她我在去哪裏,也沒有用其他的什麽方式告訴過她,那個時侯有我在哪裏。
秀兒也沒有問,我想她是不會問的。
每天黃昏的落日中,宿舍的窗台前早已沒有了一個人曾經純潔過的影子。
這是一個公開的秘密,全廠的小姑娘們都知道了。不,還不是秘密,這是生活鐵證如山的事實。
想到王一光的欲望,我不知道該怎麽樣去形容,我首先和最後想到的都是用大海,但就是不要來生我也不敢用這個比喻啊,我不能髒了那片海滴啊。
王一光辦公室的沙發上,茶幾上,辦公桌上,老闆椅上,還有倉庫的一堆堆紙箱子上,都見證了王一光怎麽撕碎我生命的生動情節,見證了我每一次傷心但再不會有淚水的臉,見證了我每一次雙手捂着臉,地動山搖般的嘔吐。
那些沙發,茶幾,辦公桌,它們都些是沒有生命的物質,假如它們有了淚水的話,我相信它們一定會一次流光所有的淚水,并從此祈禱不再想擁有淚水的。
雖然,它們也知道人類是因爲先有了眼淚,然後才有了感情的。
秋天是怎麽過去的,我真的不知道,好像我的20歲是裏的秋天根本就沒有來過。
那種天高雲淡的甯靜,秋日如情的美麗,空白了我一人。
我的心悸動了一下,還是伸出手去抓了一把,握緊拳頭的手心裏竟沒有一粒微塵。
無數個秋日裏,我坐在那塊更光潔了的石頭上,面對着對面小山上的秋陽,我的眼晴裏什麽都有,卻什麽都看不見看不清。
隻有偶爾還在的那個紅色的身影,讓我的人生有一個小圓點樣的明亮。
王一光要給我在效區租一間房子,獨門獨戶還要有一個院子,說主要是給我租的。
我不用思量地堅決反對,我用力地搖着頭,可搖着搖着最後卻還是無力地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