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給我生個兒子吧,我馬上把二萬元的欠條還給你。
我用一種冷得像三九天刮人身上的風一樣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後用一種冷得像三九天刮人身上的風一樣的口氣說,我怎麽知道是個男孩子還是個女孩子。
他不是沒有聽出我口氣中的意思,他故意不在乎,是個女孩子也行啊,我也喜歡。
你也知道我四十好幾的人了,一個後人都沒有,其實,我活得也沒意思。
我不想回答他,我在心裏決定了,那怕不要命,我也不能要這個孩子,盡管他[她]身上也有我一半的骨血,但我還是不想要他[她],更别說把他[她]撫養大,走在每天的陽光下,走在那麽多的人群中間。
王一光的那隻手在我的前胸動作了起來,随後解開了我的衣服扣,把嘴巴湊了上去,含住我一邊的胸脯,一隻手撫摸着另一邊的胸脯。
我趕緊閉上眼晴,咬緊牙關,全身繃得緊緊的,我拚了命地抗拒着身體無知的反應。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無能爲力的,但隻要抗拒過,我的心裏就會好受些許。
這樣的男女關系,最初就是一種錯誤,就像一根藤蘿最初的那顆種子,掉落在了不應該的那個片土地上,那個季節裏,在落地生根的那一秒,就注定了日後所有的枝枝節節,花花果果都有了錯誤的顔色。
我把我懷孕了的消息,告訴秀兒的時侯,還是在那條小山路上,黃昏慘白,雪花在風的鞭打下,茫然四顧地旋着沒有圓弧的圈子。
秀兒首先用身體抱緊我,然後輕輕地問我,你爲什麽不采取點措施啊。
我沒有回答秀兒,因爲我不知道要采取措施,也不知道怎麽樣采取措施啊。
秀兒再問,那你打算怎麽辦。
怎麽辦,王一光主動提出,隻要我把這個孩子生下來,他就把二萬元的欠條給我。
但是秀兒,你是知道的,就是一下子把一個世界全部給我,我也無論如何是不會,更不能生下這個孩子的啊。
我不敢想像,當我面對這個孩子的時侯,我會有怎麽樣的一種時光錯亂了的絕望和痛苦。
對啊,扣兒,你真的不能生下這個孩子,否則,你這一輩子真的就這樣奇形怪狀地完了,是那麽徹底而全面又細緻地完了。
秀兒重複着前幾天的話題,那你打算跟王一光幾年啊。
我其實沒有和王一光這樣談過,但我回答秀兒最多兩年吧。
秀兒說,其實用不着兩年,你現在就可以跟他翻臉,畢竟這事隻能是在牆壁屋角才能發生的事,見不得法律的陽光,更得不到法律溫暧的保護。
我打量着秀兒,我發現秀兒一下了就長大了,就在我們不在一起的這段不長的時間裏,看問題都看出一,二,三來了。
我在秀兒的話裏遲疑,秀兒也看出來了,她也知道我不可能是這樣的人。
畢竟王一光幫了我,盡管目的不純,但他是在我最難的時侯幫過我的人,而且是我所能認識的人中惟一的一個人。
我能怎麽辦,我要怎麽辦,我無數次問過自己,但沒有問出一個讓我平靜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