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光的辦公室因爲沒開燈,所以光線很暗,給人整個的感覺像一件穿了多年沒有洗過一次的黑衣服,那麽地髒,然後再怎麽洗也就洗不幹淨了。
王一光看見我進來,一臉笨蛋的笑從辦公桌後走了過來,突然地就問我一句,你把手機關機了。
我愣了一下,大慨也沒有想到他會問這樣一個不是問題的問題吧。
我從口袋裏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色彩的屏幕。
啊,是的,因爲不是我的手機,所以它開機的時侯我也以爲它關機着,它關機的時侯我也以爲它開着機呢。
王一光一低腦袋,一聲[嗨]:那你先開機吧。
我打開手機後,唰,唰,唰,進來三條短信,看着不斷閃爍的屏幕,我在想會是誰給我發來的短信。
但我想不到,除了坐我面前用一雙有毒的眼睛看着我的王一光,也就隻有鬼才能才會給我發短信吧。
但短信是王夫人發的,唉,鬼怎麽會給我發短信呢。
第一條短信的内容是:我是王夫人,剛才給你打電話的人是我,我想同你見一次面,就有些事面對面談談。
時間是昨天晚上。
我詫意地擡起頭,憤怒地盯着王一光,這是王夫人的短信,她怎麽會知道這個私生子一樣的号碼,而且是用那麽樣讓我不敢相信的口氣,給我發這樣子内容的短信。
王一光幹咳了兩聲,你不要害怕,是我親口告訴她的。
我在心裏鄙視着王一光,真的,在我看到是王夫人的短信的同時,除了驚詫,我一點都沒有想到過害怕,生活己經讓我學會了在某些人面前,在某些事情上,有了我自己搖晃着的堅強。
我看第二條短信:我不記得你的名字,不知道該怎麽樣稱呼你,讓我叫你妹妹吧。我給你發短信的目的,是想告訴你,有些事你要先想想清楚,大家要面對面說清楚才好的啊。我想我們在一起吃個飯吧,好嗎!
看完第二條短信,我心中破土而出的第一個念頭不是短信的内容,而是想幸虧你不知道我的名字,你也不配叫我的名字,我不能做一個連我名字都不能叫的人的妹妹。
我接着看第三條短信,這條短信的字數很少,隻有這樣的幾句話:妹妹,請你相信世間自有公道,付出總有回報,就像你現在回報王一光一樣……
這條短信讓我隻想嘔吐,結果真的就嘔吐了起來。我一隻手撐在沙發上,一隻手捂着胸口,頭低低地低在垃圾桶的上方,哇哇地幹吐着。
王一光趕緊走過來,拍着我的後背問,好些了嗎?
半天後我坐在沙發上,雙手捂着胸口,隻喘粗氣。
王一光拿過紙來要擦我臉上的淚,我一把擋開了他,我的眼淚和我的名字一樣,我的名字不是你叫的,我的眼淚也不是你能擦的。這兩樣東西可能是今生惟一屬于我的東西,純潔的東西。
王一光給我倒了一杯水,強遞到我的手上,看到我的呼吸漸漸正常了。
他站在我的旁邊,低下頭來問,她在短信上講的事,你看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