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肯定不再在這裏做了,盡管那些被她擦拭過的桌椅還在,在我的想像裏,也有她身影快要決絕的氣息,如夜色裏最後的一絲縷輕煙。
我可以算是一個多情自作的人吧,總是牽挂着那些留給我美好記憶的人和事的未來走向,往往不自主地深入其中不能自撥。
我在我零亂的記憶的角落裏,搜索着她應該去了那裏,現在又在做什麽,生活是否快樂,人生是否有了改變。
但一切己經找不到答案,亦無從去尋覓了吧。因爲她再也不會出現在我的視線裏了,想像因而被空白枯萎。
盡管她曾經把那樣的一種眼光,潑灑在我的弟的身上,但那又能怎麽樣,生活的一聲冷笑,就會讓她用一輩子來忘記一個曾經的身影。
于是,我們的人生就有了,很多的人一個轉身,就是一個輪回的不再了的悲情。
我默默地告訴自己,大家畢竟隻是萍水相逢,隻有一面之緣的人,能有一絲不打結的記憶,己經夠讓一個人望而卻步地感歎滴啦。
生活往往就是這樣的,一個瞬息的美好,也能讓人記憶一世。
所以,當一個人遺失所有的美好,她會是多麽地滄海桑田的不舍啊,我的一個我總是在對着着另外的一個我,這麽無聲無力地慨歎着。
轉彎看到我的家鄉白水溝的時侯,黑夜己把最後的那一縷黑暗潑滿了大山和村子,當然還有許多我沒有看到,亦想像不到的地方。
一路上低着頭急急地趕路,和我的弟快樂地扯着一些并不可笑的話題,并爲一個并不可笑的故事,幸福地把嘴咧大,把笑聲拉長。
在我的弟的面前,我要學會把自己打扮成是一個沒有眼淚的天使,讓他從我不能細嘗的笑裏,聽到的都是我在外面世界的無憂。
站在村口我把頭以大于38度的角度仰起,整個天空盡在我的看得到的世界裏。
星星們努力地保持着億萬斯年的方位和角度,不問滄海是否己經桑田,隻爲自己那一粒光的永恒。
這種億萬斯年的美,總不曾在我的眼中陳舊,依然讓人感動,而你說不出理由,找不到原因。
無論一個有着什麽際遇的人,隻要你肯舉起你的頭看着它,它就會爲你關注,就會爲你生動地表現。
真的,隻有星星才可能是我們每一個人永遠最好的朋友。
我敢肯定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能對這輪月兒,這些星星們生出一絲縷的恨意來的,因爲在它們清純的光暈裏,我就是這樣一個沒有恨隻有愛的孤獨的人。
是的,我曾說過城市的燈光是美麗的,但我在城市的夜空裏,看不到完整的天空,看不見那輪親切的月亮,還有那些熱鬧的星星們。
既使有幸看到過,月亮總是那麽冷漠而又模糊,星星們總是那樣的稀疏而冰涼。
有城裏的朋友很反對我的這種眼光,她說她在城市的夜空裏,看到過完整的天空,那輪親切的月亮,那些熱鬧的星星們。
我不能懷疑她的目光的真實。
現在,我終于找到了一個可以放心解脫自己的理由,也許,那是因爲她屬于城市,而我隻能屬于鄉村吧。
一個人心中可以有千怒萬憤,可以把世界一次恨個夠,恨個透。但如果有一個機會,你能站在山村的夜晚,舉高起你的頭,你絕對不會對着那輪月亮,那些星星們微生出一絲的恨意,我再次像是安慰自己樣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