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沒有用言語表達我對她的這種感情,所以青姗在我的身上看不到,她最不想看見的搖晃着的問号。
在有一陣接一陣的南風吹着這個城市的那一天,我們聊完了所有的話題後。
青姗坐在開着機的電腦前,突然回過頭來問我,這麽長的時間了,小妹子,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呢。]
青姗一直稱呼我小妹子,一直沒有問過我的名字,我一直希望她叫我小妹子,一直希望她永遠不記得要知道我的名字。
我正站在窗邊,雙臂交叉依偎在窗台上,感受着帶有大海的滋味的季風不斷地吹着我的臉,又不斷地吹過我的臉,我在風中看着大街上人來人往的真實。
中午的陽光很明亮美好,我遠距離地貪婪地偷看着别人的幸福的影子。
青姗的問話讓我的心無來由地一緊,臂膊悄無聲息地有一下的抖動。
我轉回頭,眼睛卻不能擡高起來看青姗的臉和眼。
眼皮低低地直往下拉,隻到看不見自己。
我對青姗說,青姗姐,不要問我的名字好麽,我的那個名字死了,就讓她隻死在我一個人的心裏吧,從此隻讓一個人去苦痛地忘記吧。
青姗姐,你再給我取一個名字吧,不是都說每個做小姐的人,都應該有另外的一個好動聽好美好的名字的麽。
青姗知道我的這些話裏有痛的灰塵在飛舞,飛舞在我曾經,現在和未來的日子裏,有時因爲沒有陽光,而沒有一個人看得見。
但青姗看得見,隻有她一個人可以爲我細數其中的粒數。
她沒有回答我,隻是她又問了别外一個問題,小妹子,那我能知道你是那個地方的人麽?
我知道青姗這句問話中親切的氧分子,像我在今天的天氣預報中知道的,在海上升成的熱帶風暴一樣,爲了我一個人而急劇旋轉升騰着。
我不能不擡高我疲憊的眼皮回過頭來看着青姗,青姗正對着電腦揮舞着她的雙手,并沒有回轉過頭來看着我。
青姗依然是我眼中曾經的青姗,沒有一點陌生的影子,她沒有在意我對我的名字的回答。
于是,我告訴青姗我是秀水鎮白水溝村的。
青姗停止她打字的雙手,猛地回轉過身來,長長地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像這半年多來就不認識我似的看着我。
然後,對我說,你睡會覺吧,我要去打幾圈麻将。
青姗沒有關閉電腦,從我的眼中風風火火地站起來直截了當地出了門,旋風一樣把門關得山響。
我有一絲疑惑,我是不是得罪她了啊。
我想不會呀,青姗不是這樣的人呀,在任何人的面前也不會是這樣的呀,可今天她爲什麽在我前反常地這樣了昵。
我再一次擡高自己的頭,我在我的天空裏還是看不到爲什麽。
第二天,我從賓館裏回來,青姗床上的被單,床單,依就是昨天的那個樣子。
電腦是我關掉的,但鼠标還在那個地方,還那樣地放着。
它們都被昨天的青姗空白地抛棄過,青姗一定是一晚上沒有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