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呢?”還沒全然适應光亮,疑問已從楚夭的唇間溢出。
顯然沒有料到她會先如此發問,青衫愣了一下,反問:“你說花見麽?她一直在這兒,剛剛才走了,再過半月就是西王母的壽辰了,再怎麽說她也是重孫女,自然要比旁人忙碌些。”
“她叫花見麽?”楚夭呢喃着:“真好聽的名兒。”是啊,多好聽的名字,和其人一般的清靈,哪兒像自己,連名字都透着一股子異類的邪氣。
當初青衫爲什麽要給自己取這樣一個名字呢?難道他也是從一開始就覺得自己這隻獸襯不得那樣仙氣的名字,就像她妖冶豔麗的容顔配不上他衣襟裏藏着的青草香。
楚夭的自怨自艾看在青衫眼裏,那小巧柳眉緊鎖着,黑曜石般的大眼水汪汪地向他控訴着她的傷口好疼。心頭一酸,他順從自己的意願,将床榻上蜷縮着的小小人兒納入懷中,安撫着她的委屈,也平息着自己莫名潮動的心。
是的,他需要做些什麽來驗證眼前的楚夭是真實而非虛幻。這一次她獨立離開得太久,超過他們一直以來短暫分離的每一回。
他以爲她是因爲那個惡作劇、害怕他會生氣,可當他趕到南天門,那個渾身浴血縮成一團、抱着一柄破損的仙劍埋頭痛哭的身影,一進入眼簾,就成了一根萬年寒鐵的重錘,被剽悍骁勇的大力神使足了力道撞上他的心,将他的心弦全數撞得彎彎曲曲,直不起腰的疼。
這種疼一直留存在他心裏,直到此刻将她攬在懷裏,他來不及弄明白自己忽變的微妙心思,隻來得及滿足地喟歎:“你沒事了就好。”
是的,真好。
她又能在他身邊,真好。
她還活着,真好。
那麽沉重的傷,那麽多的血迹,他差點以爲她就要活不過來了。要不是...
青衫的眼眸暗了暗,正要發問,楚夭從他的懷中掙出,纏滿了繃帶的手因爲急切而揮舞着:“劍呢?那把劍呢?”
青衫取過床邊腳榻上的寶劍——楚夭連昏迷時都緊緊地擁着這把劍,他不知爲何,卻也知道這把劍對她的重要性。
持劍的長指緊了幾分,隻是這次她帶回來太多疑團,這些疑團又牽扯了太多,讓他不得不疑惑。
輕盈的劍身一映入楚夭的眼簾,就燃亮了她愁眉緊鎖的小臉——逝仙劍!她還有逝仙劍!她替青衫拿回了逝仙劍!
青衫會明白的,會明白什麽花見草見樹見鳥見,都是浮雲!
隻有她楚夭才是最關心他的,才會爲了他的每一個心願哪怕丢了性命都不在乎!
她忙将這油然而生的希望緊緊摟在胸前,又手忙腳亂地呈到青衫的面前,連帶着她躍動的愛:“給你!逝仙劍!”
“逝仙劍?”青衫的眉峰因爲這久遠到有些禁忌的名稱輕挑着,他拔出劍身,青色的劍光籠罩着劍身上上古的刻字:逝仙。
那在手中蠢蠢欲動的精純仙氣讓他忍不住震撼,這就是上古神劍的魄力麽?還沒完全出鞘便足以令一方的天光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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