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握筆的指掌一緊,他與楚夭相遇時,她還沒有名諱,那麽楚夭自然是她的名兒,爲何...
心間縱是不願,他再度揮筆寫下一個名字:季鷹。
筆尖方離,牆面上就出現了塵世間的景物——
終年陰暗潮濕的地牢,到處長滿了腥滑的青苔,一個玄衣的男子步調沉穩地打開石門走了進去,那是季鷹。
他踱到地牢的中央,仰起頭看着高處,他視線所觸及的那兒正有一個纖瘦的、血肉模糊的身影被兩條鐵索貫穿,挂在地牢高高的洞壁上。
青衫擰眉,那身影那般熟悉。
季鷹說了句什麽,繼而,那個已經隻剩骨架的人低下了一直仰望着洞頂的頭顱。
那一瞬間,像是叫一頭兇猛的野獸兜頭咬下,青衫隻覺得連自己的身上都開始不停地淌血。
那牆面上映出的,絕望而空洞的臉龐,是楚夭。
青衫直覺地伸手,想要把楚夭從鐵索上解救下來,她那渾身的傷,赤裸裸地割疼着他的眼。
在千鈞一發之際,青明閃電出手,一把拽住了青衫的手腕。饒是他的速度如此疾如閃電,青衫的指尖業已叫聽音牆灼出一截黑灰。
“師弟你!你怎麽能直接伸手去摸聽音牆呢?你不想要這隻手了是吧?”青明有些氣急敗壞,手掌中燃起一團藍光,籠罩住青衫的指,燒焦的皮肉重又現出白淨的指節。
他的心有些微驚,聽音牆中被施下三味真火,凡意欲觸碰牆面之人必遭火式噬。那灼燒的痛,他雖不知到底如何滋味,但也知曉絕對輕松不了。
可即使這般情況下,青衫未曾注意過自己的手指,隻是深擰着眉,凝視着聽音牆中的幻象,受傷的手掌骨節迸起,露出青色的血管來。
青衫于聽音牆中看到的景象,他心知肚明,并不是全然的事實。
怪不到,錦末師父拼着違反天規也要讓他将那段事實消抹掉,師父怕早就預料到會是這般的情形。
青衫不理會青明的出神思索,專注地盯緊着牆壁。
他的指尖觸碰到牆壁時,灼起一陣黑霧,原本明亮的冰牆,也瞬間黑成一片,在看不到其它。
他仍緊盯着那冰牆,直到黑霧散去,冰牆中的景物重新清晰,他的眉頭更深。
楚夭的眼睛,深若幽谷,黑如子夜,靜靜地看入季鷹的瞳。
她唇瓣的笑意太暖。
像是一朵浸滿了溫柔的雲彩。
壓得青衫的心蓦地一沉,緊縮着,抽痛着。
那溫柔那般熟悉。
卻又那般遙遠。
像是在那一笑間,她把所有的希望拱手奉到面前的人心上。
“嘩啦”一聲,長布蓋回鏡子上,青衫雙手緊攥成拳,憤怒地轉回身。
身後的女子輕靈地像是花間的精靈:“你不該來看這些。”
他沒有回答,腳步急速地走向聽音牆旁邊,向天際高高聳立着沒有盡頭的書櫃,青明緊随其後,急問着:“師弟,你這是?”
“給我找季鷹的記錄!”青衫在書櫃裏搜尋着,他的每一下急然的翻找都讓仍立在遠處的花見,眼眸之中的黑更沉上一分。
“季鷹?”這可把青明又弄糊塗了,錦末師父令他抹去的是楚夭的經曆,青衫爲什麽要找季鷹的過去?
有些擔憂地看向聽音牆前面的女子,那麽美的容貌,嬌豔的花兒,若他是青衫,怎可能再去關懷其他。
“我要知道,他到底是什麽來頭!”是的,他要知道,他想知道的太多太多。
爲何楚夭的名兒在聽音牆中顯現不出。她的本名又是什麽?
爲何季鷹會擁有逝仙劍和不死靈珠。他的入魔又爲什麽?
他與她,到底有什麽樣的牽扯,讓她對他的那一笑,足以傾倒他的空城。
終于,他飛速遊走的長指抽出書櫃中一本深黑色的書簡,青明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直截了當地打開來:“這...這是違反天規啊!”
花見也沒能來得及阻止,緊接下來的場景讓聽音閣裏的三個人驚愕得失去了言語,甚至吓得臉色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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