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殿像是這才意識到身旁還有個旁人存在,擡頭看了她一眼,語氣淡淡地:“我無所謂,關鍵是在你。”
楚夭的眉心蹙着疑惑:“爲什麽在我?明明是你的事。”
“你若要他們死,他們便死。你若要他們生,他們便生。”隻那淡淡一眼,宇殿又低下頭去,繼續翻看手中的書簡。
“你這不是廢話嘛!若是叫他們死,我也不至于大早上的跟着你跑來跑去。”
宇殿終于舍得放下書簡,雙腿盤膝,好整以暇地注視着她,視線帶着一股初夏的灼燙:“你留下來,我便放他們一條生路。”
又是這一句,楚夭頗有些無奈,忍不住問:“爲什麽非要我留下呢?我留下能有什麽作用?”
宇殿微微垂下眼睑微阖的瞳仁閃着一絲莫名的光亮:“助我稱帝。”
楚夭雙手抱臂,斜倚着車辇:“你已經是太子了,皇位肯定是你的,不需要我幫助。”
“這個是自然,但是……”宇殿重又擡眼,凝望進她的眼眸,他黑曜的視線有着她無法理解的深沉:“蒼梧便是整個天下了嗎?”
楚夭一震,眼前這個男人居然有着這樣的野心?她嗤之以鼻:“天下?你可知這天下到底有多大?助你稱帝天下?不好意思,我不過是一隻小小麒麟,沒那個本事。”
宇殿像是沒聽見她話裏的譏諷,神情未改變分毫:“我也沒你想象的那麽自負。天下九州,縱然真能歸我所有,我也得能管得過來。但是雙龍州,我還是要的。卧塌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楚夭略一沉吟:“我救了子巢兄弟,再幫你把他們的國家毀了?他們會樂意?”
“月燭國主是如何對待他們兄弟的,你不會不知道吧?”宇殿笑得有些輕蔑:“再者,就算沒有你,我攻下月燭也是遲早的事。如果是這般,就算此時他們倆的命我留下了,到了月燭城破的那一日……”稍稍一頓,給足了時間讓楚夭想象,他既而說着:“但是如果你一直都在,不就可以親眼看着他們平安?”
他的語調越來越低,沉地近似誘惑,在楚夭的心間回旋着,惹得她不能不煩躁。
自生死攸關的時刻,那一道模糊的身影,她對青衫的思念便泛濫成災。她急切想回到他身邊,卻又怕他還在氣她惱她。
她本意是想暫且在人間呆個一段,等天上過了幾日,約莫着青衫氣消了便回去認個錯,一切仍能還如從前。就算是……就算是中間多了個花見,也無所謂……無所謂……他救她的那一舉動,便足以叫她将這些阻礙抛去腦後,像撲火的飛蛾爲他奮不顧身。
她隻要他一人便夠了。
甚至是,她隻要在他身邊,便夠了。
懷着這樣的想法,與子巢子午之間的相處已是超乎預料。衛皚雪一事她也單純是爲了子午的愛情如願。
她在人間已耽擱了太久,對青衫的那顆相思早已萌發成了一棵參天大樹,快要把她的心房撐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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