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會更好》如一股強勁的旋風,短短幾天的時間内就席轉了國統區内所有的大城市,成爲一些聚會遊行當中必唱的歌曲。令蔣委員長惱火的是,這麽多天過去了,他交代給陳立夫和戴笠的任務還是沒有完成。爲此,曾專門把他們找來詢問并催促這件事情的進展情況,但兩個人的回答卻出奇的一緻,那就是要想寫出超越這首歌的作品實在是太難了。
當然令他惱火的還不止這一件事,就在日本投降的前一天,他簽屬了《中蘇友好條約》。條約中規定日後會由外蒙人來決定他們是不是屬于中國。這簡直是自欺欺人,誰不知道你老毛子對那個地方眼饞不是一天兩天了。
而且還有一件讓他惱火的是今年7月,黃炎培等幾個“民盟”的人物,飛到了延安,和毛一起商議戰後和平建國問題。而回來後,那個黃炎培還寫了本《延安歸來》的書,把那邊誇得跟朵花似的。自己也不是不想抓他們,隻是他們在社會上都很有影響,有些人甚至早年和中山先生都很有交情,和美國人也很熟,抓他們負面影響太大。所以隻能讓戴笠派人緊緊地盯住他們。
當然蔣委員長也不是沒有對策,“你們不是說讓我和毛和談嗎?好,我就如你們所願。我諒他沒這個膽。”也是在8月14日,他給延安發去一封電報,邀**來重慶談判,共商國是。并在15日晚通知重慶各報明早要全文公布此電。果然不出所料,毛在第二天回電沒有談來渝問題,而據自己派駐在延安的聯絡人透露,毛曾親口告訴他們,自己先不準備去重慶。
8月20日,蔣委員長再次給延安發去電報,邀**來重慶談判。兩天後,**再次約見重慶駐延安聯絡人員,對他們說自己實在是工作太忙,無法脫身去重慶,可以派周副主席代表自己去談判。
8月23日,蔣發出第三封電報,三邀**來重慶,美國大使赫爾利公開表示擔保毛的人身安全,蘇聯的斯大林也是如此。**收到電報後大笑道:“老蔣果真以爲我不敢去重慶喽。”
27日,美國大使赫爾利和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政治部長張治中,親自飛抵延安來邀請**。
幾個人都是老相識,見面後簡單地寒暄了幾句之後就開始步入正題。當張治中說出來意後,**爽快地答應了他的約請,并表示可以盡快啓程。這讓張治中大感意外的同時,也很是高興,心道:“委員長啊,你終究是棋差一着啊!”
就在**吩咐人收拾行李的時候,張治中忽然說道:“主席,還有件事,是孫夫人在我臨行前委托我辦的。”**問道:“孫夫人有什麽事情啊?”張治中把孫夫人的意思一說,**也愣了。
吃過了晚飯,方冬梅在炕上紡線,張振華一邊幫忙,一邊輔導妹妹翠花寫作業。就在這時,忽然有人敲門,張振華急忙跑過去把門打開,見是**的機要秘書葉子龍,旁邊還有李克農。張振華一愣,“葉叔叔,李伯伯你們怎麽來了?”葉子龍一笑,對屋裏說道:“方冬梅同志,請你們出來一下,我們有事要和你談。”
方冬梅留下翠花看家,幾個人來到一起來到羅奶奶家,葉子龍道:“方冬梅同志,請你準備一下,**要張振華小朋友去一趟重慶。”
“什麽?!”所有人頓時都驚呆了。半晌張振華才問道:“怎麽這裏還有我的事啊?”李克農道:“還不是你那首歌鬧的。孫夫人聽說張治中将軍要來延安,特意托人家把你還有和你一起唱歌的那些小夥伴也一起帶過去,說要親自見見你們。”
“啊?”
“我家秀兒(翠花)也要去?”
張振華腦子半天沒轉過來。當時聽到第二顆原子彈爆炸的消息後,一時激動就唱出了這首《明天會更好》,方冬梅聽到後非常喜歡和電台的領導一商量,決定在勝利日向全國廣播。張振華把手下的小夥伴找來,剃除掉幾個五音不全的之後,開始排練。開頭的第一句女聲就是翠花唱的,小丫頭雖然還是改不了愛害羞的毛病,但嗓音條件很好。歌曲本身沒有什麽難的,一教就會。電台又從“魯藝”那裏專門調來了樂隊,聯合彩排了幾遍之後就完全可以了。公開廣播的那天第一遍是現場直播,而直播的同時也現行了現場錄音,當然錄的是唱片。
張振華半天才緩過神來,問道:“都要去嗎?飛機也坐不下?”李克農道:“這你隻管放心,我們問過了,**先走,你們坐下一趟飛機。”“那機票錢誰出?”張振華不知怎麽就問出這句。葉子龍忍住笑,“放心好了,反正不會讓咱們出的。”
李、葉兩個人走了之後,羅奶奶高興得合不攏嘴,一個勁兒地說:“我家秀兒也要坐飛機去重慶哩。”馮二妮卻有些擔心,拉過秀秀,“閨女才這麽大就要出這麽遠的門,還是坐飛機去。唉!”方冬梅安慰道:“放心,那邊有**照應着咱娃,孩子不會有事的。”話是這麽說,可方冬梅心裏又何嘗不擔心呢。
母子兩個回到自己的家,方冬梅坐在炕上低頭不語,翠花走過來問道:“娘,出了啥事了?”方冬梅摸摸孩子的頭,“閨女,過幾天你哥帶你還有你秀秀姐他們坐飛機去趟重慶。”小丫頭眨了眨眼睛,“重慶在哪兒啊?娘也一起去嗎?”方冬梅把閨女抱在懷裏,“娘在這裏還有事,不能陪翠花去了。”翠花扁了扁嘴,“娘不去,翠花也不去。”方冬梅一笑,輕輕捏了一下她的小鼻子,“丫頭真懂事!不像你這個壞哥哥,老給咱家找事。”張振華在旁邊自動把這句話過濾了。
方冬梅又道:“翠花聽話,這次可是**要你們去的,去了以後也要聽**的話。還有,”說到這兒壓低了聲音在翠花耳旁道:“替娘看着你哥。他要是在那邊也惹事,回來告訴娘。”翠花當即用力點了下頭。張振華翻了下白眼,心說:“就知道您派了個小特務。”
第二天一早,**、周副主席等人在赫爾利和張治中的陪同下坐上了前往重慶參加談判的飛機。當天下午,有人給幾個孩子送來了新衣服。雖說不是什麽時髦的洋裝,卻也是用難得的細布面料做的,款式是這個時代最常見的學生裝樣式。幾家孩子的家長當晚把自家的娃從上到下又好好刷洗了一遍,這才放心。
第二班飛機是在次日的中午到的,幾個孩子早早地就等在那裏,爲了照顧他們,還特意派了一名學校老師。飛機降落後,趁着稍微休整的時間,老師帶着孩子們上了飛機。坐穩之後,飛機開始緩緩滑行,之後逐漸加速起飛。
包括張振華在内,幾個小家夥加上那位老師都是頭一次坐飛機。感覺新鮮好奇的同時又有很是緊張。不過張振華自然要比他們強點,在最初的新鮮勁過去之後,就開始打量這個并不算多大的飛機。
在機艙裏陪着他們的還有一個年輕的美**人,看到這個孩子四處打量,不由問道:“hi,boy。能問一下你有什麽問題嗎?”張振華說道:“哦,也沒什麽問題。我就在想它是什麽型号的?”
“oh?”那名美國兵感到很意外,“你知道很多型号嗎?”
張振華想了想,“也沒幾個,日本的我不想說,我知道德國有‘斯圖卡’、英國有‘蚊式’,還有你們美國的‘p-38’、‘c-46’、‘b-29’‘b-25’,嗯……沒了。”
“oh,mygod!”美國兵張大了嘴巴,“你懂得真是不少,這都是誰告訴你的?”張振華道:“你們美國在延安不是有軍事觀察組嗎?”“哦。我差點忘了。”那名美軍恍然了,然後自我介紹道:“嗨,我叫托尼,你呢?”張振華也說了自己的名字。
之後兩個人就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起來,聊着聊着張振華發現這個托尼居然是個漫畫迷,而他當兵的理由也很簡單,就是受到美國隊長地鼓舞,說着還從自己的背包裏拿出一本來。“你知道嗎?這是最新一期的《美國隊長》,估計也是最後一期了。”
“你們美國人當兵還發這個?”随行的老師忍不住問道。
“當然,這可是我們的精神食糧。”托尼理所當然地答道。
“你們的精神食糧不是《playboy》嗎?”張振華心想,伸出手去問道:“能給我看看嗎?”
托尼大方地把漫畫書遞了過去,張振華翻了翻,老實說,這個時代的美式漫畫畫風很糙。不過還算看得過去。略微翻了一下,把書遞回去,對托尼說:“别擔心,漫畫公司不會讓你們的精神食糧就這麽死了的,他肯定還會複活的。就算不會複活也會有二代、三代之類的。”
“謝謝。”托尼接過漫畫書放進包裏,“雖然我不知道那要等到哪一年。”
有了托尼這個美國大男孩旅途倒也不寂寞,一路上不停地說着他的漫畫,還有他剛來中國發生的糗事。不知不覺間,飛機已經飛到了重慶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