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個學年快要結束了,暑假馬上就要來臨。烏裏揚校長端起放在辦公桌上的咖啡,惬意地喝了喝了一口,“啊!總算又能休息一陣了。”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秘書米列娃走了進來,“校長同志,有個學生想見您。”
“是誰呀?”
“就是那個中國孩子。”米列娃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
烏裏揚也笑道:“是那個孩子啊。讓他進來。”
米列娃轉身出去,不多時,張振華走了進來,向他行了個禮,“校長好。”
烏裏揚一笑,“請坐孩子。找我有什麽事嗎?”
“是這樣的校長。我想暑假能不能還住在學校?”張振華說出了他的要求。
烏裏揚一愣,“爲什麽?就算你回不了你的國家,你也可以去參加夏令營之類的活動。”
張振華道:“我想利用暑假的時期多學一些知識。順便找份工作什麽的。”
烏裏揚笑着搖了搖頭,“我的孩子,那是不可能的。我記得你還沒有成年?在我們國家是不允許使用童工的。而且我記得你的學習成績一直很好,學校已經給了你獎學金,爲什麽還要賺錢呢?孩子,暑假是國家賦予你們的福利,要好好地珍惜。你們已經辛苦了一年了,應該好好地休息一下了。”
“可是我想盡快地完成學業,好回到我的祖國去。”張振華解釋道。
烏裏揚笑道:“孩子,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我也知道你們現在正在鬧革命,你想盡快回去去建設你們的新國家。不過你們的對手到目前爲止還是很有實力的,我希望你能踏踏實實地學習完這裏的知識,那個時候再回去也不晚。和你說句實話,你能來我們加裏甯已經是破例的。雖然我們有同一個信仰,但畢竟我國和你們的國民政府還有正式的外交關系,按道理我們是不可能讓你進這麽高等的學府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張振華點了點頭,“我明白。”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大國政治的那一套無非是既想做那啥又要立牌坊,不見兔子不撒鷹呗。“校長,您真以爲國民政府能撐得了多久嗎?”張振華眉毛一挑,笑着問道。
烏裏揚也是一笑,“孩子,雖然我并不怎麽關心你們國家的事,但我也知道你們的蔣總統可是有美國撐腰。”
張振華笑道:“那我也告訴您,您知道我們解放軍都叫蔣總統什麽嗎?叫他‘運輸大隊長’,美國支援給老蔣的那些東西很快就會落到我們手裏。如果不相信的話,我可以和您打個賭,”
“哦?打什麽賭?”
張振華微微欠了欠身,“我賭我黨我軍用不了一年半,就可以基本完成革命并建立新的穩固政權。到時候您可要答應我提前完成學業回國。”
烏裏揚笑道:“哦,孩子,你對你們的革命很有信心啊。好!我就和你打這個賭。不過我也事先說好了,如果一年半以後你們的革命沒成功或者你的成績不好,我是不會放你走的。”
“成交。就從今天開始算起,到時候您可不要賴賬。那暑假的事……?”
烏裏揚想了想,“學生宿舍是不可能讓你住的。這樣,”說着拿出紙筆,邊寫邊說:“你拿着這張條子,去圖書館找冬妮娅館長,她會爲你安排的。”
“謝謝校長。”張振華高興地接過條子,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對了校長。今年暑假我妹妹和她的好姐妹要來看我,您看……?”
烏裏揚笑道:“你這個小子啊。沒關系,你去和冬妮娅說就是了。”
“謝謝校長,那我走了。”說完,張振華飛快地出了校長辦公室,在門外又和米列娃大嬸打了個招呼,就一溜煙地跑遠了。
“校長同志,你和那孩子說什麽了?”米列娃問随後走出的校長。
烏裏揚神秘地一笑,“沒什麽。隻是和他讨論了一下他們國家内的革命前途。”
圖書館館長冬妮娅是個四十多歲、不苟言笑的女人,認真地看過張振華遞過的條子後,又冷冷地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我認得你,中國來的小夥子。我會給你安排工作的,雖然我很不同意校長同志的這種做法。”
冬妮娅把張振華帶到了館内的一間小屋子,“這裏是員工臨時休息室,暑假的時候你就住在這裏,具體工作稍後我會安排。至于你妹妹她們,等她們來了就暫時住到我那裏。”
“謝謝您,冬妮娅館長。”
“你先收拾一下,我過一會兒來找你。”說完,冬妮娅轉身離開。
張振華看了看這個不足十平米的小屋子:正對着門口是一扇窗戶,上面挂着窗簾。右手邊靠牆處有一個長沙發,沙發前是一個茶幾,上面有個煙灰缸。沙發左邊是一個床頭櫃,上面放着一盞台燈。除此之外就沒有什麽了。
張振華除了洗漱和吃飯用具,就帶了幾件換洗的衣服,至于其它的東西都留在了學生宿舍。當下把牙刷等物放在窗台上,衣服放在沙發上,就算收拾好了。
出了休息室,正碰見冬妮娅走來,“都收拾好了?跟我來。”說着把張振華帶進了圖書館。“你的工作除了打掃圖書館之外,還要把這些書籍整理好,雖說現在是暑期,但我們的圖書館是對外開放的,到時候有人會教你怎麽做的。學校裏的食堂和公共浴室在暑期也是不休息的。好了,沒什麽問題下午你就可以和瑪莎一起工作了。”
“館長。我一會兒可不可以出去一下?”張振華問道。
“幹什麽去?”
“給我的妹妹打個電話,告訴她這些事。”
“去。下午一點半開始工作。”冬妮娅說完就走了。
張振華急忙跑到附近的郵電局給妹妹打了電話,又給父母寄去了信,這才趕回學校。
吃過午飯休息了一會兒,張振華準時來到圖書館。和他搭檔的瑪莎是個五十歲左右的大嬸,當冬妮娅介紹張振華給她的時候,大嬸高興地合不攏嘴,“哦,真是個好孩子,不用擔心,大嬸會教你做好這份工作的。”
三天後,翠花和海倫如約再次來到列甯格勒。張振華把兩個小丫頭領到冬妮娅面前,告訴她們暑期就在就在這位館長阿姨家暫住。冬妮娅的丈夫和孩子在列甯格勒被圍的時候死于德軍轟炸,現在孤身一人住在學校的員工宿舍裏,有了兩個小丫頭作伴,倒也能彌補一些缺失的母愛。
此後的暑期日子時,白天,兩個小丫頭就來到圖書館要麽幫着張振華忙東忙西的,要麽安安靜靜地坐在一邊看書。趕上休息日,張振華會帶着她們到街上去玩兒。這期間,張振華還給自己和兩個小丫頭照了幾張照片,等照片沖洗好之後随信寄回了國内。爲此,張振華還特意買了一個相機,德國蔡司的,雖然稍微有點些貴,但還是物有所值。張振華當然也沒有忘記留給他的時間不是很多,所以大多數時間會利用工作的間隙,盡量地抓緊時間學習。
如今的張盛已經是東北局下屬主管農業生産和農村工作的一名中層幹部了。随着部隊不斷的取得勝利,他的工作地也在不停的南遷,如今他的工作地點已經移到了鞍山附近。雖說是中層幹部了,可是他在鄉下田間地頭的時間要比他坐辦公室的時間要多得多。如今上級已經傳達下命令,将要舉行對蔣政權的戰略決戰,他現在必須要保證前線和後方的糧食供應問題。
最近妻子給他送來了信,說是兒子還要在蘇聯學習兩年,并寄來了兒子随信寄給他們的照片。看着照片上兒子帥氣卻仍然稚氣未脫的笑臉,張盛的心裏一陣感慨:“兩年沒看見兒子他們了。也不知道他們長到多高了?在那邊生活的怎麽樣?有沒有人欺負他們?”
另一邊,方冬梅看過閨女寄來的信之後很生氣,“這孩子,爸媽不在身邊就開始亂花錢!買那麽貴的照相機幹什麽?”雖然這樣想,可看到兒子寄來的照片還是挺高興的。兒子閨女都長大了,學習成績也都很好,讓她這個做媽的心裏感到非常欣慰。
提起筆來正要給兒子寫回信,傳達室的人進來說門口有人找她。方冬梅來到大門處,見來人正是康梁,忙問:“康伯,您怎麽找到這兒來的?”康梁笑道:“一路打聽着就來了呗。”方冬梅急忙把他讓進屋,康梁道:“三小姐,老爺和太太一家回南京去了,臨走時讓我把這個交給您。”說着遞過一個信封。
方冬梅打開一看,見是沈陽方宅的地契,忙問:“康伯,這是……?”
康梁歎道:“這是老爺留給您一家的,也算是這些年的一點補償。本來我想等你們大軍進城之後再交給你,可又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更怕這兵荒馬亂的萬一有個閃失,對不起老爺的囑托,隻好親自送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