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深淵



關于光淩的一切,我可以告訴你。下午五點,來到午夜海港。

一封沒有收信人,沒有寄信人,連郵戳也沒有的白色信封,裏面是午夜海港的明信片,上面寫着一行這樣的字。

我上下左右翻看了一番,仍然沒有任何可疑的發現。惡作劇?心裏湧上來的不安侵蝕着腦海。我的第六感告訴自己,這,是個陰謀。

我用手指摩擦着明信片上的字,大腦裏高速運轉做着決定。父親的一切……我的手指滑過“光淩”這個姓名,最後壓抑住心中的不安,揣上這封信,拽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二話不說跑出了家門。

我想知道光淩的一切。不想在活在别人的替身下,想要知道一切憎恨的緣由!

我飛快地奔跑,不管不顧,冷咧的風劃過臉,生硬的疼。

午夜海港,是連續發生命案的地方,警方已經嚴厲封鎖群衆的進入,因此那裏逐漸成爲廢墟,顯少有人入内。我有預感,今晚大概就是結束了!

來到午夜海港,隻有廣闊的大海,和淩亂堆積的廢舊鐵箱。我靜靜地等待着,等待這個陰謀的揭開。

手表的指針緩慢的走動,四點四十八分,距離五點還有十二分鍾。冬日的黃昏是短暫的。鵝黃色慢慢片布海上的天空,太陽已經漸漸墜落到海平線上。

“滴答”

“滴答”

五點,将要來臨。

來了!

于此同時,讓我們把視角轉到一線牽。

微安僵硬的手上緊緊拽着一封白色的信,她睜大着眼鏡仰視着抱着她的男人。

“羅良,帶我去……”

羅良眼眶裏湧上眼淚,他緊緊抱着微安,苦苦哀求道,“微安,我們治好病先,我們不去那裏。你的身體承受不了的。”

微安怔愣地盯着羅良,幽幽歎口氣,她顫巍巍地伸起手,輕柔地拂去深愛着自己的這個男人的淚水。

“羅良,我已經輸了……我不甘心啊……死也不甘心……最後一次,即使輸我也要驕傲地輸……”

羅良抱緊微安,把頭埋入微安的脖頸,酸酸鹹鹹的淚水劃濕微安的衣服。

“好,隻要是你要求的,我都會答應的。”

微安雙手環過他的腰,擡起頭親吻羅良的側臉。

“謝謝你。”

女人手中的信封飄飄然落下,白色的信封裏掉出一張印着午夜海港的明信片。

羅良,如果有下輩子,我要先愛上你。

這輩子,我想親手了解最後的心願,我已經快不行了,生命在慢慢地枯竭,我的複仇還差一點點。

冬日的天空是灰霾的,飄落着一朵一朵精美的雪花。

雪花悠悠地飄落到一道寬大的落地窗上,窗裏的老男人把幾塊冰塊放入到雞尾酒裏,紅色的波光随着男人手的搖動而擺動着美麗的光影。

男人佝偻的背挨着椅子的後背,轉身面對着落地窗,舉起高腳杯抿了一口,嘴角扯起一個詭異的笑。

他坐着的椅子後面的書桌上,放着一封已經拆開的信封。

“她想要玩什麽呢?”

“老大,你要去赴約嗎?”站在一旁給葉凡倒酒的下屬問道。

“去,爲什麽不去?那麽有趣的高潮錯過豈不是很可惜。”葉凡又喝了一口雞尾酒,眼裏射出詭異的光芒。她想看她怎麽對光晨揭露一切,一定很有意思不是嗎?呵呵。

“老大,我們是不是可以收線了?”

“下午五點我要見到線尾。”

“是。”

下屬見葉凡杯裏的酒所剩不多,殷勤地給他又倒滿。

“我們的人已經在追殺劉笑陽,我想下午我們就能夠聽到好消息。”

“嗯,剪七的屍體處理得怎麽樣?劉笑陽他,給我快點解決掉。”

“完美完成任務,劉笑陽已經認定剪七是皇害死的了。窩裏鬥的戲碼,葉老大你很快就可以看到了。”

“讓兄弟動作迅速點,我五點要收到結果。”

葉凡把高腳杯甩手扔在落地窗上,玻璃和玻璃之間砸出清脆的聲音,高腳杯跌落碎開,而落地窗還是好好的一點裂縫都沒有。

“雞蛋碰到石頭,隻有裂掉的結果。”

貼在落地窗的雪花随風飄落,一陣狂風刮過,雪花飄揚在一片紅色的小花上。

小花在深處搖曳着身姿,像在齊聲唱着歌。

皇把一大束玫瑰放在一個隻有名字沒有相片的墓碑下。

他半跪着,雙手合掌,祈誠地拜了三下。

“光淩,我來了。”

“真沒想到她會主動找我。呵呵……”

“我找到了害死剪一的兇手,葉凡真的躲得隐蔽,他已經回國了,光晨現在大概是八方來敵,你要我保護他,我做不到,他的身上帶着你和那個女人的血,我恨不得抽光光晨的血液。”

“剪七和SOME都失蹤了,我懷疑和葉凡有關。光淩,其實我很累了,二十年來,活在你的陰影下。”

“我好想就抛棄一切,一直在這裏陪着你。呵呵……”

四十多歲的男人堅硬的臉上流露出傷感和悲哀。他坐在地上,身體靠着墓碑,連聲音好像也流露出了疲憊。

“我會幫你看着光晨,但是不到危急他生命的最後一刻,我才會出手。”

“光淩,我連恨你都感到了疲憊。”

雪花一朵一朵地飄落,落到這個男人疲憊的臉上,肩膀上。

黑色的西裝妝點着這場飄揚的雪之祭禮。

——我深愛的光淩之墓

四十歲的男人邁開修長的大腿,朝着午夜海港的方向離去。

他的背影高大,挺拔,又蕭瑟孤單。

這場黑暗吞噬的心,已經開始結聚一起。

最後的葬禮,誰的心在黑暗的深淵閃閃發光?

我拍落肩上堆積起來的絨絨雪花,目光集中地看着發出腳步聲的方向。

究竟會是誰出現呢?

秒針緩緩的轉動,五點到了!

“嘭!”

身後的集裝箱轟然倒下,我震驚地轉過身,看着煙塵滾滾地散開在空氣裏。

煙塵裏有個模糊的身影搖搖擺擺地走出來,我握緊外套裏的小刀,告訴自己鎮定,如果是壞人就拔刀!

煙塵慢慢散去,人影走得也越來越近,模樣越來越清晰。

劉笑陽?!

我睜大眼睛,撒腿就跑上去扶住傷痕累累,血迹斑斑的劉笑陽。

劉笑陽額上的血一直不斷的滲出,他艱難地睜開眼睛,見到是我安心地倒入我的懷裏。我趕緊扶緊他,手心緊張害怕得直冒冷汗。

“劉笑陽!劉笑陽你沒事吧!喂!你要不要去醫院!”

我伸手想要掏出手機撥打120,可是卻被劉笑陽拽住了手腕制止了,我不解地望向他,眼裏是滿滿的着急。

“喂!喂!你受了很重的傷,不快去醫院的話……的話……”說着說着我的聲音越來越顫抖。

劉笑陽安撫地拍拍我的手,扯了扯受傷的嘴角笑笑,“我沒事,隻要休息一下就好。”

他滑落到地上,我隻能緊緊地坐到地上抱着他。

“發生了什麽事?你怎麽受了那麽多傷?”

我掏出手帕緊緊地捂住劉笑陽鮮血直流的額頭。

他咳了幾下,吐出一灘淤血。

“解決了一些礙眼的人而已。咳咳……”

我見他咳得厲害,還吐了血,緊張地大聲喝住他,“你不要說話啦!我……我送你去醫院!”

“沒事的。”劉笑陽握着我的手,輕輕地搖頭。

我看着劉笑陽好像十分不願去醫院的樣子,也隻能在心裏幹着急。

這時,傳來了一聲輕佻的口哨聲。

我防備地抱緊劉笑陽擡頭,在看到來人後驚在了原地。

葉凡!竟然是葉凡!

“我沒死,你很驚訝嗎?”佝偻着背的男人猙獰地笑道,“喲,這麽快就另結新歡了呀?我還以爲你會等着我呢,明明我們的身體那麽契合。”

我的手微微顫抖,瞪着這個曾經在我十五歲夢魇裏出現的男人。

“你還活着!”

葉凡摸着手臂上的疤痕,尖銳地大笑,“那場車禍可是帶走我很多東西。我的乖女兒袅袅,我正常的面貌,我健康的身體……都是爲了你……光晨,我要活着回來取回一切!”

袅袅……袅袅……記憶深處有什麽叫嚣着湧上來。

葉凡的十二歲女兒看到了我和她父親赤裸着身體激烈地在床上做着肮髒的動作,沉寂在高潮裏的我驚愕地看着打開一條門縫看向我們的袅袅,袅袅捂着嘴巴,慌張地跑了。我本欲開口叫喚,卻被身下男人的猛烈進擊隻能又沉溺在情愛的深淵裏。

後來袅袅跑來唾罵我,我和她推推桑桑在馬路邊,剛好葉凡趕來的時候,袅袅被我不小心推到了馬路中央,我和袅袅都驚呆了,隻能愣愣地看着一輛大貨車沖向馬路上的袅袅。

葉凡瘋的沖進馬路中央,抱着他疼愛的女兒被大貨車重重撞開,大貨車也因此連撞幾輛小轎車,發生了重大的連環交通事故。

我驚吓過度,隻能茫然地看着紅色的血漫到我的腳邊,而後我就暈倒過去了。醒來後是在家裏,隻記得有個男人死在了車禍裏,而他的女兒袅袅則被我深深地禁锢在記憶深處。

看着葉凡,看着他醜陋的臉,佝偻的背,他口中的袅袅,終于揭開了我心裏極度不想記起的悔事。

“原來是這樣……原來那個在夢中不停呼喚我的女孩是袅袅……”

“呵呵,光晨,我回來了,我要拿回一切!”

葉凡不知從哪摸出一把鋒利的刀,眼圈通紅地刺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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