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是沒有想明白爲什麽自己拼死救了齊蕭一命後他會将我安置在别院不聞不問,我懷了孩子這事他應該第一時間就知道了的,因爲我當初受傷昏迷期間不乏有名醫來給我治傷,隻要他們一把脈,就瞞不了齊蕭。
現在我雖是一個人住在别院,可吃穿用度卻相當舒心,每一樣菜都是我愛吃的或者是曾經稱贊過的,就連小綠,都沒有這麽了解我的口味。
還有人參烏龍,我隻在齊蕭面前提到過,說是秋天喜歡喝烏龍茶,澄明清香使人清醒。
說道小綠,以前的她,總是和我一桌子吃飯,跟我沒大沒小,現在卻穩重而疏離;以前總是張羅着給我做衣服繡帕子,現在卻不碰一下針線;以前總是站在我床邊拉着我的手安慰我,現在卻會将我抱在懷中。
彌漫着的藥味打斷了我的思緒,我轉頭望見小綠又端着一碗棕黑的藥汁走了進來。我眉頭一皺:“我現在有點反胃,先放在桌上吧。”
小綠知道我最近孕吐得厲害,也沒有強迫我,将藥碗輕放在桌上,便立于一旁,沒有吱聲。
我打了個哈欠起身,卻在快要走到桌邊的瞬間腳下一絆,身子往桌上一撲,那碗滾燙的藥汁便直直的朝小綠腿間倒去。
我好不容易從被我撞翻的桌子上爬起來,越過地上的茶杯碎片,蹒跚着走到小綠身邊,卻見她雙手捂着胯下,一臉痛苦。
我擡手摸摸她的額頭,幹燥無汗,手指摩挲着她光潔的臉頰,不愠不火地說道:“小綠的皮膚真是好,沒一點痘痘疙瘩之類的。”
小綠隻是咬着雙唇,一臉憎恨地看着我。
“怎麽,我隻是誇了誇你,這也惹着你了?”我訝然。
她還是憤憤地看着我,死死捂着胯下,一副痛不欲生的樣子。
我輕笑,在她臉上遊離的手緩緩滑到她耳際,果不其然地摸到了一絲微微的突起。
手指輕剝,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就落了下來,那熟悉的眉眼映入眼簾。他低咒一聲,随之全身骨骼作響,衣服已然被撐破。
我笑道:“怎麽,這回不裝了?”
黑色的眼眸裏波濤洶湧,對上我溢滿笑意的眼睛,我則是有點驚訝,一個人的眼睛裏戴着能夠改變瞳色的薄片,竟然也能夠流動過如此多的情感:難堪,尴尬,憤怒,仇恨,愛憐……
兩人對視了好一會兒,他歎口氣,終于移開目光。
我也覺得自己有點太過了,竟然讓一個下身受傷的男人在地上坐了這麽久,連傷藥都沒有替人家拿。于是趕緊悔過自新進行彌補,将悲憤的某人從地上拽起來,拖着他坐在床上。
開門叫了小丫鬟送了燙傷藥來,我坐在桌邊,看着自己的貼身侍女搖身一變就成了朝思暮想的情人,這世界,實在是很神奇也很諷刺。
小丫鬟效率還挺高,一會兒就拿來了藥,适時緩解了我們兩人中間流動着的尴尬。
我拿着藥,愧疚地走上前,他一把奪過,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中包含的怒意幾乎将我淩遲。好吧,我承認自己今天用的手段是有點過激了,可是要不是這樣,我怎麽能夠在一個事事都瞞着你的人身上得到真相呢?
看着他用可笑的姿勢挪到門前,我一個沒忍住便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他身形一頓,被撐裂的廣袖一揮,開門便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