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之人卻嘴角扯出一絲笑容:“真的讓我随便挑?”
我怎麽感覺冷風嗖嗖,有種被算計了的感覺,但騎虎難下,隻得硬着頭皮道:“是的,您随便挑。”
“好,我要這個。”他指着我左手上的镯子,一臉的認真。
我心裏一顫,糖葫蘆沒握穩,掉在地上,有幾顆滾到遠處。
這镯子是齊蕭送給我的,材質似玉非玉,卻可以按照手腕的大小調整自身的寬度,一旦戴上,便再也取不下來的。
當初齊蕭笑着替我戴上它:“這下晴兒跑不了了,時時刻刻都被我圈住心了。”
那時,年少,似乎連吹過的微風,都泛着甜蜜的氣息。
“公子,你怎麽了?”梅洛出手捏了捏我的胳膊,我才從回憶中悠悠轉醒。
看向面前等着我回話的人,我輕聲說:“好,隻要你能将它從我手腕上取下來,它就歸你了。”
和齊蕭斷了之後,我曾試圖将镯子從手腕上退下,可蓖麻油用了肥皂水也用了,它始終是契合着手腕的大小,我砸又砸不破,隻好将它戴着了,反正在左手,也不是很礙事。
那人伸出手,冰涼的手指握住我的手腕,輕輕一脫,镯子竟然從手上脫了下來,而我連一絲疼痛都沒有感覺到。
我驚訝地看着他,這人是不是用了什麽巫術,怎麽這麽容易就取下來了?
“镯子我帶走了,這塊黑玉歸公子了。”他付了錢,将玉石塞進我手裏,飄然而去。
梅洛拉着半呆半傻的我在夜市上又溜了一會兒,然後帶我回布莊。
機械化地在梅洛的服侍下洗漱完畢後,我躺在床上,聽着她關門離去的聲音,心裏還在想爲什麽那镯子就那麽容易摘下來了,到底是爲什麽呢。
被窩裏依舊不得安甯,滿腦子都是齊蕭的影子,褐色的雙眸蕩漾着溫柔的波光,那美麗而又魅惑的波濤,曾經讓我深深着迷。
他抱我,吻我,寵我,喂我吃飯,幫我穿衣服,懷孕時給我按摩足底,做惡夢時安慰我,那麽體貼的一個人,怎麽就狠心以他的孩子爲代價,将我迷暈騙上離宮,然後陰差陽錯機緣巧合間,将寒劍刺入我的心口。
爲什麽,就算是他再想複仇,難道不能等到孩子出生嗎?時隔一年,我躺在床上冷靜的分析當初的情況,翻來覆去,得到的結論隻能是他并不愛我,從來都是在敷衍我,爲複仇做準備。
這個結論讓我心微微觸動,但卻不那麽撕心裂肺。也許,曾經的撕心裂肺造成了我對疼痛的耐受性,也許,這輩子已經沒有什麽事情可以讓我動容動心動情了。
長歎口氣,今年,我十九歲,爲什麽我覺得自己飽經滄桑,比心理年齡三十九歲還要老上那麽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