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魚給你吃吧?”辰鸾朝着紫亦搖了搖手中的魚竿道。
“寒潭裏沒有魚。”紫亦淡然的丢下一句話便走了,他還滴着水的黑發沾濕了他背後的衣服,那原本還有些寬松的衣服此刻卻因爲潮濕而緊緊的貼在他的腰上。
辰鸾看着他那纖細的腰不禁有些發愣,看了半晌,辰鸾腳下輕點一個縱身便來到紫亦的身邊。
“别着涼了。”辰鸾将自己還帶着體溫的外裳披在紫亦肩上,然後再他耳邊輕輕說道。
紫亦頓住了腳步朝辰鸾看去,卻發現辰鸾已經躍出老遠,徒留下個模糊的背影。
伸出手去抓住披在肩上的外裳,紫亦站在原地許久,額前被風吹起的發絲不斷拂過他的臉,一時間叫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消失了一個上午的辰鸾不知又從哪裏冒了出來,手上還用樹枝叉着一條烤熟了的魚,“紫亦,紫亦。”就像個邀寵的孩子一樣得意洋洋的把手中的魚遞到紫亦面前。
魚翻着白目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着時有些讓人忍俊不禁,可是陣陣香氣卻從魚身上擴散開來。
“你灑了什麽上去?”紫亦眉頭輕皺。
“啊?鹽啊!應該是吧?難道不是?”辰鸾被紫亦問得有些迷茫,雖說是忘記了過往,但是這些最起碼的生活技能他應該是懂的吧?否則他連說話穿衣不是都成問題?
“村子裏的東西......别胡亂拿,這是屍花的花粉。”紫亦看了一眼辰鸾遞過來的小瓷壇,然後說道。
“屍花?難道是後山上那幾棵長的很好看的花?我路過的時候看見那花的周圍全部都是腐爛掉的屍體。”辰鸾錯愕的看着手中的小瓷壇。
“它的香氣有麻痹的作用,但是鳥獸卻抵禦不了它的花香,若是經不住誘惑而靠近,那便睜着眼看着自己一點點的腐爛而死。”紫亦道。
“啊......我以爲是鹽的,對不起。”辰鸾原本還晶亮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失落黯然。
難道自己失了記憶就變得一無是處,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但是他很快又重新滿臉笑容的對紫亦說:“沒關系,反正我們在這裏的時間會很長,下次一定不會弄錯,大不了我先自己嘗過。”
紫亦擡眼朝辰鸾看去,前一秒他還是滿眼的黯然失落,爲何後一秒卻能笑得如此開心?一個人真的會有那麽多情緒麽?
我有沒有說過你的笑容真的很刺眼,請你别總是這樣毫無防備又那麽真切的對我笑。
這話語在胸中淤積得越來越沉重,最後盡然有一絲微痛,他終還是無法說出口去。
遇到他,難道真的是天意而爲?這終究是爲了什麽?
紫亦垂下眸子不再理會辰鸾,時不時就會出現的疲倦感再次浮現了上來,恍惚中他似乎是聽到辰鸾在叫他的名字,然後他便墜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紫亦,紫亦......”那個聲音急切的呼喚着他,一開始的時候是在他的耳邊,然後這聲音也漸遠去。
或許他已經墜入夢境,夢中一個熟悉的聲音一直不停的在他耳邊呼喊着一個陌生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卻終是得不到回應的呼喊。
胸前有些刺痛,這個厄長的夢......爲何那麽沉重?那麽酸澀?
待他醒來的時候,映入眼簾的卻是蔚藍的天空,朵朵白雲悠閑的飄在天空之中,吹來的微風柔軟的拂過臉頰,萦繞在鼻端的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你醒啦!”頭頂傳來辰鸾的聲音,紫亦這才發覺自己原來是靠在辰鸾的大腿上昏睡的。
“......”紫亦連忙起身,眼中劃過那麽一絲不自然的局促。
“對不起,原本是打算抱你回屋子裏讓你好好休息的,可你睡得太沉,我有些擔心,卻又不敢擅自移動你。”辰鸾看了一眼腳下是的地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詭異圖紋說道。
活動了一下有些麻木了的腿,辰鸾站起身來離開了那個刻着圖紋的圓陣,不知爲何,坐在那裏他總是有一種要被生生撕裂的感覺,讓他有些莫名的煩躁。
紫亦用紫眸凝視着辰鸾,忽然問道:“你對輪回臧穹陣有反應?”
“輪回臧穹陣?”辰鸾微微一愣,低下頭看了看紫亦腳下那個刻滿圖紋的圓陣。
“你看到了什麽?”紫亦道。
不知爲何,紫亦這叫人摸不着頭腦的問話此刻辰鸾卻清楚的明白了,“你是說透過這個陣法,我可以看到一些東西?是我的過去?還是我的未來?還是其他的什麽?”
紫亦目光有些凝重,腦海中忽然記起夢中有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萦繞不停的說着些什麽,那是從前絕對沒有出現過的真實感,以往醒來就什麽都已然忘記,爲何此次卻能夠如此深刻的記得?
紫亦不禁注視着辰鸾,這個人.....
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