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藍懿軒的手肆無忌憚的掠奪着,紫亦滿臉木然,無動于衷的開口問道:“活人和死人,你選哪一個?”。
流連在他臉頰邊的手頓然停住,藍懿軒微微一愣:“什麽意思?”
“你們千方百計想要破我的陣,可如今陣法是我自己強行關閉的,,陣法反噬,難道你不知道我沒幾天好活了?”
“什麽?怎麽會?流雲!難道那個該死的流雲騙了我?他闖陣進去想殺的人——一直都是你?!”藍懿軒聞言,頓時臉色驟變,他眼中的怒火似乎想要将一切都焚毀,‘啪’一拳下去,整個床榻轟然塌陷了下去。
“流雲?就是爲你破陣之人?”紫亦問道。
“我早就應該殺了他的,我早就應該殺了他的!!”藍懿軒怒聲道,他将紫亦從床榻的廢墟中抱起,然後大聲喊道:“來人!”
門外的侍從被藍懿軒突如其來的怒吼聲吓得腿腳都開始打顫,連忙連滾帶爬的進了寝宮,“陛,陛下。”
“備轎攆,送王後去翎泉宮,給朕都小心點,若是有半點閃失,朕株你們九族!”藍懿軒冷聲呵斥道,侍從臉色慘白的應聲退了出去。
紫亦全身無力,隻得靠在藍懿軒懷中,當他聽到‘王後’二字的時候不由眉頭輕蹙,但還是沒有出言反駁。
“流雲......隻怕此刻就猶如過眼的煙雲早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無論他的目标是誰,他想要的都已經得到了。”紫亦說道,他已經如此,而辰鸾......藍懿軒怎會輕易放過他?若是此番他與辰鸾都死了,那流雲便是兵不血刃的最大赢家。
“你不會死的,我絕不會叫你死的!”藍懿軒有些激動的說道。
“這世上,能夠如此破我陣法的人已經不是一般人了,而且他還能借冥府之力換魂入陣,隻怕是......”紫亦忽然停下,沒有再說下去。
這已經不是常人所能涉及的領域,多說無益,轎攆很快便來到了寝殿門外,藍懿軒小心翼翼的将他抱了進去。
“你不怕我騙你?”紫亦忽然抓住了藍懿軒的衣袖,輕聲問道。
藍懿軒看了看紫亦抓着自己衣袖的手,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他擡手爲紫亦整理了下額頭的垂下來的發絲,道:“怕!但是我更怕你......我已經承受過一次,所以我不想再來第二次。”
紫亦看着藍懿軒久久沒有說話,他忽然想起那次在宮門外,他坐在車攆之中吐血昏倒,恍惚間他似是聽到藍懿軒焦急又顫抖的聲音,究竟是何時......他們之間開始有所改變?
藍懿軒隻是丢棄了感情,而非似自己一般全無情愛,難道他......真的......
紫亦放開了抓着藍懿軒衣袖的手退回到了轎攆之中,層層布幔被放下掩去了兩人眼中的暗湧。
轎攆已經遠去,而藍懿軒依舊站在門外,想起自己剛才所說的話,藍懿軒不禁有些懵然。
爲了自己能夠活下去,他毅然抛棄了所有感情,做一個曾經手足相殘的冷血君王,他告訴自己,終其一生他都不會爲情所困,而如今他爲何說出那樣的話?
對于紫亦,他隻是自私的想要将他困在身邊,可是爲何一想到紫亦吐血倒在自己懷中的畫面就會覺得心中刺痛?
原來自己還是無意識的選擇了逃避......藍懿軒不禁在心中無奈的嘲笑着自己。
曾經那個總是躲在三皇兄身後笑腼如花的嬌美男孩,那個看到二皇兄倒在血泊中無助哭泣的自己,那個一度選擇鴕鳥一般逃避一切的自己,不是已經舍棄了麽?
原來......逃避已經深入骨髓,就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軟弱。
若是心中有所牽絆,那便應該掃除前方的一切障礙,而不是害怕那牽絆使自己寸步難行。
紫亦,若我說愛你,你是否願意留在我身邊?
藍懿軒眼中第一次有了這樣璀璨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