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啷’凝脂般雪白的酒杯從無力的手中滾落在地上,屋子裏沒有燃燈,也沒有開窗,漆黑中,墨子兮躺在貴妃長椅一隻手捂着額頭,一隻手垂在一側。
長長的發絲散落在雪白的絨毯之上,他身上的衣袍也有些松散開來,露出他頸下纖細的鎖骨,濃烈的酒香已經将屋内的梅香掩蓋住,黑暗中寂靜無邊無際。
“回影蓮入手的那一刹那,你究竟看到了什麽?若非是痛苦,你也不會将自己弄成這幅摸樣。”黑暗中,不知何時,一個身影出現在了墨子兮的身畔。
那人伸出手去輕撫過他沉醉的容顔,冰冷的指尖劃過他有些炙熱的臉頰,感覺到異樣的墨子兮掙紮着睜開眼,醉眼朦胧中卻看不清身邊那人是誰。
“誰?”墨子兮有些沙啞的聲音響起。
“你怎麽那麽叫人不放心?”那人在他身邊坐下,俯下身來在墨子兮的耳邊輕聲低喃着,那聲音有些熟悉,又仿佛帶有魔性一般,讓墨子兮的戒備之心不知不覺中有些松懈了。
是誰?是誰?墨子兮努力的想要看清那人的面容,可是在黑暗中他無論怎麽努力,眼前都是模糊的。
“天界的霖雨凝露雖是好,但如你這般喝也會傷身體,子兮,你怎麽舍得這樣對待你自己?”那人溫熱的氣息撲灑在墨子兮的頸邊,渾渾噩噩之中墨子兮逐漸陷入了昏睡。
他從未喝過如此多的酒,也從未如此放縱自己沉醉。
他不願意清醒過來,隻是想在這混亂的沉醉之中忘記一些......一些想要忘記的東西。
眼前美景如畫,炙熱的氣息從墨子兮身上傳來,那人的呼吸都顯得有些凝重了起來。
低頭親吻上如蘭的唇瓣,明知他已經醉得無法回應,還是想要得更多。
“嗚”幾乎快喘不過氣來的墨子兮忽然發出一聲嗚咽,那人這才驚醒了過來,放開了墨子兮。
“子兮,子兮,你叫我如何放手?我似乎......已經入了魔,你便是我的魔障!”那人站起身來看着黑暗中美得妖豔令人窒息的墨子兮,眸中異樣的光芒在不斷閃動。
下一刻,那人的身影便如鬼魅一樣消失在了屋内。
半晌過後,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鵝黃色的身影走了進來,屋内的燭火被點亮,隻見紅塵來到墨子兮的身邊,彎下腰去拾起了地上滾落的酒杯。
“哥哥......”她眉眼之間盡是憂愁之色,“哥哥,你爲何說明都不願意對我說?我或許不能幫你,但至少......"她眼中盈光奕奕,她與他是雙生子,或許哥哥不能感知到她的一切,但是她卻能感知到他的些許感受,他的憤怒、他的悲傷、他的痛苦......
“爲何你什麽都不與我說?我在你心裏,是不是已經不再重要?”倚靠在墨子兮的身邊,紅塵像個孩子一般抱着他的手臂不肯放開。
當墨子兮醒來的時候,睜眼看到的就是面容有些憔悴的紅塵倚靠在自己身邊熟睡着,懷中還緊緊抱着他的手不肯放開。
一絲溫暖流淌過他的心間,他伸手爲她輕輕整理了額前的碎發。
“哥哥?”她醒來,睜眼看着墨子兮。
“你啊!如今已經貴爲天後,怎的還如此孩子氣?”他憐愛的捏了捏她的臉頰。
“隻是個頭銜罷了,我在乎的又不是這些。”她爬起來去桌上倒了一杯水遞給墨子兮。
墨子兮才接過,門便被輕輕叩響,緊接着門被推開。
“夙白?”紅塵望着站在門口的夙白微微愣了一下。
“我來接你回去了。”夙白淡淡的朝紅塵笑了笑。
“對不起,夙白,我昨夜......”
“看你去了許久也沒回來,我怎麽放心得下,我昨夜來時你已經睡着了,又不忍叫醒你,隻有在隔壁等你醒來。”夙白神色溫柔,紅塵回已淺笑。
得此良人,婦複何求?
墨子兮喝了杯中的水,腦海中忽然浮現起他沉醉前的一些零碎畫面,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僅剩的記憶裏,卻又想不起那人是誰。
難道是紅塵?
似乎是,又似乎不是,至于後面發生的一切他都不曾回憶起來。
他伸手揉了揉脹痛的額角,忽然開口說道:“今日我就回去了,你定要好好照顧塵兒。”
“哥哥?!”紅塵霎時便有些失落與不舍。
“你我見面本就已經不易,隻是知道你過得好,我便足矣,塵兒。”墨子兮朝紅塵淺淺一笑,那笑容中帶着絲絲欣慰。
“哥哥!”紅塵終是撲進墨子兮的懷中小聲的抽泣着。
“你什麽都不再想問了?”夙白的神念将他的聲音送至了墨子兮的腦海中。
可還未等墨子兮回答他,隻覺得天地間一陣劇烈的震動,緊接着聲聲巨響轟然在空中回蕩。
就連一向鎮定自若的天帝夙白都不由臉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