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蕪牆繞青苔院,中庭日淡芭蕉卷。
蝴蝶上階飛,烘簾自在垂。
玉鈎雙語燕,寶甃楊花轉。
幾處簸錢聲,綠窗春睡輕。
涼亭之中,雪白的輕紗被風吹得四處搖曳,似乎是在爲這優美動人的歌聲喝彩,瑟瑟的琴音也随着歌聲而起,不甚美好。
歌聲一如往昔的美好,可是那相諧的琴音卻是......
明明是春色無邊無限美好的詞曲,悠揚清潤的琴音也是是如斯的完美諧和,可是爲何在這琴音之中卻有那麽一絲若隐若現的.......蕭瑟與沉重。
是誰在撫琴?
難道是......
鬼使神差般,墨子兮放下了手中的事,尋着聲響一路悄然而來,遠遠的還能聽到銀鈴一般的歡笑聲。
遠處的涼亭之中一片歡聲笑語不說,春色也是無邊蔓延,撫媚絕美的清莜一襲淡藍色的長裙顯得她越發的清新可人,一個熟悉的背影出現在他的視野裏。
前進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不知爲何,墨子兮感覺呼吸一滞,竟然不自覺的朝着陰影處靠去,氣息也被收斂了起來。
眼前不僅繁花似錦,亭中兩人的說說笑笑間那輕松相諧的畫面就像一副美麗的畫卷,更爲那無邊美好的景色添上了動人的一筆。
清清淺淺的紫色紗衣罩在雪白的衣袍上,白玉束冠下長長的黑發被風輕輕吹起,俊美如畫般的臉上笑容依舊,隻是那雙星辰般燦爛的眸子卻是印着眼前美豔絕倫的女子。
辰鸾坐在琴旁,一手接過清莜遞過來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似是在品味杯中的香茶,然後也不知他與清莜說了句什麽,惹得清莜臉上泛着紅暈掩面輕笑着。
這一切并無不妥,更甚來說應該很美好才是。
可是爲何他要躲在陰暗處偷偷的看着,而不是淡然離去,也不是上前與他們一起談笑?
初遇他時,他也是穿的一身紫色華服,如今這淺淺的紫色紗衣更是襯得他俊美得讓人有些.....窒息。
他的眉眼,他的薄唇,他的一切似乎從來都沒有如此的仔細看過,如今隔着那麽遠,卻深深的映在了墨子兮的眼中。
明明在他的眼中時常都能看到自己的影子,可如今.......
無意識的,墨子兮絕美的容顔上竟然浮現出一抹蒼白,心亂如麻。
就連呼吸都開始不穩,刻意隐藏的氣息也不慎洩露了半點。
就在墨子兮洩露氣息的那一瞬間,亭中的辰鸾忽然一怔,待他轉頭朝這邊看來時,早已沒了墨子兮的身影。
“怎麽了,公子?”清莜沒有察覺到什麽,隻是看辰鸾忽然停了下來,不由疑惑。
“沒什麽”辰鸾一邊笑着一邊說道:“你那句‘綠窗春睡輕’果真是絕妙,我都忍不住開始乏了。”
清莜掩唇輕笑,忽的,她似乎是想起了什麽,神色變得有些擔憂。
“公子這幾日.......你.......”她欲言又止。
“嗯?有何話不妨直說,難道還怕我吃了你不成?”辰鸾一臉調笑道。
清莜嬌嗔一聲,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說道:“公子既然累了就請早些回去休息,清莜就此告退。”說完,她款款退出了涼亭。
守夜的小妖說,連着幾日都看到深夜裏公子還獨自坐在屋外,公子難道是有何心事?.......
不禁輕聲歎息,公子看似随意灑脫,原來也是心懷苦楚,可是自己又能幫得了他些什麽呢?
他與陛下.......
剪不斷,理還亂。
旁觀者迷,當局者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