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依依卻是一驚,沒想到眼前的這個人居然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真實身份,于是她不由得彈退了兩步,眼神湧上了一層擔憂。
男子隻是微微一笑,道:“趁人之危不是我易之安的作風,姑娘若是不信,大可現在離開。”名喚易之安的男子朗聲道:“不過,在下并不認爲姑娘現在上路的話會比現在安全。”
也就是說,今晚,他會保證她的安全嗎?雖然他并沒有明說,可是楊依依就是知道,他一定是這個意思。
楊依依沉默了兩秒,突地嫣然一笑,道:“倒是我顯得小人之心了。”說罷,也不拘束地圍着火堆就地坐了下來。
易之安眼中溢出一束異光,轉眼即逝。從包袱内拿出些吃食分與楊依依,他便看着跳躍不停的火光,靜靜地吃着,不看她,也不再說話。
楊依依也樂得不用開口,徒步走了這麽一大段路,她實在是有些乏了,吃着易之安給的食物,她内心還是蠻感激他的。在這樣漆黑而寒冷的夜晚,有這樣一堆火,有這樣一個願意保護她的陌生人,她楊依依,也還是非常幸運的,不是嗎?
當早上的第一縷陽光升起來的時候,易之安悠然轉醒。火堆裏還有星星火光在跳躍,隻是本該在他對面睡着了的人卻不見了蹤影。
無所謂地笑笑,他翻身坐起,冷不防地從他身上掉下一張紙。
一飯之恩,來日再報。
——看着寫得有些匆忙卻無比認真的八個字,易之安咧開大嘴,笑得很不明所以。小心地将紙條折好放進貼身的暗袋裏,拍拍粘在身上的草屑,頂着滿頭的陽光,他再次踏上了旅程。
楊依依在天空剛剛泛白的時候就啓程了,她隻是擔心走得太慢而趕不上已經走在她前頭的慕容夜,約摸走了兩個多時辰,楊依依才到達了昨日那車夫所指的木村。
這是一個異常小的村落,全村稀稀落落地坐落着十幾戶人家,村口有一棵大概有上百年樹齡的松樹,高且大,茂密的枝葉仿佛蓋住了木村的半邊天空。樹下有一個小小的茶檔,是一對年邁的夫妻,飽經風霜,看起來老實善良。
她站在茶攤前已有半刻,一直都不好意思走近。早上一醒來就急着趕路,連水都沒顧得上喝一口,如今的她可是又饑又渴。可是,她身上沒有錢。
目光再次渴望地從冒着熱氣的茶攤上移開,咬了咬牙,她硬是轉過了身,擡腳便要再次上路,也許前面會有一條小河,這樣,她就可以有水喝了。
“小公子!”身後卻聽到一聲蒼老的叫喚,楊依依回頭,不知道爲何,她直覺的就認爲那一聲小公子叫的就是她。
茶攤裏,年老的老阿婆朝她一臉和善地笑着,她迎上去,揚起一個羞澀的笑。
在阿婆的示意下,她坐在了椅子,阿婆随後很快地遞給她一壺茶,以及兩個烤番薯,萬分感激的她隻得一疊聲地道謝,而阿婆隻是笑笑,示意她無須在意,畢竟對于出門在外的人,她也隻是能幫則幫,而且,她能做的,也就是給别人一口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