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對于受惠的楊依依來講,簡直就是雪中送炭。這兩日來,她一味地沉浸在爹爹的離世以及自己的不幸遭遇中混沌度日,要不是心中有股報仇的信念在支撐着她,恐怕她真的無法再走下去。
想起爹爹,楊依依不禁又悲從中來,眼眶又一瞬間地紅了。
“小公子,不管遇到了多難的事,好好活着才行啊。”阿婆慈愛地說着,可依依聽了,淚水卻流得更兇,她抽泣道:“我爹爹他,死了...”
“唉,”阿婆歎了口氣,道:“生死有命,可是我猜對于你爹來說,隻要你好好的,他便也就沒有遺憾了吧。”
隻要我好好的,爹就沒有遺憾了嗎?是這樣嗎?
告别了好心的老夫妻,楊依依轉向了官道。畢竟像她一個女兒家,雖然現在是男裝打扮,可是也不能肯定沒有人能認得出來,畢竟昨夜裏那個喚易之安的男子,就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僞裝。
若是再讓人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到時自己就真的陷入了無比危險的境地了。
易之安有點不太相信前面看到的那抹身影就是前天夜裏與自己共處了一晚上的人。因爲那人此時的模樣隻能用兩個字來形容:落魄。素白的衣服上沾滿了泥土,步伐不穩,精神恍忽。
心中不期然地閃過一絲異樣,他跨步上前,伸手拉住楊依依的胳膊。
“啊!”楊依依輕呼,随即發了瘋似地猛地甩着手,想要脫離他的鉗制。
“是我,易之安!”易之安大聲喝道。
楊依依慢慢地轉身,瞪眼看着面前俊美的男子,眼中閃過一絲茫然:“易之安?”他是誰?
“一飯之恩。”易之安咬牙道,他有些惱怒,這人不是說有機會就要報答他的嗎?可現在才不過短短兩日,她便把自己忘記了,什麽報恩,純粹騙人!
“喔,是你啊!”楊依依搖搖晃晃,站立不穩,她的頭好沉,好痛,好渴,肚子好餓。
她似乎有些不對勁,易之安審視着楊依依,發現她的臉色泛着不尋常的紅暈,伸手在她額頭探了探,天,燙得吓人。
“你病了!”幾乎是他話音剛落的瞬間,她的身子如破敗的落葉般緩緩地倒在他的懷裏,低頭一看,楊依依已閉上了雙眼。沒有猶豫地,易之安馬上抱起她往最近的集市而去。
兩天兩夜。
易之安足足在楊依依的房内守了兩天兩夜,也衣不解帶地照顧了她兩天兩夜,這期間,他隻有在累極了的時候才眯了一小會,而且從不敢深睡,隻要楊依依發出一丁點的聲響,他就會反射性地跑去探她的額頭。
她睡得極不安穩。他經常看到她睡夢中仍緊蹙着的眉頭,還有嘴裏壓抑着的但卻溢出了口中的名字。
夜。她的口中反反複複地重複着這一個人名,并且伴随着仿佛流之不盡的眼淚。他不知道她與她口中的‘夜’之間有着怎樣的故事,可是,他卻莫名地嫉妒了。
多麽奇妙的事情。他與她,總共加起來才不過見了兩次面,短短的幾句交談,可是,望着她安靜地睡着的樣子,他卻覺得,原來他這些年來一刻也不停歇的追尋,都隻是爲了來這裏與她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