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聲音虛弱無力,但到底是,發生了幾天以來的第一個聲音。
“不許什麽?”慕容夜緊緊地抱緊她輕如羽毛的身子,心内不停地感謝上蒼,老天爺,謝謝你,謝謝你把我的依依還給了我。
“不許,納小妾,一個,也不許。”楊依依艱難地在他的懷中,吃力地說道。
“都聽娘子的,娘子說不許就不許。”慕容夜好不容易才舍得放開她,要不是擔心她的身子太虛弱,他一定會狠狠地親她親個夠!
“誰是,你娘子......”依依淡淡地笑,随後,她的手覆上他骨節分明的手,道:“我,還沒有答應......”
“我當你答應了......”說完,慕容夜歡喜地奔出房門,大聲地嚷嚷道:“她醒了,她醒了,她醒了!”
楊依依嘴角的笑容緩緩隐去,老天爺,我,還有資格擁有幸福嗎?心内的苦澀慢慢地湧上來,很快地又退了下去,老天爺,就讓我任性這一次吧,隻要這一次,一次就好......
門外,衆人一窩蜂地湧進來,圍在她的床前,個個臉上都是歡喜的神色。
“楊依依,你怎麽可以睡那麽久!”花月一手抹着腮邊的淚,一邊埋怨着,臉上卻是喜悅的神情。直到這一刻,她才徹底地退去了對依依的所有敵視,這一刻,她是以一個朋友的身份,真心地希望楊依依好。
“對不起......”楊依依環視着衆人,最後,目光落在站在門外,沒有邁進房間的方慎身上,道:“方慎哥哥,你,爲什麽都不來看我?”
在她睡着的這幾天裏,哪一個人來看過她,她都知道,她認識的每一個人都來了,可是,這些人裏面,獨獨沒有方慎。
“......”方慎低垂着頭,長長的頭發從額前垂下來,密密地擋住了他的整張臉,讓人無法得知此刻他的表情,到底是喜,還是什麽别的......
“方慎哥哥是在嫌棄依依麽?”楊依依的聲音裏透着無比的落寞與自卑,果然,還是不能當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啊!
“屬下,有罪!”方慎再也忍不住地一個大步跨進來,撲通一聲跪倒,整個身子深深地匍匐在地,低垂的眼中,淚光閃動。
“也許是上天看我太過幸福了,所以才會讓這些發生在我的身了......”她輕輕地說道:“我們都不是上天的對手,方慎哥哥,難道,你不想看到我開開心心地過好以後的每一天?”
也許是一下子說了太多的話,她有些承受不了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氣,未塵見狀,輕輕地拍着她的背,好讓她能順一下氣。
“我當然希望小姐能得到幸福...”方慎猛地擡起頭,頓時,長長的醜陋的疤痕瞬間展示在衆人的面前,“隻是,方慎對不起你,對不起老爺,對不起少爺夫人,方慎答應過他們,一定會護小姐周全!可是小姐,方慎總是沒有做到,方慎總是一次次地讓小姐受傷害......”他哽咽起來,心裏的話一下子堵在了胸口,怎麽無法再說得出來。
“好醜......”楊依依輕輕地皺眉,道:“方慎哥哥哭的樣子,好醜......我,不喜歡......”
“小姐......”方慎半擡起頭,任由她冰涼的手撫上他面上的傷疤,“你的手,爲何這麽的涼......”
“好了好了,你們還是先出去吧,依依才剛剛醒過來,你們就讓她又哭又笑的,這樣,不好!”慕容夜不着痕迹地移去她覆在方慎臉上的纖手,随後将她的手收攏于自己寬大的掌心裏,細細地捂熱。
“那我們先出去了......”未塵扯着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小西與花月率先地跨出了房,真是的,她們兩個是怎麽回事,怎麽可以在依依面前哭成那樣?她們難道不知道這樣子會讓依依更加的想起過去的經曆麽?
出了院門,她微沉下臉,道:“你們以後不要在她面前哭,你們這樣,她心裏該是多麽的難受啊!”
“我,知道了。”花月是個聰明的女子,稍微往深處想了下便明白了未塵的用意,道:“以後我會注意......”
“不用了,我們就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依依還是那個玉潔冰清的依依,知道嗎?”未塵想了想道。
是的,隻要她們沒把那件事當一回事,那麽,依依才不會有被同情的感覺,依依是多麽驕傲多麽堅強的一個人,她都能挻過來了,她們,又有什麽不可以?
幾人應了聲,紛紛回去自己的房間休息去了,之前因爲擔心依依,每個人都不願意去睡,就連吃飯,都是草草地填飽了事,現在,幸得老天開眼,他們的依依,終于醒過來了——還有比這更令人興奮的事麽?
衆人散去,許靜娴一臉若在所思地從暗處現身。
想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作夢!
抿唇,随後嘴角扯開一道絕美的弧度,頭也不回地朝别院的大門而去。
豈不知,在她走後,易之安也一臉陰沉地從另一邊現身,站在許靜娴原先站着的地方站了一會,而後加快腳步尾随許靜娴而去。
楊依依已經醒過來的消息很快地傳到了正在往雲城趕過來的楊思羽與白芳菲的耳朵裏時,白芳菲當場喜極而泣。
“羽兒,依依她醒了,她真的醒過來了!”白芳菲哭倒在兒子的懷裏,心裏萬分地感激上天的開眼。自從楊依依離家後,她每日都在佛堂裏、在佛祖面前不停地向上天祈禱,祈禱她苦命的孩子可以平平安安地歸來。
是的,不管楊依依在外頭發生了什麽,吃了多少的苦,白芳菲隻是希望,楊依依都能平安地回來,回到她們的家裏來。
“是的娘,妹妹她醒了!”楊思羽安撫着自己的母親,心内感到安慰的同時也不禁爲楊依依難過,原本是多麽純潔無暇的一個少女,怎麽就偏發生這樣的事?說來說去,都怪自己沒有保護好她,是自己愧對楊家的列祖列宗啊!百年之後,他要怎麽向爹爹交待,說他并沒有如他的誓言般讓妹妹一世安然?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白芳菲抹去臉上的淚水,催促道:“羽兒,我們快點趕路吧!我一刻也不想耽擱了!”
筆趣閣閱讀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