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撞的一個踉跄，險些摔倒，同時聽到咣當一聲，茶杯落到地上，摔的七零八落，濺起的烏黑色湯水沾了那人一身，江小牧低頭看去，地上之物，居然是一碗黑糯米熬成的粥。

她眉頭微皺，心情本來也不好，看這人穿着不過是個小太監，她這輩子也不會去和哪個下人撒氣，正想揮揮手讓他走，誰料擡頭，卻迎上一抹黑影。一個大大的手掌向她揮過來，她忙的向後退去，卻還是閃躲不及，隻聽啪的一聲，那手掌便招呼到了她的臉上，從嘴角到眼睛，紅成一片。

“不長眼睛的東西，你這是撞了雜家，要是撞了惜妃娘娘，你擔待的起嗎？你是那個宮裏的？”那小太監眉頭皺到一起，眼裏露出兇光，咬牙切齒單手叉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她眉心。”這樣不懂規矩，還不快給雜家跪下。”

江小牧被打的瞬間懵了，捂着臉，有些難以相信的看過去，那小太監瞧着她的樣子，不但沒吓的跪地求饒，反而挺起了胸脯，

她難以置信的搖搖頭，道：“我是江妃娘娘身邊的。”

本以爲這話這小太監該收斂一點了，誰知他竟然不屑的笑了出來，冷笑着圍着她踱步，“雜家還以爲是那個了不起的人物呢，原來是個過了氣的妃子，知道什麽叫落了架的鳳凰比雞慘嗎？”

說罷指着地上的東西，“這是黑糯米補血粥，今早上皇上親自交待給惜妃娘娘準備的，别說是你，就是你們江妃撞倒了這東西，恐怕也得讓他橫着出去。”

“你說什麽？”她的臉色沉了下來，“膽子夠大，你是如昔宮裏的？”

“好大的膽子，惜妃娘娘的**，也你這個該死的宮女能叫的嗎？”小太監忽然暴怒起來，像是誰踩到了他的狗尾巴一樣嗷嗷叫着，伸手就要往她另一邊臉頰招呼。

這樣的情況是她從未遇到的，還未反應過來，袖口卻被人往後一拉，整個人向後退了一大步，同時一個人影迅速閃到她的面前，沖着那小太監便招呼了過去，又是一聲啪，比剛才響的多了。

那小太監被打的倒退好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嘴巴，滿口是血，忽然埋頭吐出一顆牙齒，忽然就哭了。

瞧着這情況，江小牧不覺的縮了縮身子，捂住臉頰的手松了松，像是沒剛才那麽痛了。

身前的人高度和江小牧差不多，梳着丫鬟鬓，穿着一身淡紫色一等宮女服，呵斥着，“狗奴才，睜大你的狗眼看看，江妃娘娘也是你能打的嗎？活膩了是不是？”

這聲音顯然是紅兒，她轉過身，氣勢頓時松了下來，看着江小牧臉上已經腫了起來，她忽然眼眶一濕，“主子。”

江小牧臉上硬生生扯出一個笑容，這丫頭太在乎她了，當下将手放下來，“沒事的紅兒，我是主子，他剛才也沒怎麽用力。”

“反了反了，我要告訴惜妃娘娘，讓惜妃娘娘叫皇上廢了你。”那小太監猶自說着，嘴角的血迹慢慢跟着滑了下去。

紅兒轉過身去，狠狠踢了他一腳，她的主子受到這等小太監的辱罵威脅，這讓她徹底的不顧一切，罵道：“不需要你告狀，惜妃娘娘是吧？改天我就真的讓她如了飛出去的願望，冷宮裏面的太後可是等着她的，那天那狐媚樣兒，巴結皇後巴結的恨不得給她腳指甲，盡孝也該去太後身邊才對，這狐……”

“紅兒。”江小牧忽然沉住聲音喝住她，“怎麽說話的？惜妃也是你這個宮女能罵的？别人沒教養，你也跟着瞎起哄，我們回去吧。”說着拉住她就要往回走。

這話紅兒哪裏肯服，轉身嘟着嘴巴，紅着眼眶，“主子，您平時就是對人太好，連一個條狗到欺負到你頭上去了。”

江小牧歎了口氣，拉住紅兒的手，瞧着那小太監半邊臉已經腫的不能說話，心裏也解了氣，“罷了吧，惜妃新來，難免也有管教不周的地方，你是老人，平時見着，多‘教教’就成。”她将教字的話語說重了一些，紅兒也明白，以後見着，多給小鞋穿就是了，但是還是不肯罷休。

轉頭惡狠狠的瞧着她，“你的好日子過到頭了。”

“誰的好日子到頭了。”忽然一個悅耳的女聲傳來，迎面緩緩走出一人，赫然是如昔，穿着一身粉色紗衣，将白皙的肌膚承托的更加白嫩，頭上的玉钗随着她的腳步輕輕搖晃，腳步不快，手腕卻搭在青裳的手上，一副宮裏的病态女人樣兒。

這是江小牧認爲的，年紀輕輕，走路都要人扶，殘廢一個。

“小德子，怎麽了？”她瞧着對面小太監已經腫的不成人樣兒的臉，秀眉微皺，“誰打的？”

小太監見到如昔就跟見到救世主一樣，爬到她面前，抱住她的小腿，嚎啕大哭着，吐字不清，“主子，您要爲奴才做主啊，主子。”

紅兒想争上去，卻給江小牧攔住，她淡淡的看着他們，想知道他們到底要鬧個什麽出來。

隻見如昔松開青裳的手，沒有說話，青裳卻伸腿踢了他一下，“沒用的東西，哭什麽哭？”

太監小德子轉頭到一邊吐出血水，一邊磕着頭，“奴才戶主不周，江妃打翻皇上賜給您的黑糯米補血粥，還揚言要将您打入冷宮。”

“小德子，江妃未經選妃，不懂規矩，你裝作沒看見便罷了。”如昔微擡眼眸，很有深意的掃了江小牧一眼。

“你的小人撞了我們主子……還這樣大言不慚……”紅兒聽着怒氣蹭的竄到了頭頂，喝了一句，繞開江小牧便沖上去，青裳見狀，慌忙的要擋住在如昔前面，誰料紅兒身手敏捷，輕而易舉的讓了開去，轉頭就賞了小德子一腳。

青裳不服，沖到紅兒面前，“啪。”一聲響亮亮的巴掌，她吹了吹自己的手，意有所指的說着：“一個将要到冷宮的女人，也敢嚣張到惜妃娘娘頭上。”

“你……”紅兒愣了半響，正想伸手還回來，卻見着如昔走上來，瞧了她一眼，伸手狠狠的扇了過去。

“我幫你們主子教教你，聽說你們主子心腸軟，舍不得打人，這兒規矩可不一樣，嚴着呢。”如昔雖然是在打人，卻軟言細語，極其柔美。

“我要你幫我呢？”江小牧站不住了，下人宮女們不懂事鬧鬧就算了，居然連如昔也跟着摻和進來。

她也不是軟柿子，皇後惹了她都照打不誤的，别說是這個得了寵眼睛便長到頭上的新妃如昔，她快步上來，抓住她手臂甩手就是兩個大大的嘴巴子。

如昔被打的倒在地上，發鬓了松了，但是江小牧力雖大，卻将她傷的不重。

沒料到江小牧的膽子還真的這般大，她現在可是後宮最受寵的妃子，皇上每夜宿在她那裏，誰不讓着她三分，連皇後都不敢對她說話大聲了。

“下人沒有教養，你也跟着胡鬧，别以爲你得了寵就可以肆意妄爲，告訴你，我江小牧可不吃這一套，自己的奴才做錯了事，不教訓自己的人，反而欺負到我的頭上，不論怎麽說，按照規矩，你也應該喚我一聲姐姐，你剛來宮裏多久？就這般橫行霸道，真是沒了教養，我來替你長長規矩。”

說罷拉過紅兒瞧了一下她的臉頰，兩邊都紅紅的，心疼的撫摸了一下，“紅兒，我們走，我帶你回去敷藥。”

“你們不許走。”青裳一邊扶着如昔，一邊對江小牧吼着，“敢打我們主子，你們以爲還走的了嗎？”

江小牧冷哼一聲，不屑的回頭看着她，松開了紅兒的手，“什麽樣的主子教出什麽樣的奴才，你們主子這般做作，連你們也不知道自己長的什麽樣兒呢，撒泡尿自己照照，你們攔得住我？”說着轉頭正要走，誰料青裳還真是個不罷休的主，拉住江小牧的手死不松開。

“還真是沒教養。”如昔站起來，回頭喊了一聲，“來人啊。”

頓時出來三四個小太監，都恭敬的站在一邊，如昔扶着被打的臉頰走到他們後面，轉頭對江小牧等人嬌喝道：“将他們給我抓起來，我要到皇後那裏評評理，江妃姐姐欺負我新進宮，處處給我爲難與我，皇上。”說着竟然哭起來。

江小牧冷眼看着她，不屑的笑了笑，對紅兒說：“這女人還真會演，難爲了皇上天天看她的傾情演出，說不定改天還給她頒發一項奧斯卡最佳演員獎。”

“主子。”紅兒低聲說着，“什麽是演員啊？”

她看了她一眼，再低頭冷冷的憋了青裳一眼，“就是天天裝可憐，好像被人欺負去了，然後呢，随身還帶着這麽多的配演。”

“江妃姐姐。”如昔水汪汪的眼睛輕輕一眨，那淚水便順着臉頰流了出來，看起來楚楚可憐，“妹妹新進宮，凡事還請姐姐多多照顧，卻不知姐姐爲何這般仇視與我，皇上，您可是害苦了臣妾啊。”

這是哭冤嗎？江小牧撇撇嘴吧，領着紅兒轉頭就走，那幾個太監見着如昔這般哭訴，而她也是後宮最紅的一位娘娘，當然不敢怠慢，幾步上前來便将她們的去路擋住。

江小牧瞅她們了一眼，徑自走着，卻不料他們還真敢不讓，迎面的那小太監居然伸手就要将他推回去，紅兒眼快，陡然伸手将那隻手腕扣住，狠狠一捏，隻聽一聲嚎叫，紅兒輕喝一聲，“讓開。”說着松了手。

那被捏的小太監痛的哀嚎着，抱着手蹲到了地上，敲山震虎，這一招果然湊效，吓的如昔都忘記了哭泣，愣愣的立在那裏，那些小太監也都退後一大步，讓開一條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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