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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喊叫聲未落,一聲巨響炸開。
隻見百丈的高空,原本是黑暗一片,突然近乎于透明,呈現出朦胧的天色,卻多了一塊巨大的石頭。護城大陣的穹頂随之猛然塌陷,并“喀喀”作響而光芒閃爍。
夜深人靜的時候,玉神界并未歇息,而是一邊發動偷襲,一邊搬運巨石而再次趁着夜色攻城呢。
與之刹那,城内與地下的大坑中,同時飛出十餘道人影,各自拼命施展法力。而護城大陣,更是全力開啓。無數道法力光芒,猶如激流倒卷,從四面八方飛向半空,頓時又是“轟、轟”的連聲巨響……
無咎站在高牆之上,左右張望。
齊久與仲權、章元子、羌夷、毋良子、魯仲尼,忙着加持陣法。夫道子與龍鵲,依然站在他的身旁。
而攻守較量之下,備受摧殘的陣法光芒猶在明滅閃爍……
無咎猛然轉身。
透過閃爍的陣法看去,已是天色拂曉時分。可見遠處的湖面上,聚集着成群的獸影、人影。與此同時,轟擊陣法的巨石,再次被強大的反擊之力震飛出去,直落千丈之外的湖水中,濺起滔天的大浪。而便在那迸濺的浪花之中,多了一個數百丈方圓的小島。随即人影歡呼,喊叫聲若有若無……
那是昨日與今日的兩塊巨石,在攻城不得,落入湖中,俨然便是一座小島
淺而易見,夏鼎城所在的大湖,方圓數千裏,極爲的空曠。而玉神界的各方高手,遠道而來,攻城不下,難免疲憊,便填湖造地而硬生生的堆砌出一座小島。此舉不僅便于聚集歇息,也便于就近攻城。
正當無咎愕然之際,又微微一怔。
隻見數千人影,如同烏雲般的由遠而近,繼而愈飛愈高,随即又一塊巨石從天而降。與其瞬間,兩頭夔龍在湖面上劃開波浪;四頭戰龍與數百頭猛獸,從四面八方鋪天蓋地而來……
無咎禁不住瞪大雙眼。
他身旁的夫道子與龍鵲,也是駭然色變。
“轟——”
轟鳴炸響,光芒閃爍。陣法的穹頂,猛然下沉,随之“喀喀”碎裂,整座護城大陣搖搖欲傾。緊接着幾處陣腳不堪支撐,“砰、砰”奔潰。尚在加持陣法的弟子,慘叫着橫飛出去。
而與此刹那,二十多位天仙與上百位飛仙高人齊齊出手。強大的法力所緻,堪堪砸下的巨石猛然反彈,再又“轟、轟”重擊着陣法,繼而翻滾着飛向湖面。
“修補陣法……”
是豐亨子在喊叫。
而他的叫聲剛剛出口,便被陣陣的雷鳴聲所吞沒。
隻見半空之中,綻開片片詭異的光芒。已然破損的陣法,幾近于崩潰的邊緣。
而豐亨子依然在拼命喊叫——
“各家飛仙,合力禦敵……”
傾巢之下,豈有完卵。城破在即,當全力以赴。
齊久、仲權、章元子、羌夷、毋良子、魯仲尼,皆飛身而出,直奔半空撲去。夫道子與龍鵲看向某人,随即也騰空而起。
無咎,依然站在高牆之上,背着雙手,兩眼中星芒閃爍。
環繞夏鼎城的城牆,高矮、厚薄不一,南北城門與四周的陣法所在,極爲高大堅固。而城東與
城西,則是略顯薄弱。
便于此時,又是兩聲巨響傳來。
“轟、轟——”
城北的高牆,猛然搖晃。而臨近城北的東側高牆,卻石屑崩飛,“嘩啦”出現一個洞口,随之冒出一頭黑色的怪物。
兇猛的夔龍,憑借着天賦神通,趁亂撕裂陣法,竟然将高牆撞出一個洞口。
牆上的家族弟子全無防備,随着碎石摔飛出去。
而夔龍卻被洞口卡住,左右掙紮,咆哮如雷,威勢驚人。一旦它沖入城内,玉神界的高手勢必趁虛而入。而各家高人忙于補救陣法,衆多晚輩弟子又難以應對,城破在即……
無咎不作遲疑,閃身而去。
轉瞬之間,震耳欲聾的咆哮聲與飛沙走石迎面逼近。
無咎急沖而下,去勢不停,雙手合握,猛然劈出一道無形的劍氣。而劍氣出手刹那,霍然七色閃爍,随即化作一道五六丈長的劍芒而一閃即逝。
“轟——”
悶響聲中,火光迸濺。尚自逞兇的夔龍,難以躲避之下,被迫連連後退,竟順着洞口竄了回去。
無咎豈肯罷休,随後猛追。
而橫穿洞口的瞬間,殺氣撲面、日光刺目。
他急忙收住去勢。
被他追殺的夔龍,吼叫着一頭紮入湖水深處。翻湧的浪濤中,另外一頭夔龍也追随同伴而去。
卻見明晃晃的天光之下,刀光劍影閃爍,戰龍、猛獸盤旋,狂亂的殺氣令人窒息。千丈之外的小島上,更是人群聚集。刑天、厲囚的身影,清晰可見……
無咎暗暗吃驚,閃遁而回。
當他穿過洞口返回城内,四周依然煙塵彌漫而人影混亂。
“封堵缺口……”
随着他一聲大喝,不計其數的石塊瓦礫飛來。
成千上萬的人仙、築基弟子,對付不了夔龍,而封堵成群的缺口,無不奮勇争先。且滿城的廢墟,倒是便于就地取材。
“施法封禁……”
無咎再次大喊一聲。
各家弟子湧來,一道道禁制出手。不過眨眼之間,城牆的洞口已被堵得嚴嚴實實。
無咎趁機後退。
頭頂的喧嚣,忽然遠去。随着破損的陣法得到及時的封堵,玉神界的攻勢也漸漸消停下來。
卻見滿城的廢墟,滿城的狼藉。無數傷重的弟子,趴在血泊中慘叫求救。慘烈的場景,觸目驚心……
幾道人影飛來。
玉真人與豐亨子、樸采子、沐天元,相繼落地出聲——
“北山,幸虧你及時出手……”
“不錯,方才着實兇險呢……”
“而玉神界,還是功虧一篑……”
“此處陣法已無大礙,且去别處查看……”
“哎……”
無咎見四位高人到來,拱手相迎。誰料四位高人竟然無視他的存在而轉身離去。他忍不住拂袖一甩,惱怒道——
“哼,原界的十數萬人命,終将葬身此地!”
豐亨子剛剛離地飛起,轉而又盤旋落下。
“哦,所言何意?”
玉真人急忙阻
攔道:“豐家主,你我巡察城防要緊,切莫聽他啰嗦……”
而豐亨子卻擺了擺手,又與樸采子、沐天元換了個眼色,轉而凝神打量,突然道:“北山,你是否隐瞞了修爲?”
樸采子與沐天元,竟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
“以夔龍之猛,有目共睹啊!”
“卻将夔龍逐出城外,他必然隐瞞了修爲……”
玉真人阻攔不得,氣急敗壞道:“北山,切莫添亂……”
而所謂的北山,也就是無咎,他站在滿是血污的空地間,寂然一笑,所隐匿的天仙威勢,随即緩緩散出。而不待幾位高人詫異,他輕描淡寫道:“本人隐瞞修爲,實屬無奈。尊使,你何不替我分說一二呢?”
“你……”
玉真人唯恐某人添亂,卻沒想到對方竟敢顯露修爲。尤爲甚者,竟然将他也牽扯在内。他始料不及,頓時張口結舌。
而豐亨子與樸采子、沐天元,皆臉色一變。
“尊使……”
“事已至此,何故欺瞞……”
“莫非你串通玉神殿,坑害于我……”
“不、不!”
玉真人連忙擺手,心念急轉道:“我怕惹來諸位的猜忌,故而讓北山隐瞞修爲。而他屢次臨危出手,總不該有假。本想讓他隐忍蟄伏,對付刑天,怎奈……”
“哦,他如何對付刑天?”
“不……”
瞎話,難免露出破綻。
正當玉真人忙着自圓其說,豐亨子突然對無咎生出興趣。
“北山既爲我天仙同道,何必刻意隐忍呢,如今形勢危急,還望不吝賜教!”
樸采子與沐天元也無意追究,點頭附和道——
“生死關頭,當群策群力!”
“北山道友,請賜教——”
四周塵煙未散,人影混亂。
五位高人,便伫立在混亂之中而心緒各異。
突然蒙混過關,使得玉真人暗暗僥幸。而他僥幸之餘,又擔心不已。
某人隻會添亂,他又要幹什麽?
豐亨子與樸采子、沐天元,則是神色期待。
或許在三位高人看來,一位飛仙晚輩,固然機智多謀,終究來曆不明。誰想他竟然顯露出天仙的修爲,則不能不另眼相待。
而無咎卻擡手拈着稀疏的胡須,深思熟慮道:“孤城難守。”
“怎講?”
“城外九郡的高手,已達萬五之數。不用多想,必有強援到來。此外刑天已在湖中另造一島,距夏鼎城僅有千丈之隔。倘若玉神界就此日夜襲擾,強攻不斷,你我疲于應付,孤城必将陷落!”
“如何應對?”
“殺出城外,奪取小島,就地築城,與夏鼎城作犄角之勢,彼此同守同攻而相互依存。非如此,不能擊敗刑天。非如此,而難以保全原界家族的十數萬弟子的性命!”
“這個……”
“誰敢殺出城外,誰敢面對刑天與九郡長老……”
“而殺出城外,必然陷入重圍。稍有不慎,悔之晚矣……”
“茲事體大,稍後再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