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呀，怎麽不打下去，最好能令我死心，不然你就不要動我分毫。”苗瓶兒看了一眼他高舉的手臂，然後垂下眼簾，唇邊漾開一抹嘲諷的笑容。

易華的手僵在半空中，遲遲沒有落下。她确實說得沒錯，自己沒有資格打她，是他逾越了。慢慢放下手臂，然後道：“你太執着了，我們可以是知心好友。”說完後，他轉身邁開步伐離開。

“你對夢絮瑤一樣執着。我想她也說過可以當朋友這些話吧，你自己都辦不到的事卻要求我要做到，對我來說是一種殘忍。”

“不要愛我，我不值得。”易華頓住腳步，但沒有回頭。身後傳來細微的啜泣聲，他籲了一口氣，千句萬句安慰的話都不及一句‘不要愛我’來得直接。

“值不值得是由我來判斷，并不是你。你可以不愛我，可阻止不了我愛你。”

帶着哭腔的表白，随風吹送到遠方，一朵烏雲遮住了皎潔明月，星辰似乎都暗淡了，好像在爲她傷心。一滴滴晶瑩淚珠順着臉頰不斷滑落，沾濕了敞開的前襟。

淚眼朦胧中，她仿佛看到他露出溫柔的表情，一步步向自己走來。心想：這是幻象吧，他不可能會回頭的。當他伸出大掌撫摸她的臉頰，那溫暖觸感令她身體一震，才驚覺原來是真的。

“……”淚落得更兇了，像永遠不會幹涸。她多希望時間就在這一刻停止，但好夢易碎，畢竟是夢而已。

易華單手抹去她臉頰的淚，柔聲細語地道：“你值得更好的男人，但那個男人不是我。”

“呵呵，你們每個人都是說謊的高手，自己不要的就硬塞給别人。所以我才要毀了夢絮瑤，好讓你痛苦一輩子。”

“因愛成恨嗎？”易華小聲呢喃地道，但她後半句的話引起他的注意，抹淚的大掌僵在半空中，随後他雙掌按住她的肩膀，緊張地詢問：“你對絮瑤做了什麽？”

“你以爲我會告訴你嗎，别天真了，我還怕你壞我好事呢。”他使在自己雙肩的力道令苗瓶兒蹙眉，但她緊咬牙關沒有喊疼，身體上的疼怎麽也比不上他劃在她心上無形的傷口。

“你剛才從林府出來，絮瑤在那裏對不對？”不安在心中擴散，他放開她的肩膀，欲轉身往林府奔去。腳步微轉，下一刻渾身動彈不得。錯愕擡首，雙眸隐含怒意，狠狠瞪着苗瓶兒。

“理智一點，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快點解開我的穴道，在一切都來得及挽回之前！”

“已經太遲了。”苗瓶兒簡單一句話将他打入地獄，望着他對自己露出失望的表情，心抽痛了一下，她擡手按住自己心髒，希望這種痛能緩解。她默默地告訴自己：沒事的，隻是他不愛你而已。

可是不知爲何這種痛卻迅速蔓延全身，四肢出現乏力，雙腿微微顫抖了起來，最終她無力支撐，身體向前傾，雙膝重重跪在瓦片上。還未來得及弄清楚自己身體爲何會出現這種情況，她開始劇烈咳嗽，血不斷從口中湧出，臉色蒼白得吓人。

易華被眼前突然發生的一幕震住了，看到她吐血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出聲詢問：“你怎麽了？中毒了嗎？”

中毒？不太可能吧，她最近沒吃什麽特别的東西。忽然，腦海掠過一種藥，她猛然呆住，接着自嘲地撇了撇嘴角。原來‘媚歡’服食過量真的會中毒，她還以爲這是騙人，沒想到是真的。這算她自作自受嗎？

想要達到目的的她，必須用身體與林衛交易，而她對林衛十分厭惡，根本不想被他碰觸，所以她每次前往林府，都會事先服一些‘媚歡’，讓身體的渴望超越自身理智，這樣騙起自己來也容易。

“真意外，你會關心我。”擡袖抹去嘴角的血，她擡眸凝望他英挺的身姿，對他的愛慕隻增不減，隻可惜這男人眼裏看不到她的影子。

越想越難過，視線再度模糊起來，但這次她沒有讓眼淚流出。她慢慢站起，轉身輕移蓮步，不希望他看到如此狼狽的自己。其實，她眼前已模糊一片，連路都看不清，因此沒有注意到自己走到檐邊，一隻腳騰空邁出。

易華忘記自己是如何沖破穴道，隻知道當時情況危急，不想眼睜睜看着她死。他快步沖上前，伸出手臂圈住她細腰，把她扯回屋頂。低首察看她狀況，才發現她早就昏迷過去。

凝視懷中奄奄一息的她，再側首看向林府方向，他面露猶豫，一時間難以抉擇。最後，他攔腰抱起她，足尖一踮飛速躍向遠方。

◇◆◆◇◆

漆黑的廂房，僅靠窗戶透進來的月光照明，月光通過大理石地面反射，給周圍帶來了點光亮。夢絮瑤全身僵硬背對林衛立着，所以沒看到他得意的表情。

“你手上爲何會有‘媚歡’這種春藥，誰給你的？”這種藥是她花了好長時間研究出來的，除了‘影門’的人會用，其他人連見都沒見過，爲何林衛會有？

“誰給的重要嗎？我隻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們何必在這無關緊要的問題上糾結。”

聽到林衛向自己靠近的腳步聲，她暗叫不妙，移動蓮步想逃開卻發現身體虛軟無力，可她沒有放棄，一小步一小步挪動步伐。突然，腰身一緊，林衛肥胖的手臂環上她，将她往後扯進他懷中。

她真沒想過自己研發的春藥，有一天會用在自己身上。雖然一并研制出解藥，但解藥全部留在影門，因爲這次的計劃她從未考慮過用這種東西。

林衛湊近她耳邊暧昧地道：“小美人，别掙紮，我可不想傷了你白嫩的肌膚。這些肌膚上面印上的不該是淤青，而是紅痕。”接着，他把頭埋在她頸窩處，灼熱的唇覆在她裸露的肌膚上。

“收起你的污言穢語！”夢絮瑤因他的碰觸而渾身起雞皮疙瘩，想推開緊貼自己身體的他，卻發現她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

林衛微笑着沒有生氣，彎身攔腰抱起她，朝廂房的大床走去，勾起薄唇說：“我會好好疼愛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