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所起



“我沒事,騙你的。我的用意是,希望你停下來休息一下。”眼看就快露餡了,他立刻快一步抓住她的皓腕,阻止她扒衣服的舉動。

其實,早在‘萬花樓’他救她的時候,身上的傷口已經裂開了,要不是身上穿的是黑色衣服,隻怕早已被她發現。他可不想看到她内疚的樣子,這算不算是故意裝痛裝出禍根?他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我不信,立刻給我看!”她态度十分堅決,欲甩開他的大掌,親自檢查。他身上的鞭痕一定還沒好,剛才與那麽多人打鬥不裂開才怪,她要看過他的傷勢才能安心。

“我們先回去吧,回去多的是時間,在房裏脫光了讓你看個夠。”他湊近她耳邊,故意暧昧地道。

她臉上的紅潮頓時蔓延至耳根子,雖停止了掙紮,但依舊心懸他的傷勢,明知他有意扯開話題,她隻能不滿地小聲嘀咕:“真的沒事嗎?那我掌下感覺到的濕潤是什麽?”

“……那是汗,剛才打鬥太激烈,都打出汗了。”在她懷疑的目光下,他隻能硬着頭皮把謊言繼續下去。

“是嗎?”她非常懷疑,但他的眼神不像是在說謊。

被她這樣目不轉睛地盯着,害他都有些心虛了,于是趁她還未看出端倪前,他忽然把她拉入一旁暗巷,将她擁入懷中,撒謊道:“安靜點,他們好像追來了。”

突如其來的危機感令她僵直了身體,吓得大氣也不敢喘,深怕一點輕微的動作就能引來王府侍衛。他越抱越緊,緊到似乎像把她揉入體内,與他成爲一體。

可過了一會,依舊聽不見任何腳步聲傳來,除了蟲鳴鳥叫聲就沒别的了。‘真的有人追來嗎?’她懷疑地自他懷中仰起螓首,剛好捕捉到他唇邊一閃而過的得意笑容。

“龍瑞麟,你騙我的是不是!”她咬牙切齒地怒吼,想不到他竟然拿這種事開玩笑,而且适才占盡了她便宜,真是可惡極了。

稍稍放開她的身子,謊言被拆穿的他咧嘴而笑,大方承認說:“是,我是騙了你,後面根本沒追兵。”如果不耍點小計謀,依她的性格定不會停下來休息。而且爲了掩蓋他傷口裂開的事實,他不得不這麽做。

“你,可惡!”她掄起粉拳在他胸膛上捶打,力道不大,她隻是想發洩一下,都怪他害她那麽擔心。然後掙開他的懷抱,退出他胸膛,故意背對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自作自受,她打他的時候剛好打中他裂開的傷口,他痛得眉頭緊蹙,大口大口地喘氣,傷口湧出更多的血,衣衫似乎比剛剛更濕了。

聽見幾聲他發出的咳嗽聲,她依舊雙手抱胸,氣得不肯轉身,以爲他又在騙她。等了一小會,發現他根本無意哄自己,她氣得轉身欲數落他的不是,卻發現他臉色蒼白,不像是裝出來的。

“你……”顧不得誰惹誰生氣這問題,她大步一跨上前,扶住他撐着牆面的身體,纖手貼在他胸前輕撫,希望借此理順他的呼吸。可手中的粘感使她不适,她攤開一看,才看見掌心全是血。

“咳咳咳……本來還想隐瞞的,還是穿幫了。明明希望你休息一下,結果卻要你反過來照顧我。”他伸手輕輕抹去她挂在眼睫毛上的淚珠,勉強扯出一道笑容,不想她太擔心。

“一定是我剛才打你太用力,所以才會這麽嚴重,對不起。”她的淚落得更兇了,把所有的錯都攬上身。

“不關你的事,我自己也有責任,是我太亂來了。”

“嗚嗚嗚……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是我的錯。我不該私自離開别院,明明答應你了就應該乖乖跟你回龍家堡,這樣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是啊,一切都因她而起。如果不是她任性拒絕,夜璟就不會重新安排,他也不會被騙入局。假如她第二天與他一同回龍家堡,就不會發生今晚的事。

見她胡思亂想,他忍不住屈起兩指敲她的額頭,糾正說:“與其在這裏強調是你的錯,不如送我回别院搽藥。”

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圈緊他毫無贅肉的腰身,扶着他步出暗巷。

“明知道自己身上有傷還逗我,明知道傷口裂開還逞強,是不是所有男人都不喜歡在别人面脆弱?”

“好啦,現在搞得自己出血過多,連路都走不穩了。”

……

“停,你就别再念了,這些我都知道。”一路上,她就像隻蜜蜂一樣在他耳邊淨說他的不是,他以前怎麽沒發現她除了脾氣,還有其他令人抓狂的本領呢。

“是嗎,你确定你知道?下次不會再犯?”她明擺着一副不相信他的樣子。

“唉,把你找回來到底是對是錯呢,還沒過門就像管家婆管東管西的。”他故意調侃她。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隻要你說一句,我立刻走人。等等,誰是你管家婆,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不是嗎?都被我吃幹抹淨了,不嫁我你嫁誰?”

“想娶我的男人多得是,不見得我一定要嫁給你。”她嘟起小嘴,驕傲地說。

但是,下一刻她的唇就被突然俯下的身影懲罰性地吻住,直至兩人氣喘籲籲,他才不舍地放開她,抵着她的額頭說:“在你身上留下印記的隻能是我。”、

“啧,真霸道。”雖然嘴上那麽說,但她的心卻被幸福塞得滿滿的,稍有不慎便會傾瀉而出。

◇◆◇◆◇

翌日清晨,他們一行人從别院出發,一天颠簸的路程後,終于在深夜抵達洛城,龍家堡的所在地。由于他們晚歸,看不見屬于洛城夜晚的繁華,寂靜的街道、月光照射下的斑駁樹影、從屋内透出的昏黃燭光,這裏所有的一切都給她一種甯靜的感覺。

這是她第二次踏入洛城,第一次爲執行計劃而來,根本沒空去欣賞這裏的景色,這一次她或許能一償心願。她決定了,既然無法改變,就暫時先這樣,等她羽翼豐滿之時,便是她重生之始。

她相信每個人都有弱點,即使夜璟也不例外,隻是她未能找到而已。隻要她能沉得住氣,尋找這些對自己有益的證據并非難事,到時這些把柄在她手上,說不定還能威脅夜璟呢。

因爲晚歸,龍瑞麟不想打擾到其他人休息,命淩雲私下安排,等候他們的隻有老管家一人。然後,他牽着她往其他地方走去,送她到‘梅秀園’,與她道晚安後便離開了。

從他匆忙離開的腳步看來,似乎有什麽急事等着他去處理。她本想尾随前往一看究竟,但邁開步伐又縮了回來,轉身步入房間。

或許是認床的關系,夢絮瑤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睡睡醒醒。睜開眼眸,套上繡花鞋步下床榻往窗戶走去,推開窗戶,眼前的一幕令她心情大好,說:“原來園子裏全是梅樹。”

天還未完全亮,灰灰的,毫無睡意的她決定在龍家堡逛逛。龍家堡比她想象的還要美,亭台樓榭,屋檐柱子精雕細琢,小橋流水無處不在,綠樹成蔭,偶爾還有嗓音極美的鳥兒冒着晨露歌唱。這裏簡直可以和王府媲美。

“這些花……”走着走着,她不知不覺走入一處花海,這裏有着五顔六色的花,有些很矮小一株,有些則比人還高。隻是,這些花很多都十分罕見,她也隻在書上見過,但她知道有些是含有劇毒的,稍有不慎碰到會緻命。

‘這一片花海到底是誰所種,既然能在龍家堡内栽種那麽大一片,想必身份不簡單。’她踮起腳尖眺望,看見遠處有座精緻的屋舍。正欲提步往前一探究竟,耳邊忽然響起一陣箫聲。

箫聲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閉上眼細聽能使人心曠神怡,突然音調一轉,歡快的調子接着響起,本來兩者毫無關聯,但吹箫人卻銜接得特别好。先是帶領着聽曲者進入廣闊無垠的意境之中,然後令其置身于大片草地之中,周圍繁花似錦,綠樹環繞,情不自禁跟着音調起舞。

‘能吹奏出那麽好的曲子,這個人她一定要認識。’抱着這樣的心态,她循着箫聲往前走去,随着視野越來越開闊,眼前出現了一個大湖泊,把兩岸的花海隔開,湖泊上建着九曲橋,湖内栽種着各種各樣,不同顔色的荷花,湖中央有一座五角亭。

亭子内,一名男子背對着她而立,颀長的身影,一身裁剪合身白衣,腰間佩着一塊上等羊脂白玉,雙手拿着一根玉箫,十分專注地吹奏,連她的靠近都渾然未覺。

一曲畢,男子放下玉箫,嘴角勾起一道滿意的笑容。接着,耳邊響起了掌聲,他面帶疑惑回首旋身。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未施薄粉,卻足以令人心動的容顔。一時間,他看呆了。

“若不是你剛才能吹奏出如此動人的樂曲,依你現在如此看着一名女子,我會以爲你是登徒子。”他發呆的樣子真好笑,她忍不住取笑道。

眼前女子給男子一種熟悉的感覺,腦海中有個模糊的影子,偏偏他想不起在哪裏見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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