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瑞麟抱着夢絮瑤一直飛躍到洛楓的花海,立在竹屋前他甚至懶得用手去推門,直接擡腳一踹,竹門便開了,不過更加搖搖欲墜了。
她十分同情地看着那扇門,覺得他實在緊張過度,說:“你可以放我下來了,我是手受傷,腳還能動。”
她的話惹來他一記瞪視,眼眸仿佛在說:我當然知道。接着,他無視她的抗議,在竹屋大喊起來:“洛楓,你給我出來!”
他狠狠盯着隔開内室與外廳的竹簾,吼聲落下一會兒後,依然不見竹簾掀動。看來洛楓不在,他歎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将她安放在靠近窗戶的軟塌上,然後走至存藥櫃子面前,開始翻各種各樣的藥品。
一櫃子大大小小的瓷瓶,樣式都差不多,甚至有些花紋都一樣,瓶身沒有寫藥名,而他對醫學知識隻是略懂皮毛,打開瓶塞也判别不出裏面的成分,索性雙臂往櫃内一攬,把全部的瓷瓶都抱出,用衣衫接住。
走過去放在她身邊,接着自己也坐上軟塌,挑了其中一瓶,倒出裏面的藥粉放在鼻間嗅了嗅,然後又拿起另一瓶,用同樣的方法,結果聞起來都差不多。
他眉頭攏緊,兩手各拿一個藥瓶,猶豫不決。最後,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心想:早知道直接帶出堡看大夫不就好了,根本不用那麽麻煩。
“呵呵……”看着他一臉呆呆的樣子,她忍不住輕笑出聲。果然,她的舉動馬上引來某人的瞪視,隻好清了清嗓子道:“左手邊那瓶是治療刀傷類的,右手邊那瓶是燙傷類的。”
“你怎麽知道?”他狐疑地看着她,不信她能憑氣味能分出來,或許是在騙他。
她不滿地嘟起小嘴,隻因他一副壓根就不信的表情。她努力保持微笑,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說:“你是被騙大的嗎?”
“别得寸進尺,你隐瞞我受傷的帳還沒算。現在告訴我,哪裏受傷了?”最終,他還是選擇相信她,握着左手邊的藥瓶,看着她說。
“……你怎麽那麽愛斤斤計較,藥給我啦,回去我自己擦就好。”不告訴他是因爲怕他擔心,他到底懂不懂她的想法啊。不過能看到他如此緊張自己的樣子,受這點傷對她來說值得。朝他伸出大掌,示意他把藥交給自己就好。
沒想到,他故意避開她伸過來的手,語氣堅定,态度強硬地說:“哪隻手受傷?”他才不會相信她的話,要是她能把自己照顧好,他就不用從别人嘴裏得知她受傷的事了。
與其說氣她受傷不告訴自己,不如說他怨自己沒把她照顧好。越想心裏越不是滋味,愧疚爬上心頭,至少上藥這種事理應由他來做。
她故意把兩手藏到身後,揚起微笑對着他。要是讓他看到她的手傷成這樣,他不氣死才怪。爲了避免惹來他更大的怒意,她選擇隐瞞真相。
“我數到三,最好你自己乖乖伸出來,不然我就隻好去問青岚夫人了。”他也不急着抓她的手,因爲擔心拉扯間,不小心再次弄傷她。隻能闆起臉孔,佯裝十分生氣地說:“一、二……”
他在給她機會,故意把‘二’字拉長了尾音,目不轉睛地盯着她,似在給她自己承認的機會。
對視之下,她隻好投降了,歎了一口氣,把右手伸了出去,并說:“你還真好意思去麻煩夫人啊?”她特意出聲打斷他的話。
他若有所思地瞟了她一眼,給出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如果對象是你,我不介意。大不了我們一起被取笑。”
“真霸道,這根本是在逼我。”雖然嘴上這麽說,但心裏可感動了。
“如果你乖乖告訴我,我就不用使這些招數了。”他邊說邊小心翼翼掀開她的水袖,小手臂被白色紗布纏着,上面滲出了點點血迹。他蹙眉,忍不住念她:“你啊,就是這副倔強的脾氣,老是不肯認輸,當個女人,就不能撒一下嬌嗎?”
“我要是那種小女人,你還看得上我嗎,龍堡主?”憑什麽她要聽他唠叨的話呀,所以忍不住回嘴。
“嗯……那倒是,如果你是那些無趣的女人,我大概連正眼都不會瞧一下。”他極爲贊同地颔首,表示這個觀點他認同。
他動作極其輕柔地解開紗布的結,然後拆開一層一層的紗布,直至整個傷口暴露在眼前,本來消了一大半的氣,猛然湧了上來,他惡狠狠地瞪着一臉沒什麽要緊表情的她,大吼起來。
“你真的得給我好好解釋一下。”他緊繃着臉,雙眸似燃燒着熊熊烈火,真擔心自己有一天會被這女人氣死,明明傷得那麽嚴重,還強調自己沒事。
“這叫小傷嗎?知不知道這樣受傷的人,傷口很容易感染,稍有不慎會引發高燒!你不是說對醫術有研究嗎,這就是你研究的結果?我……”
他真的很想繼續說下去,但她突然湊了上來,一臉深情地睨着他,二話不說吻上他的唇,堵住他開啓的嘴巴,害他被迫把所有的話咽回肚子裏。
不過,他才不會輕易被這個主動的香吻迷得暈頭轉向,該說的還是要說的,隻不過現在不适合。難得她主動,他應該享受才是。
一會兒後,确認他不會再念她的不是,她才離開他的薄唇,額頭抵住他的額頭,微掀雙唇道:“男人,你嚴肅的臉實在與你喋喋不休的嘴不相符。”
“女人,你以爲用這招就會有用嗎?”雖然他很享受她主動親自己的感覺,但這是兩碼事,他不會承認自己被她迷惑了。
“嗯……沒用嗎?”她退離他的懷抱,一隻手放在下巴,故作沉思地道:“這可是從你身上學來的。”因爲每次他說不赢她,就用這招。
“你這小妮子。”他拿她沒辦法,伸手佯裝懲罰性地捏了捏她的俏鼻。溫柔執起她的手,小手臂上的傷令他眉頭深鎖。明明傷得不輕,還倔強,他真拿她沒辦法。
他拉過她的手,用自己溫暖的大掌包裹住,然後把藥瓶中的藥粉灑到她的傷口上,她疼得下意識縮了一下手,他則輕輕替她呼氣,上好藥後他再用幹淨的紗布纏上。
“還疼嗎?”替她拉下袖子,然後擡首看着她,用自己的衣袖抹去她額上因疼痛冒出的冷汗,柔聲詢問。
她搖了搖螓首,這點痛對她來說不算什麽,在影門訓練的時候,被打得渾身是傷,上藥藥粉比這還疼十倍,她都沒坑過一聲。
“以後受傷要第一個告訴我,不許瞞我,聽到沒?”他不希望自己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人,還是從别人口中,這樣他會認爲自己在她心目中不重要。
“嗯。”她傾身倚靠在他的懷中,順從地應了聲。不過,要是有同樣的情況,她依然會選擇不第一時間告訴他,能隐瞞就徹底隐瞞,因爲不希望他擔心。
“咳咳咳……打擾一下兩位,你們可以把這裏還給我了嗎?”洛楓帶着壓抑的嗓音響起,不知何時他斜倚在門邊,黑眸掠過一抹受傷,但他仍緊緊注視着眼前相擁的兩人。
似乎還怕自己不夠死心,甚至還目不轉睛地看着,逼自己承認事實。這樣他或許可以死心死得徹底一點吧。他心想。
夢絮瑤立刻退出他的懷抱,都怪自己太專注面前的事了,根本沒發現門口有人。何時起她變得如此放松警惕,是因爲在他身邊嗎?可這種依賴,她要不起,怕一旦失去,就什麽都沒有了。
“啧,需要你的時候不在,不希望你礙眼的時候,你倒是出現了。”他無奈地看着瞬間空空如也的胸膛,恨恨地瞪了一眼不該出現的洛楓,責怪地道。
“唉……這就是見色忘友嗎?絮瑤,你可看清楚這男人怎麽對我。”洛楓揚起勉強的微笑,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與往常無異。
她此時隻想挖個地洞将自己埋起來,因爲臉在持續發燙,垂着螓首步下床榻,不打算理會這兩個互損的男人,徑自步出竹屋。
瑞麟立刻跟了上去,而洛楓則轉身注視着兩人消失的方向,大大地歎了一口氣。心想:就這樣吧,當作什麽事都沒發生。維持現狀,就好。
‘梅秀園’的老梅樹下,一抹纖細身影仰頭望着湛藍的天空,不知在想什麽。突然,耳邊傳來異樣的腳步聲,她攏緊秀眉道:“什麽人,出來!”
“真是好聽力,瓶兒姑娘。”龍昊宸輕搖手中紙扇,在牆頭上一躍而下。不是她真的耳力足,而是他有意讓她發現自己的存在。
“有何貴幹?”她挑眉,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雖不滿意自己的沉思被人打擾,但她并無說他的不是。
“原本在那邊的屋頂想事情,剛好看到瓶兒姑娘在此處,便下來打聲招呼。”他單手收起紙扇,緩步靠近她。
她冷冷地睨了他一眼,眼中淨是不信任,道:“你以爲我會相信你的話?不如開門見山吧,二少爺。”
“果然夠爽快,我想請瓶兒姑娘替我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