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面解圍



清晨,大地煥發勃勃生機,小鳥立在枝頭炫耀自己引以爲傲的歌喉,蝴蝶撲動美麗的翅膀飛舞在剛盛開的花叢中,陽光照射在草地上,點點晶瑩的露珠漾着微笑消失在光圈中。

龍家堡中一條無人的小道上,兩名身形纖細的女子一邊小心翼翼談話,一邊走着呼吸新鮮空氣,一前一後移動着步伐,看似并無不妥的兩人,實際上在商量十分重要的事。

“你是說明晚開始行動?按照原先的計劃去執行?”苗瓶兒對絮瑤的話存在懷疑,因爲她不止一次設定好了時間,卻臨時說取消的。

她是真的不懂,絮瑤在忌諱什麽。明明可以提前完成的事,卻畏首畏尾,一再推遲。明着說是要達到計劃的完美度,實際上絮瑤在想什麽她并不知道。

“是。”絮瑤頓住腳步,側身看着瓶兒說。她算過了,自己一直在等最佳下手時間,明晚就是了。雖然門主說會延長任務執行期,但已經在單方面向她施壓了,再不動手,隻怕他會以爲她心存異心。

苗瓶兒呼了一口氣,擡首目不轉睛地看着絮瑤,似要觀察她話中此次的可信度,說:“這次應該不會再有什麽變動吧?”每次她都搪塞自己一句:萬事俱備隻欠東風,這次不想再白做準備一場。

“明晚,龍瑞麟決定替卓然夫婦舉辦一場洗塵宴,屆時大部分保護的人會往宴會舉行的地方靠攏埋伏,相對來說他們住的地方守衛會少,這是我們下手的好機會。”

“嗯。”瓶兒望着她表示了解地颔首,聽起來這次确實得手的機會和勝算都多。至于計劃方面,她還是确認一下比較好:“依然是你負責進去偷,我在外面等接應?”

“是,到時候你把錦盒以最快的速度送回影門。”絮瑤采取的計劃是調虎離山,先将錦盒偷出來交給身處外圍的瓶兒,然後再刻意去驚動侍衛,引開他們的注意力,讓瓶兒有更多的時間出堡。

“好。”瓶兒颔了颔首,随意應了聲,表示自己已經完全懂她的意思。

正事談完,絮瑤還打算趁着清晨呼吸一點新鮮空氣,于是轉身繼續往前。瓶兒沒多說什麽,默默跟在身後,暗自在腦海中模拟此次任務的路線圖。

忽然,走在前方的絮瑤猛然停下腳步。身後的瓶兒差點撞上絮瑤,要不是她及時煞住腳步,恐怕臉皮要遭殃,她正想問怎麽回事的時候,前面的人出聲了。

“我們往回走吧。”絮瑤邊說邊立刻轉身,趁那人還沒發現自己前,看來她想安靜度過一個美好早晨,注定是不太可能。

瓶兒蹙起秀眉,疑惑地瞅着她,接着身子一側,看見不遠處走來的人,難得認同地朝絮瑤颔首,然後轉身,兩人欲往前走,卻晚了一步。

一大早醒來,心情郁悶的南湘羽帶着彩兒在花園中到處逛。不過,她一路走來,兩邊的樹可遭殃了,伸出來擋住她路的枝條,無論大小一律被她用力折斷。因此,她們所站之地,地上一片狼藉,殘枝碎葉被随意踐踏。

“小姐,奴婢知道你不愛聽,但有些話奴婢必須提醒你。距離與老爺約定的時間還剩很少了,你再擄獲不了龍堡主的心,恐怕夫人……”看着悶悶不樂的湘羽,彩兒明知她不愛聽,但還是硬着頭皮提醒。

南湘羽白嫩的纖手剛搭在枝條上,彩兒突如其來的話,令她手上的力道不禁加重,力氣大到瞬間将手指粗的枝條應聲折斷。大清早的好心情宛如一盆冷水,兜頭淋下。

雖然她知道彩兒是好心提醒自己,但仍是免不了狠狠地瞪了彩兒一眼,可之後她收回目光,無奈地歎氣,說:“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的。”

無論如何,她都不會看着娘被逼走,任由那些滿腹心計算計的妾室,其中一個登上南家夫人的寶座。那個位置是屬于娘的,隻有娘才有資格坐。她們算什麽,幫過爹什麽?是爹忘恩負義,忘記娘是怎麽爲他付出的,即使他萬般不該,娘也未曾埋怨過他。那麽,至少她要把高座搶回來留給娘,這樣娘就少受一點欺負。

“……”彩兒看到了湘羽眼中的悲傷,也深深明白她的難處,可是根本不知道說些什麽來安慰她。

正當南湘羽撕扯樹葉來宣洩内心的氣憤,不遠處一抹倩影引起了她的注意。心想:自己正有氣無處宣洩呢,這不剛好有人送上門。于是,她扯開嗓音大聲說。

“喲,瞧瞧這是誰,這不是自命清高的夢姑娘嗎?”她剛好捕獲住那抹轉身欲走,刻意避開自己的身影,朝彩兒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上前去把人攔住。

然後繼續諷刺地道:“如果當真清高,就不會從中阻礙别人的好姻緣了。”她就是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把龍瑞麟拱手讓人。她的脾性是,即使自己得不到,也要讓得到的人不安心。

剛走到花園側門的青岚,恰巧把這句諷刺的話聽進了耳朵裏,擡首循着聲音的來源望去,看到不遠處有四個女子。她蹙起秀眉,慢慢走了過去。

“……”見前方的路被阻擋,絮瑤不得以隻好轉身面對一臉怒意的湘羽。心想:既然避無可避,那就面對面面對。隻不過湘羽說的那句話實在夠難聽,她費了好大思想才能說服自己不要去在意。

姻緣這種事,本來就沒有什麽先來後到,而且瑞麟也跟她解釋清楚,他對湘羽沒有愛,多次想退婚都遭到拒絕,他隻能無奈擱下,但他向她承諾會好好解決這件事,想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見絮瑤緊抿着唇不說話,湘羽往前走了幾步,勾起諷刺的笑容,說:“怎麽不說話了,自知理虧嗎?如果真的有羞恥之心,在我出現後,就理應自覺離開龍家堡,可你卻沒有。你這分明是在自尋恥辱。”

“……”絮瑤冷哼出聲,擡頭挺胸地睨着湘羽,眼中沒有絲毫覺得對不起湘羽的意思。隻是覺得眼前的她很可憐,甚至可悲。

“我才是龍瑞麟的未婚妻,龍家堡未來的女主人,而你是什麽?不過是他一個從外面帶回來消遣的女人,要不要賭一下,看看他最終選擇的是有金錢靠山的我,還是一無所有的你?”

雖然絮瑤一直默不作聲,看似自知理虧不說話,但實際上她的眸中沒有愧疚,反而坦蕩得可以。有的僅是對南湘羽的同情。

如此桀骜不馴的眼神,看得湘羽一肚子的火,絮瑤的不說話更緻使她顔面盡失,怎麽說她都覺得應該扳回一些面子,即使是逞口舌之快。

“說夠了?我可以離開了嗎?”絮瑤才不會跟湘羽玩這種無聊的賭局遊戲,愛情不能拿來賭,那是人的感情,不是金錢能買的。

“你!”湘羽氣結,沒想到自己一大堆打擊絮瑤的話,反倒被對方一句話堵死。望着一臉雲淡風輕的絮瑤,她張開雙臂,阻止邁開步伐的絮瑤離開,大吼道:“不許離開!你今天一定要給我一個答案,到底是退出還是留下!”

“唉……你又何必執着”絮瑤極爲同情地凝視湘羽,覺得湘羽爲了生存,幾乎把自己的本性都忘了。雖然所有人都說南湘羽刁蠻任性,驕縱無比,但她隐約覺得很多事并非表面看得那麽簡單。

她之所以避開湘羽,并不是因爲怕了湘羽,而是不想多生事端。夜璟分派的任務已經夠她煩惱了,她才不希望樹敵太多,來增加自己的壓力。可偏偏湘羽卻誤以爲,自己是看不起她。

“你這是在諷刺我,沒你有本事?”湘羽垂在身側的粉拳握得死緊,直覺認爲絮瑤這句話是話中有話。

“不是……你别曲解我的意思,我真無意跟你鬥。看來這麽大園子的花我是無緣觀賞了,失陪。”絮瑤希望息事甯人。

見絮瑤急欲想離開,但湘羽心中怒意未曾消,反而遞增。她怎麽有種給不了别人下馬威,反給自己帶來羞辱的感覺。于是伸出手,搭在絮瑤肩膀上,阻止她離去。

“哎呀,兩位小姐真是好興緻,一大早便相約賞花嗎,怎麽不叫夫人我一起呢?”青岚已在一旁看了聽了好一會,發現絮瑤完全處于下風,眼看那女人嚣張的氣焰越來越高,她隻好出面調停。

突然出現在面前的人,令兩人同時一愣,然後擡首看着青岚。她是龍家堡尊貴的客人,湘羽自然不敢在她面前亂說話,立刻斂起生氣的面容,漾着一抹微笑,與剛才咄咄逼人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卓夫人,早。”湘羽笑着打招呼,心想:要是青岚能站在自己這邊,說不定她的勝算更大,正想上前巴結,卻看到青岚朝絮瑤走了過去,并且親密地牽起她的手。

“早。”要不是剛才躲在暗處,青岚還真不知道表面上落落大方的湘羽,竟然是毒舌之人。她冷淡地颔首,随意回答了一聲。便越過湘羽,向絮瑤走去。

在絮瑤身邊停下腳步,然後親昵地拉起她的手,道:“我剛想去你房間找你,恰巧在這裏遇上,我們一起用膳去吧,順便商量商量你當我幹女兒的事。”

‘幹女兒!’青岚此話一出,引來好幾雙眼眸的注視,而身爲當事人的絮瑤,則是一臉不解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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