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謙盛李謙盛挑了挑眉,爲柳思言的直接感到有些意外,這個女孩,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麽怯弱。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贊賞,這個女人不愧是吳可欣的女兒,這個不服輸的勁兒跟她真像,他的目光慢慢的變得柔和,看得柳思言的心裏不住的慌亂,他的眼神是在看着她,但又不是很像,更像是透過她的身體再看另外一個人。
“你母親……”李謙盛故意拖慢了語速,不想讓柳思言那麽快的達到目的。
柳思言緊皺着眉,心裏知道李謙盛接下來要說的話不會是太輕松的話題。
看到柳思言有些戰戰兢兢的表情,李謙盛突然不忍心再繼續爲難她,盡管他知道如果告訴她她想知道的她隻會更心傷。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桌旁拿起那份準備已久的文件,然後再轉身回到柳思言的身邊,順勢把手上的文件抛給她。
“你自己看吧,看完我再跟你說說是怎麽回事……”李謙盛回到椅子上坐下,優雅的端起放在桌子上的茶杯,整待以暇的看向柳思言,示意她把文件夾打開。
柳思言拿着牛皮文件袋的手微微顫抖着,她敏感的感覺到,這裏面放着的東西,是足夠讓她痛苦萬分的。
盡管如此,她還是無法控制的打開了檔案袋,她甯願現在傷心,也不要被埋在鼓裏。
檔案袋裏裝着的是一疊照片,柳思言隻看到第一張,就瞪大了眼睛,呼吸不可抑制的停住了。
第一張照片是在她自己的家,一個身強力壯的男人用槍指着一個女人的頭顱,眼睛裏散發着陣陣寒氣,照片裏的女人一臉的惶恐,那是對生命的恐劇。
這個處于弱勢的女人,就是杜姿。
柳思言急忙翻開第二張照片,照片裏面是杜姿已經中槍倒下,而男人獨自一人走出公寓大門的照片。
柳思言一張張的翻着,翻到的照片都是杜姿死亡前後的截照,柳思言的淚不住的落下,心裏的焦急讓她的手不可抑制的顫抖着。
突然的,柳思言翻着照片的手突然在某一張停下,眼睛裏滿是不可置信,那是一個雍容華貴的女人跟那個殺害杜姿的兇手在一個餐廳裏面談話的照片,而這個女人,雖然柳思言已經許久沒有見過她,雖然也僅僅隻是見過她一面,但這一輩子,她都不可能忘記那張臉。
她,就是奚成奕的母親,簡婉婷。
照片上,簡婉婷跟那個男人面面相觑,但從男人無比認真表情來看,他們之間的交易是十分嚴肅的。
看到這裏,柳思言的心裏隐隐的不安,難道……她媽媽的死,竟然跟簡婉婷有關系?
“這個女人,你應該不陌生吧?”就在柳思言暗自懷疑的時候,旁邊一直默默觀察着柳思言細微表情的李謙盛突然開了口,“這個男的,原本是我的人,隻是這次,他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就擅自行動啥咯你媽媽杜姿,難道,你不想知道這是爲什麽嗎?”
李謙盛丢下一枚重力炸彈,重重地敲在柳思言的心中,把她炸的體無完膚,她警告着自己不要亂想,可是,思緒卻偏偏不受她控制的胡思亂想着。
簡婉婷的厲害,五年前的那個雨夜她就已經見識過,那樣尊貴的女人,在上流社會中當慣了驕傲的金絲雀,自然是沒有辦法忍受自己的孩子與一個“下層人士”的戀情的。
當年的不折手段,她早已見識過,所以,有了這一層認知,她更加的不安心了。
“當年,你跟奚成奕在學校裏的事情,簡婉婷一開始就知道了,隻是,她根本就沒有在意過你,因爲你的存在在她看來,根本構不成威脅。”李謙盛突的開口,一字一句在柳思言看來都是在嘲笑着她的無知,“直到……你懷着孩子去她的家裏找個公道,她才意識到了你對她的威脅,所以,她必須得讓你離開,不管是用什麽方法。事實證明,她的确是赢了。”
李謙盛用平平淡淡的語氣說着,沒有介入任何的情緒,但卻一次次的拍在柳思言的心上,讓她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他到底是什麽人,爲什麽當年的事他會知道的那麽清楚,仿佛他就是當事人一樣。柳思言皺起眉頭,心裏不住的打着鼓。
“結果,你的确是離開了,可是,奚成奕卻對她不理不睬的,沒了以前的尊重。她把一切都怪在你的身上,在她看來,是你搶走了她的兒子,所以五年後你重新出現,她一開始就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防備了。”
“那個男人,是殺你媽媽的兇手,而這個人,正是簡婉婷派過來的。先是到了我這邊,然後再靠近你媽媽,殺了你媽媽。不……也許她一開始是想拉攏你媽媽,隻是,可能發生了一點意外。”
李謙盛的話音剛落,柳思言便不可抑制的怒吼出聲,“不,這不可能!你憑什麽這麽說,這都是你的猜測不是嗎?你憑什麽這麽肯定的跟我說這些。”
感覺到柳思言的崩潰,李謙盛開始覺得有趣,“既然我敢這麽說,那自然是有證據的,隻是,你确定你要看嗎?據我所知,你對簡婉婷的兒子奚成奕可是餘情未了額,你就不怕,證實真的是簡婉婷做的,會無法面對奚成奕?”
柳思言愣了愣,盡管心裏一個勁的告訴自己說無所謂,可是,心裏還是緊緊的揪着,原來自己竟然還在奢望,奢望能有回到他身邊的可能。
“如果你還想跟他在一起,那我勸你,還是永遠都不要知道真相,因爲,親情跟愛情,你隻能選一個。”李謙盛在賭,賭柳思言對杜姿的親情。
柳思言死死的瞪着李謙盛,緊皺的眉峰洩露了她此時的矛盾與糾結。
……
從李謙盛的房間走出來,柳思言空洞的看着前方,看着前方一望無際的田野,她突然間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
耳邊李謙盛的話一幕幕在耳邊回響,柳思言痛苦的停下了腳步,緩緩的蹲了下去,把頭埋進自己膝蓋裏,任眼淚狂流。
剛剛的房間裏,李謙盛拿起遙控器,打開了一個足以讓她崩潰的視頻。
“不管你用什麽辦法,我要那個柳思言離開我兒子,事成之後,好處絕對少不了你的。”
“簡夫人你放心,我已經從柳思言的母親杜姿身邊動手了,相信假以時日,我就能借杜姿之手讓柳思言離開的。”
“嗯,好,盡快動手。”
視頻切換,畫面中是簡婉婷與齊響霄在餐廳的畫面。
“我隻是要你把柳思言趕裏我兒子身邊,不是叫你殺了她媽媽。”
“她知道的太多,我不能留她。”男子的聲音異常堅決。
“這裏是一百萬,你先去避避風頭,過陣子再回來吧。”
“嗯。”男子手下了桌子上的支票,起身離開。
視頻被切斷,但是裏面的畫面卻足以讓柳思言認清事實。
真的是他們做的,五年前,爸爸離他而去,五年後,他們有害死了她的媽媽。這是她第二次承受失去至親的痛,到底是爲什麽,要讓她這麽的走投無路。
天上的烏雲慢慢類聚,四周突然變得昏暗,這裏是荒野,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走出這裏,也根本不想走出去。
“轟——”一陣雷聲過後,雨嘩啦啦的下了,雨很綿密,但柳思言卻沒有撐傘,秋天的細雨打在皮膚上帶着刻骨的寒涼。
她的家變得破敗不堪,而那個導緻了這一切的女人,在外人面前,卻沒有絲毫的罪惡感,繼續過着她幸福華貴的人生。就好像五年前她說了那些話逼死了她的爸爸,然後毫無愧意的安享尊榮。她那天甚至在飽受折磨的母親面前瞪着眼理直氣壯的說她爸爸的死跟他們沒有關系。
五年前,她忍了,因爲她還能怪自己癡心妄想,可現在呢?她不再去招惹奚家金貴無比的大少爺,爲什麽痛苦的還是她,爲什麽還是她要忍受這樣的剜肉剔骨之痛?
難道僅僅就是因爲她,因爲她的父母輕賤嗎?!
她不服!她二十幾年裏第一次不服!這次她沒錯!從頭到尾沒錯過!憑什麽!到底憑什麽!
她沒哭,從臉頰淌下來的是冰冷的雨水,并不是眼淚。這次不該她哭!
當奚成奕冒雨從草坪下快步跑上來,她聽見他的腳步聲回頭看時,嘴角露出幾乎猙獰的笑容,老天爺應該是公平的吧?誰錯了,誰該受罰!奚太太……希望最後你眼睛裏流出來的不是眼淚,而是鮮血!
等奚成奕跑到她身邊時,看見的是她一臉脆弱茫然的嬌柔痛楚。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柳思言一眼不眨的看着奚成奕寬闊的胸膛,忽的開口,語調帶着些許顫抖。
“剛剛有個陌生号碼打電話給我說你在這裏,然後我就來了。”奚成昊解釋道,看着她濕透的衣服,心疼地皺起眉。
“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管。”柳思言冷漠的說,别扭的别開了頭。
“言言!”他忍無可忍地拉住她的胳膊,她在發抖,他擔憂地去摸她的額頭,她固執地扭開,到了這時候她還鬧什麽别扭?
奚成奕扣住她的下巴,摸了摸她的額頭,“你在發燒!跟我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