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浮順着燕邵卿手指的地方反過頭看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很高的懸崖,黃沙漫天,竟是說不出的雄偉壯麗。袁浮不自覺微微張薄唇,黑眸帶着強烈的不解、驚訝的看着眼前的景色。
從這懸崖上,可以看到整個
“渭城”無論是各個路線還是其他的什麽,都能夠清晰地展現在眼前面。
這個地方,若是讓衛軍知道,那燕軍将會被逼上嚴峻,不費一兵一卒,衛軍便會成爲這場戰役的勝利者。袁浮微微沉眸,然後緩緩的站起身來,向前走着。眼睛死死的盯着那高聳的陡涯,一步一步地向那懸崖走去。
“做什麽,阿!”身體猛然被人拉住,導緻一陣不平衡。
“啊...........”
燕邵卿将袁浮的頭放在自己的胸前,感受着那人有些淩亂的呼吸聲。
然而卻還是無法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剛才袁浮從他的懷中離開時他也沒有多想什麽,隻當他是被驚住了,卻實在沒有想到他會這般不要命的走過去。
若是他在走快一些,他在拉晚一些,那,他是不是就會這樣的失去他...............
“王爺?”袁浮有些疑惑地望向燕邵卿。
燕邵卿的一系列動作實在是讓袁浮奇怪,頭雖然被他的手壓着,但袁浮還是盡量的昂起頭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燕邵卿。
“你剛剛想幹嘛?”
過了一會兒燕邵卿略帶責備的聲音才響起,不在含笑,不再讓人舒服。
但袁浮卻是有些興喜,想了一會才說道:“王爺是說剛剛嗎?我不做什麽的,隻是那個。”
說完将手指指向懸崖那邊。燕邵卿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然後順着他所指的地方看去。
卻見在那懸崖邊上竟然有着一株草,懸長在陡崖至上。居高臨下的看着下界,似乎一切都執掌,一切都知曉...........
沙漠中的一株草,确實,是不得了的,是會讓他不能放手的。
燕邵卿低下頭看着懷裏的人兒,說:“你可是喜歡?若是喜歡,我便去爲你摘來,嗯?喜歡,還是不喜歡?”
他的臉上挂着大大的笑容,似乎是不會放過他逃避這個問題的。
袁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最後隻得慢慢的點了點頭,小聲的說道:“喜歡........”
喜歡,是花是人,是憐是愛,也許有些事的結局,很早就決定了,隻是凡塵俗世又有人能看的懂..........................
.也不過是那會功夫,燕邵卿便徑直向前走去,邁入了那危險的陡崖之上。
然後在那株草的面前停下,微微區身,纖長的五指在草莖上細細撫着,然後手一折,便将把株綠油的草折了下來,那僅餘的根莖便在烈日下漸漸死去................
失去了草的根死了,那失去了根的草又可是能活?便是一言斷此生。
“給你。”
燕邵卿将手中的草遞到袁浮面前,笑的很好看的說到。
那仍舊綠的發亮的草靜靜的在他的手中躺着,于他潔白的手形成了很大的對比。
燕邵卿的手其實比一般惡的将領要好看得多,一方面他畢竟是一個皇室,自然不可能五指粗糙,行事粗魯。
“給。”
燕邵卿見袁浮有些癡癡的望着他手中的草,遲遲沒有接過,那癡癡的樣子在他眼中又是可愛至極了的。
“阿……哦。”
袁浮先是呆愣了一會,然後猛地才反應過來,_急急地伸出雙手将那株草接在了手中。
碧綠的草白皙的手掌中間的顯的尤爲精神....................隻是袁浮卻猛然的僵直身體...........白皙......他的手,怎麽會是白皙的阿,他的手,明明粗糙暗黃至極的去..........袁浮慢慢的将手擡了起來,在離眼睛不遠的地方細細觀察。
白皙的手掌因爲常年生病的原因很蒼白,如果單看可能會有些不自然,但兩種白融合在一起,倒是另有一翻風貌。五指也漸漸變的修長。因爲袁浮也沒作什麽費體力的事,所以五指上倒也沒有什麽繭。
這一切都很好,很好,可偏偏,這卻不是現在的他該擁有得........
“怎麽了,不高興”
燕邵卿看着袁浮有些迷離的眼神,心下很是疑惑,也沒多想便問了出來。
袁浮搖了搖頭,還是不語,隻是眼中竟然有些閃動,美麗的,惹人憐愛的..........燕邵卿感覺心下一顫,然後走上去将袁浮拉在懷中,緊緊的抱着,撫摸着他的頭而袁浮也是沒有什麽反應,隻是乖順的任他抱着,撫摸。
“是那草近看不好看了嗎?”
燕邵卿一手輕輕在他的頭上順着,一邊寵溺地問着。
然而卻一直沒有聽到,該有的答複,就在他想再問時,袁浮卻突然的說道:“那草再好看,折了也是耐不住看的,倒不如讓他在那屬于他的陡崖之山,便是就此了了此生,也定是無怨無悔........”
聽着他那幽幽卻有暗含哽噎的聲音,燕邵卿直覺内心一陣難受,他總覺得,袁浮說的這句話,是話中有話,而那潛含的意思,是他不想聽到的,正想要說些什麽,那邊袁浮卻複又道:“王爺,你說,一個人死後,會留下什麽?”
一個人死後便是什麽也沒有的,他本就知道,人是健忘的,他們會慢慢将過去淡忘的...........
“一個人死後,會被世人淡忘,會漸漸消失于人們的眼前,從此再無此人........”
是了,若是死了,便什麽也沒有了,當年的淑妃是,而當年允諾那人一生不負的人,半壁江山唯有與之共享的人,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