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小翠也算是一個苦命的女人,聽我爸媽說是從外地買過來的,嫁給了我村裏面比他大十幾歲的廠,一個身高不足1.5米,走路也是“一米五一米六”的殘疾,還一身的病,印象中的他不是在樹蔭下乘涼,就是在他家門口嘗試各種各樣的“土方子治病”。有一次村裏面來了一個,挑着“華佗在世”大旗的土醫生,廠的父母便把他請到了家裏當做神醫供着,神醫就是神醫,給廠開的藥方都不一樣,什麽兩斤螞蟻、什麽兩條蚯蚓、什麽割腿放血,到最後竟然在村頭東邊的樹林裏面挖了一個坑,然後把一個大缸放進去,下面點上火,也不知道缸裏放了什麽,反正就叫廠蹲在缸裏面,那時候幾乎全村的人都趕去看這個神醫的“土方子”,等着這個神醫的妙手回春。最後也都不了了之了,廠走路的時候還是“一米五一米六”。
廠的殘疾貌似是天生的,而且他的手還不太靈活,基本上做不了什麽農活,年過三旬了也沒有媳婦,他還有個弟弟就是瓜棚裏面的喜兒。雖然他們哥倆是一個娘胎裏面爬出來的,但是絕對是天壤之别,廠上輩子一定是個無惡不作的混蛋,上天爲了懲罰他,所以把作爲人類的優點都給了他弟弟,無論身高還是長相,甚至是說話的聲音都是,廠是“三寸丁谷樹皮”,但他弟弟喜兒卻是村裏僅有的幾個一米八以上的。
兒子沒有媳婦老兩口也是着急,一合計托人在外地用高價錢招了一個回來,這個女人就是小翠,“小翠是個苦命的女人”,這是村裏的大人說經常說的一句話,隐約的我從許多大人的談話中知道了事情的大概過程,知道了小翠的種種不幸,小翠家是貴州一帶山區的,不是漢族人,從她的厚嘴唇以及高高的臉頰就可以看出來,據說她是黎族人,生活在貴州最貧窮的大山之中。小翠家裏也有兄弟姐妹,爲了給她哥哥娶媳婦,所以他爸媽才托人高價把她嫁到了大山之外,我爸媽讓我喊她嫂子,她笑起來很好看,潔白的牙齒,彎彎的眼睛。
初來到我們村見過她的丈夫廠以後,小翠的心徹底碎了,她反抗着、仇視着一切來看她的人,她很想逃跑,但是廠的爹整天把她關在屋子裏,并且讓廠一刻不停留的看着她,在找到一絲機會以後,小翠還是逃跑了!但這次逃跑或許成了她這輩子最大的噩夢,聽我爹說是被村裏的人在鎮上發現以後就回家告訴了廠和他爹,然後他們一家子人瘋了似的把小翠抓到家裏,廠的爹不顧廠和小翠的苦苦哀求,把小翠bā光了衣服,捆到了門前的拴馬樁上面狠狠地用馬鞭抽着。
事後小翠或許就認命了,沒有再跑過,我知道,她或許狠的還有她自家的人,在掌控了自己家的以及公婆家的财政大權之後,小翠逐漸适應了這裏的生活環境,她很能幹,就是性格很潑辣。
小翠嫁到廠家之後最大的功勞就是給他生了四個閨女,其中還有一對雙胞胎。廠跟喜兒的家中間隻隔了一堵牆,哥倆的房子都在村後面,據村裏面的大人私下說,小翠一眼就看中了喜兒,而且極其讨厭廠,做好了飯不讓他吃,甚至于晚上都不讓他進被窩睡覺,這個情節很像是《水浒傳》中的武松和武大郎那一段,廠是武大郎,不過喜兒可不是武松,在潘金蓮的暗送秋波以及各種調逗之下也繳械投降了。
村裏有人說看見過喜兒在他哥不在家的時候翻越牆頭去他哥家,也隻是傳聞罷了,話說在小翠生了四個閨女之後,又一次懷孕了,這次生的是個小子,一家人很是高興,廠的爹托村裏的老支書給孩子取名,老支書一邊“茲茲”的吸着他爹敬上的香煙,一邊翻着一本不知幾十年代的書,還不忘一邊囑咐他媳婦兒别忘了喂豬。“天賜,”老支書在抽了幾根煙之後,看一眼自家門上貼着的對聯,已經發白了,對聯的上半截還在:天賜華富…下半截已經被支書媳婦給他孫子揩鼻涕用了,“好,很好!”廠他爹像是像是得了聖旨一樣,高興的嘴角快裂到耳朵了,像是被打了雞血一樣,從昏昏欲睡中驚醒,“天賜,我孫子就叫天賜”。
唉!這也是一家不幸的人啊!在生了兒子沒有多久,廠便卧床不起了,沒一個月就撒手西去了,村裏人說廠是被詛咒的,至于是誰那就不言而知了,廠一走家裏就隻剩下五個孩子了,而就在廠死了不久,村裏人又傳出消息,說是喜兒跟他媳婦要鬧離婚呢,這倒是個新聞!在熱論了幾天之後,喜兒果然給他媳婦離婚了,他媳婦我經常見,因爲她去田地裏幹活總是要經過我家門口,一個脾氣很好的女人,就是很老的樣子,她比廠要大很多歲吧,這個女人在給喜兒生了兩個閨女一個兒子以後竟然被這樣抛棄。喜兒媳婦娘家不樂意了,在砸過他家的鍋并且拉走他家所有糧食之後,也就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