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等一下,”我爹叫住了已經走出門的我大爺,我爹從藤椅上站起來提溜着自己的布鞋走到大衣櫃面拉開櫃子門就是一陣倒騰,我隻能看見我爹崛起的屁股他的上半身已經都伸到櫃子裏面去了,過了一會他直起身來手裏拿着一把鈔票向我大爺走去,那是我家賣牛的錢,準确的說是賣小牛犢的錢,提起這個牛犢子我就心酸,這個牛犢跟我感情很好,好到一見面就拿剛剛有點冒頭發白的牛角頂我,我就拿着根棍子吓唬它。
這個牛犢也是經曆過風浪的,應該說是它很有智慧,說它有智慧也是有理有根據的,由于村裏面的母牛空前的多起來,牛犢子也達到了多了起來,村裏的牛犢子便結成群在整日在街上遊蕩着,不知誰家的牛出的主意,全村的牛犢子都跑到田地裏面去吃麥苗,有人攆它們就四散逃開了,人一走它們便又自覺的聚集在一起交頭接耳的,終于有人報了警,派出所的人就是那群後來抓燒麥茬的人,派出所的職業真是越來越貼民心了。
麥子青苗時期他們到處抓吃麥苗的牛犢子,麥子收割之後他們四處抓燒麥茬的人,那天我在抓捕現場呢,一溜的十來個人在村東頭的地裏面臨時搭建了一個牛圈,牛圈很簡陋四周用橫木紮成欄杆,中間有一個門,搭好之後他們便呼哧呼哧的在麥田裏奔跑着,攆牛,是往村裏攆嗎?不是,是往剛搭建好的牛圈裏面趕,爲什麽要往牛圈裏趕呢?因爲他們想抓住這些牛犢子啊,那他們爲什麽要抓這些牛犢子呢?因抓住了之後就有錢了啊!
是的,一頭牛犢不給個百兒八十的你能趕回家嗎?開玩笑,我是剛好放學路過那裏,就看就十幾個人組成散兵線朝一群牛犢子靠近,牛犢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包圍了,在一頭小牛屁股上面挨了一棍子之後,牛群大亂起來,朝着那些人規劃好的路線奔跑着,牛群後面跟着十幾個舉着棍子嗷嗷叫的人,就在小牛馬上跳進圈套的時候,有一頭聰明的牛突然改變了路線,斜楞楞的往旁邊一個人沖過去,我認得那是我家的牛,因爲它身上的那一大塊黑黑的東西是我用墨汁給它塗的,我家的牛犢子在那群牛裏面算是個子比較大的,在屁股上挨了幾棍子之後,我家的牛成功的逃脫,跟着逃走的還有幾頭稍微大一點的牛,其他的則被趕進了牛圈等待着它們家的人拿錢贖牛。
“大哥你先拿着,結婚省不得要花錢呢,這些錢你先拿着應急啊,”我爹把錢塞進我大爺手中,我大爺也沒有推脫接過錢裝進了兜裏,我爹把我大爺送到了大門口,我大爺去地主家了,我爹關上了大門插上了門闩,轉身往堂屋走來,“爹我也想去,嘿嘿,”我湊上來對我爹說,“去、去……大人的事小孩子插什麽嘴,”我爹不耐煩的把我推到了一邊,“哼!”我氣鼓鼓的轉身朝自己屋裏走去,“回來回來,”我還沒走出門我爹喊住了我,“爹!你是答應了呢?嘿嘿,”我停住腳嘿嘿的笑道,“答應你個頭啊!把老子的洗腳水倒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