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婚期了,吃過早飯我大爺跑到老村長家裏,不一會村長家那棵大樹上面綁着的兩個鋁制大喇叭便發出了聲音,先是茲茲的電流聲,然後是砰砰砰的聲音似是有人在用手指彈擴音器上面的話筒,緊接着老村長的聲音通過樹上那兩個鋁制大喇叭,傳到了村莊的每一個角落裏面,“老少爺們請注意了啊!老少爺們請注意了啊!這個咱莊上玉樹就是燕田家的孩子,明天結婚,老少爺們吃過晌午飯之後呢,都去幫幫忙啊,這個喝喜酒的該上禮的晚上來我這裏報個到啊!這個今天晚上呢,在村東頭的樹林裏放電影,啊!這個沒有事的去看電影了啊!”
雖然那個時候有些人家家裏已經有了電視機,但電影還像是有了魔力一樣吸引着人們的眼球,雖然放來放去也就那幾個片子,什麽《劉胡蘭》、《地道戰》、《民兵張二噶》、《董存瑞》、《黃繼光》等,但人們還是喜歡看這些英雄人物演繹的一段段曆史,我大爺跑到隔壁村裏面找放電影的人去了,吃過午飯,村裏的爺們都自覺的到我大爺家來幫忙了,拉桌子的拉桌子拉闆凳的拉闆凳,洗盤子的洗盤子刷碗的刷碗,就連老五也來了,嘿嘿的憨笑着嘴上叼着煙。
大廚更忙了,明天菜品就要上桌了,他們做着最關鍵的工作,肘子在油鍋裏面翻滾着,整隻整隻白嫩嫩的肥雞也被盤成好看的造型扔到了油鍋裏炸的金黃,整條整條的魚裹着一層薄薄的芡也在油鍋裏翻滾着,院子裏面飄着香氣,老少爺們人來人往好不熱鬧,我堂哥借來的大音響裏面放着喜慶的唢呐《百鳥朝鳳》,老少爺們嘴上叼着香煙手裏拿着東西忙活着,我在人堆裏面竄着兜裏裝着糖果和瓜子,嘴裏嚼着大白兔奶糖。
“果兒!過來過來,”一個圍着藍色圍裙的大廚沖我招了招手,我依稀記得這個人是我姥姥莊上的,但記不起來喊他什麽了,我走進廚房,那個人笑呵呵的拉着我的手:“果兒,還記得我嗎?我是你表舅,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呵呵,”我看着那個人,他個子不高但很壯實,剃着闆寸頭發一根根像是插在頭皮上一樣很有精神,他長着一張大方臉,一雙大眼睛炯炯有神的笑呵呵的看着我,他的鼻子很好看像是挺拔巍峨的山峰,他的嘴角稍微有點上翹,整個人給人一種喜慶的感覺,“表舅?我不記得你了,”我呆呆的看着眼前的這個表舅。
“呵呵!我也快認不出你了,”“果兒!大表哥你也來了啊!呵呵,果兒快叫表舅,”我媽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腦袋說,“呵呵,燕田前天去咱莊子上找到我,說家裏孩子結婚讓我來做菜來着,”我那個表舅笑呵呵的說,“來果兒,給你這個,”我那個表舅站起身來從一個咕噜咕噜冒泡的湯鍋裏面,撈出了一整塊排骨放在小盆裏遞給我,我愣了一下看了看我媽,“不礙事,這是熬湯用的,呵呵,”我表舅笑呵呵的遞到我手裏,我媽便跟那個表舅拉起家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