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妮坐定後我堂哥從車裏拿出一袋糖果開始往人群中抛灑,糖果砸在人們的頭上身上,人群又是一陣騷動有的人争相的跳躍着接空中的糖果,有的人彎着腰搶地上的糖果,小孩子被踩到手開始哭起來,婦女沒有搶到開始咒罵起來,搶到糖果的大人把糖果遞給正在哭泣的孩子,搶到糖果的孩子開始喜滋滋的剝開包裝紙往嘴裏賽糖果,撒完兩袋糖果之後,我堂哥坐進了車裏,“小軍往邊上去去,”我一邊說一邊往邊挪了挪屁股,我堂哥貼着我的屁股坐了下來。
“果兒給你這個,”二妮從副駕駛位置上探出身子,遞過來一把軟糖給我,“謝謝,俺嫂子今天真漂亮,”我接過糖果分給了小軍一大半,“呵呵!你倒是嘴挺甜的呦,”二妮笑起來,說實話二妮今天真的很漂亮,那個時候農村人結婚還不是太講究化妝更别提什麽婚紗什麽盤頭了,二妮是略施粉黛,臉上白嫩嫩粉嘟嘟的,嘴唇像是熟透的小櫻桃一樣,彎彎的柳葉眉,忽閃閃的大眼睛,這不是化妝出來的效果這是天生麗質的結果。
我堂哥坐定之後車子開始發動起來緩緩的行駛,車頭的小喇叭又開始唱起戲來:劉大哥講話理太偏,誰說女子享清閑,男子打仗到邊關,女子紡織在家園,白天去種地夜晚來紡棉,不分晝夜辛勤把活幹,鄉親門才有這吃喝穿,你要不相信那就往那身上看,咱們的鞋和襪還有衣和衫,千針萬線都是他們裢那,有許多女英雄也把婚來嫁,爲國殺敵是代代出英賢……
車的兩側跟着兩個年輕的小夥子,他們是二妮的弟弟或者是哥哥,來護送二妮出莊子的,出了莊子車開始加速,二妮看了一眼漸漸遠去的家,又暗自傷神起來,車隊到我們莊口的時候太陽已經快當空照了,路兩旁的人開始對着車内的二妮指指點點,婦女們站在自家門口懷裏摟着孩子,唠着嗑,無非是誰誰結婚了啊、新媳婦真漂亮啊、新媳婦是哪個莊的誰誰家的啊、誰誰今天也很俊啊,說着說着婦女們便鎖上了自家的大門拉着孩子,跟着車隊走到了我大爺家門口等着看新媳婦,車剛停穩,我堂哥便打開車門下了車,我堂哥站在車前笑呵呵的給村裏面,來看熱鬧的人打着招呼散着煙,二妮現在還不能下車,因二妮不能下車所以不能下車,至少是喜總(也叫問事的,也可以叫司儀)也就是老村長沒有發話沒有讀喜單之前二妮隻能呆在車裏面。
“嫂子我們先下車了啊!你稍等一會,”我嫂子朝我點了點頭,我跟小軍便提溜着袋子裏的兩隻雞下了車,“老表!呵呵,你回來了,”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回過頭就看見了潤生,潤生是我姑姑家的孩子比我小兩歲,我很高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表哥你來啦!”小軍灰頭灰臉的對潤生說,“你頭上怎麽有蜘蛛網啊?别動别動,”潤生伸出爪子抓着小軍頭上的蜘蛛網,“走走我先去交了差去,”我提溜着那個裝雞的袋子走到了我大爺面前,“大爺,給你,兩隻雞我都拿回來了,”我大爺接過袋子我便轉身跑開了,鬼曉得那隻公雞現在是個什麽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