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還記得兒時觀看《西遊記》時,金角大王和銀角大王手中的紫金紅葫蘆的神通廣大,金角大王滿臉貼滿亮閃閃的金片,大聲對孫猴子叫道,“我叫你一聲孫悟空,你敢答應嗎?”
那時就覺得,孫悟空未免太笨了,别人叫你你就一定要敢答應嗎?答應也就算了,何不學學古代的神仙,取點咬斷舌頭不償命的名字多好。例如玉帝全名叫“昊天金阙無上至尊自然妙有彌羅至真玉皇上帝”;太上老君更**,全名叫“一氣化三清太清居火赤天仙登太清境玄氣所成日神寶君道德天尊混元上帝”。
不是周傑倫的嘴皮子,誰能一口氣不打梗的全部念出來?敵人沒有吸進來,先讓自己來個咬舌自盡,這就屬于蠢死的了。
其實真正的紫金紅葫蘆并非如此之用,他最大的功效不是吸入人的**,而是将任何生靈的魂魄吸入其中,煉化成仙丹。
曾經,太上老君想練就一種仙丹,需人間橫行的六大魔王妖獸之魂爲藥引。他可以通過空間之術艱難的将法寶傳送到人間,這已經是幾千年來神能辦到的最大穿越三界的極限。太上老君一生癡迷煉丹,當初參加神魔之戰,也是爲了拿魔神之體煉制無上仙丹而已。
這是一個無比接近主神級别的神明,但他隻對煉丹如癡如狂。甚至不惜收人類爲徒,授之于仙器秘法,賦予人像神一般的力量。
太上老君從意念下凡的第一天就選中了張道陵,也是第一天就告訴了他,将賜予他仙器紫金紅葫蘆,隻要吃下紫金紅葫蘆裏的仙丹,他也能擁有神格。
可是,張道陵跟了太上老君十年,沒日沒夜的勤學道術仙法,直到擁有了可與六大魔王匹敵的力量。張道陵殷切的希望太上老君賜予這隻紫金紅葫蘆,讓他去替師父捉拿六大魔王,并且換一顆仙丹,獲得神格。
但太上老君卻隻是一次又一次的搖頭歎息說,時機未到。張道陵聽不懂太上老君的話,就像他不明白太上老君在等什麽?張道陵的道心在等待中變成了魔性,他誘騙太上老君将陽平治都功印先交予他,讓他有辦法壓制六大魔王身邊的惡鬼,好祝他成事。
太上老君選擇信任了自己的愛徒,将這仙器交到了他的手中。結果換來的卻是六大魔王聯手,将他的意念逼退回了天界。
太上老君用了近兩千年的修養升息才重新回到人間,終于找到了,他一直沒有找到的東西——悟道門徒。
廣場上呼嘯的符咒龍卷風突然之間崩潰,所有的符咒,不分黑白黃,統統燃燒成了火焰向四周散去。
這才讓周圍的觀衆看清了裏面正在發生着什麽,張天師平躺在大地之上,口中還在嘔吐着鮮血,頭上的平頂冠已經不知掉到了何處,一頭黑色長發蓬頭毫無道祖的氣焰。身上的八卦衣破敗不堪,腳上的朱履鞋也隻剩下了一隻。
誰能想到曾經叱咤風雲的道祖張道陵,竟會被打到這副境地?用十年與太上老君學道之力,卻敗給了僅僅學了一夜的師弟。
他并非技不如人,僅僅輸在了師父的偏心之上……
紫金紅葫蘆,太上老君的伴身仙器根本不用像《西遊記》裏那麽白癡的大叫别人的名字,隻有别人答應後才能發揮作用。它本身就是降妖伏魔的工具,隻需打開,就可奪取被鎖定目标的三魂七魄,煉化爲靈丹。在煉化成功之前将無法再開啓……
正所謂天上一天,地上一年,這個煉化的過程在天界需要60天,在人間卻需要整整一甲子的時間。紫金紅葫蘆幾乎不挑對手,不論人神魔都難逃葫蘆的吸收之力。
但,張天師卻是例外,他用了很長很長的時間去爲接手紫金紅葫蘆做準備,他了解這仙器發勁的每一個細節,也了解該如何去掌控它。他以爲自己會成爲它的主人,可惜師父并沒有給他最想要的東西。不過這種熟悉,卻讓張天師成功從紫金紅葫蘆的神力下保存下了一天魂、一魄靈慧。
60年,一甲子,對于擁有紫金紅葫蘆的道一尺來說選擇到了晚年才用這仙器,說明他很可能吃不到其中的仙丹,獲得神格了。在張天師看來他就是一個傻子,但這也是太上老君選擇道一尺繼承衣缽的原因,道恒有之,悟道難。悟道不在乎修道何年,不懂,穿越千秋萬載也枉然;懂了,一呼一吸間已得道之真谛。
這就是張天師和道一尺最本質的區别……
“張道陵,你敗了。”道一尺将紫金葫蘆收了起來,站在了張天師的身體之前,輕聲宣布着事實。
“輸?本道祖何時輸過給人?拼修爲,你怎會是本道祖的對手?憑着那老家夥的仙器赢我,你也不過是個仗勢欺人的狗而已。”張天師邊說,邊用殘破的靈魂支撐着重新站了起來。
“你難得保住一魂一魄,爲何還強撐?念在同門之義,你去輪回吧。你的罪孽雖十八層地獄難洗,但過上千年後應該還能轉生爲人。”道一尺歎息地奉勸道。
“人?我本就是這世間之神,怎會稀罕當卑微的人?”低垂着額頭,張天師慘淡地笑着。
“看來你還是不懂,道即爲淡,淡薄對一切欲念,換取靈魂的升華。放下,才能拿起。輸才能赢,不敗者無仁心,不勝者無鬥志。生命本就該像太極,有進有退。”道一尺展現的是仁義。
“你走的和我走的肯定不是同一種‘道’,在我的‘道’裏,可以死,不能輸。”張天師向兩旁張開了雙手,如同等待十字架的耶稣,但從身後的街道上,咆哮的紅白二狗奔馳而來,帶着些許的傷,迅速回到了張天師的手中幻化爲了三五斬邪雌雄劍。
“看來是沒阿蕾出手的機會了……”一直坐在錦繡閣琉璃瓦頂上的阿蕾,雙手托着腮幫子看着所發生的一切,在她的身旁放着貼滿了旅行便簽的老舊手提箱,她本是無珠安排的第二道保險,現在看來已經變成了觀衆。
全怪道一尺,有那麽**的仙器卻從來沒有告訴任何人,阿蕾已經想好了要坑來耍上一耍。
劇情已然變成了痛打落水狗的無聊部分,阿蕾也沒有興趣繼續看下去了。可就在她提着小箱子準備離開時,身下的錦繡閣中卻傳來了兩個異樣的靈息,讓阿蕾不由的眼前一亮。
突然之間,錦繡閣内那曾經裝着林溪的水晶棺如炮彈般垂直的飛了過來,道一尺都不得不側身閃避,隻剩一魂一魄的張天師已然不夠靈力随便發動正一天罡符護體了,但一點也不影響這副軀體的暴力發勁。
張天師手中雙劍揮舞直接诶将那水晶棺給切成了4片,爆裂的分散射向了四周。
“這個味道,怎麽可能?”張天師收到的驚吓太多,但唯有眼前的這個最爲恐怖。
隻見腰後挂着劍龛鬼的十三硬拉扯着林溪從錦繡閣裏走了出來。這一對小倆口正在鬧着矛盾,林溪哭得更淚人一樣,一點也沒有爲活過來趕到慶幸,而是不停揮舞着臂膀抽着十三的臉。
十三也不閃不避,任由這女孩抽着,卻依然是緊緊抱着她,強吻,哪怕嘴唇被咬破了,也不給林溪任何逃離的機會,那場面簡直就是弓雖女幹的經典示範。
“徒兒,我可沒教過你用強的啊?”道一尺回過頭去都看呆了。
張天師難以置信自己親手将林溪的三魂七魄都打入了輪回道了,根本就不可能再有活過來的可能。去輪回道撈魂,從古至今就沒有人成功過,什麽死而複生也隻有魂尚在人間才有可能辦到。
“混蛋!畜生!狗曰的!禽獸!你他嗎的選我去死!你他嗎的讓我去死!你他嗎的有病啊!有病啊!放開我!”林溪努力躲閃這十三的嘴巴,但身子卻被他的雙手牢牢的抱住,退無可退。孟婆濃縮藥片的作用非常好,她已經全然忘記了在地府中的一切,忘記了十三爲她下地獄時的感動;忘記了十三爲她挑戰閻王時的執着;忘記了十三高呼她是他女人時的幸福。
十三也忘記了自己是可憐沙子的前世,忘記了自己就是林溪身邊糾葛的塵埃,忘記了在靈魂荒漠裏那直白表達出的‘我愛你’。
人世或許就是如此,到處充滿了不完美……
“别鬧,給我最甜的滋味,我要去剁隻王八!”十三在接吻時,看着的卻是廣場上的張天師。
“我恨你,你知道嗎?”林溪依然在哭着,卻已經不再折騰,因爲接吻是工作。
“如果恨我讓你覺得舒服,一直恨下去好了。”十三的吻變得溫柔起來。
看到這裏,道一尺悄無聲息地向着錦繡閣走去,一個輕躍來到了屋頂阿蕾的身邊。
“你跑來幹嘛?走開走開,這是阿蕾的vip席位。”阿蕾不滿道。
“這麽大的位置給我坐坐呗,亡者歸來殺很大,我也想當觀衆了好不好。”道一尺根本不管不顧的坐了下來,進入了看戲的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