猙活了 00年,看盡世間變遷,人情冷暖。從命如刍狗的亂世,到飽受欺淩的近代。猙從一隻小妖混成今天的萬妖隐世會會長之位,可謂功成名就,不管是人類的曆史,還是妖怪的曆史,他都是濃墨重彩的一筆。隻不過,他從來沒有想過,今天的自己還能被人類所威脅……
但是,手握紫金紅葫蘆正對着自己的道一尺,貨真價實地讓猙感受到了本以爲早忘記了對死亡的恐懼。
“現在,你想怎麽做?殺了我,給那腳盆的妖怪當帶路黨嗎?”猙傲慢依舊道。
“我接到的活是停止戰争,不惜幹掉你們所有雜碎也要結束這場戰争。現在,讓你的人都退下。”道一尺氣定神閑的一個人威脅着一個世界,要知道此刻的仙器紅葫蘆是根本用不了的,一旦猙識破,道一尺想活着離開真心很難。
“一個巴掌拍不響,我是文明人,當然可以撤,但是後面的那位外國朋友肯嗎?”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看向了狼狽的蒼岚。
“八格牙路!當然不肯!哪怕殺了我,今天也必須看到九尾大人!”蒼岚仰天長嘯道。
“你腦袋秀逗了嗎?别人擺明了是在坑殺你好嗎?還堅持個屁啊?”道一尺靠近蒼岚的時候,禺疆也是走到了猙的身邊。
禺疆重新拉上了眼罩,在猙的耳邊小聲道,“用相對論結合高數開方程的方式計算,我有六成及以上的幾率在他用那東西以前就打死他。”
“這不是考試,錯了還能用其他的題目拉分。我們不能靠猜的,妥協有時也是一種戰略。”猙不是怕死,隻是明白一旦反抗,冥事局和萬妖隐世會的全面戰争也就一發不可收拾,真是如此,他将成爲千古罪妖了。
“朋友,腦抽有個限度,再打下去,你們這些小家夥一個都活不了,要麽退兵要麽我現在打死你好了。”道一尺也不喜歡這腳盆妖,但現在确實不是弄死他的時候。
“我說了,隻要他履行協議,讓我見到九尾大人,萬事可談。”蒼岚也是鬼脾氣。
“那麽就見見吧。”道一尺看向猙說道,“你們的協議裏不是有這一條嗎?”
“你說見就見?我說不許見,有種你弄死我試試。”禺疆傲慢道。
“丫的何其吊,試試就試試。”道一尺的眉角青筋暴露。
“别鬧了,既然你們想見……就見見吧,跟我來。”猙就像突然開竅了一般,變得那麽好說話。
猙帶路向着山上的礦洞走去,禺疆跟在了身後,充當着保镖,蒼岚呆掉了,從來沒想過困惑了他們十年的事情這麽輕易就解決了。
“走吧,是你要看的。”道一尺推了推他。
蒼岚也在這一刻示意百鬼群妖暫停攻擊,兩邊的妖怪又從混戰退回到了擺陣對罵的程度,半個小時的厮殺,讓雙方的損失都接近百分之十。
蒼岚和禺疆的互毆受傷不小,他隻是千年級的妖怪,對手是号稱瘟神的家夥,禺疆的種族優勢外加多出500年的修爲打得蒼岚靈魂都已受損,但他還是在堅持向山上走去。
道一尺的手中一直提着紫金紅葫蘆,不敢有絲毫松懈。這不是一件好工作,道一尺都開始想要任務補貼了。
進入了陰冷潮濕的礦洞,多年的海風暴雨侵襲讓這裏随處可見積水,礦井中散發着淡淡的硫磺味,這應該是從前礦主在此開洞的原因。原本應該漆黑的礦洞,神奇的在一陣海風後變得格外明亮,原來礦洞的四壁上生長出了藍色的海藻,這些細小的生命散發出了淡藍的熒光,如同《阿凡達》裏調皮的蒲公英,隻不過這些小生命不會飛,隻是安靜地依附在岩壁上。
“我已經很久沒來過了,也沒找人清理過,請見諒”帶路的猙從懷中掏出了鑰匙。
“你到底把九尾大人怎麽了?”蒼岚看着不遠處的大門,還是想先問問交個底。
“不是我把他怎麽了,而是他把自己怎麽了……是非曲直,看了就知道了。”猙歎息地走到了鋼門前,用鑰匙捅開了大門,吱吱嘎嘎的推開了囚禁九尾長達70年的牢房,這一瞬間,蒼岚雙腳無力地跪在了地上,随行的道一尺也是愣住了。
因爲在那牢房的深處,俊美的九尾正坐在一塊礦石之上,從牢房四周衍生出的巨大鎖鏈穿透過了他的琵琶骨,懸吊在半空中。
而他就像一件藝術品般閉着眼睛,精緻的臉龐讓米開朗基羅手下的《大衛》都自愧不如。他就像雕塑一般……不對,他就是雕塑,九尾的全身都化爲了灰色的岩石,不能動彈,也失去了靈息。
“這就是我推遲10年也不讓你們相見的原因,當我10年前看到這幅景象時,根本不知該如何跟你們解釋。九尾是自然作古的,在最後的60年裏,他透過不斷釋放靈力,與這石頭,與天地融爲了一體。
我找行家分析過,變成今天這樣有可能是穿刺琵琶骨導緻的靈力喪失,也可能是自己決定釋放靈力作古的。
不管是哪一種,九尾都是在我們的手上死的,一旦公布這個消息,全面戰争或許不可避免。”猙今天的所作所爲是以戰止戰,至少如此的抗擊還有一絲正義,百鬼也沒有破釜沉舟那般瘋狂。
“我要……帶他回家。”本是最不冷靜的蒼岚卻變得異常冷靜。
這樣的要求無法拒絕,落葉歸根的習俗不光光是人類的傳統,橫抱着石化的九尾大人,蒼岚一步一步地走出了礦洞,每一步都有淚水落下,卻堅韌的不能停下。
當衆多的百鬼妖怪看見蒼岚手中的大人時,都是泣不成聲。其實在來以前他們已經猜到很可能是這樣的結果,他們生氣的,或許不是九尾大人的死去,而是沒有辦法讓死去的大人回家。
“何人行行複停停,月下枯骨裹紅衣;一回眸青色瞳裏,映入了生人背影。百鬼夜行,引迷途者向西去,削其骨爲笛,笙歌起……”不知是誰起的頭,百鬼之中又唱起了那首百鬼夜行的歌曲,這是舉杯歡唱時的歌,也是回家時的鄉調。
這場天朝與腳盆的群妖大戰就在鄉調之中結束了,百鬼夜行盟并沒有全軍覆沒,萬妖隐世會再也不保守秘密,冬京也沒有化爲一片火海,或許這樣是最好的吧?
在這場大戰之後,百鬼夜行盟開始接受51區的全面監督,51區決定在冬京開設分布,替代已經不複存在的工口組,擔當起腳盆的職能部門。舔垢鬼安北彎人沒有被迫下台,其實他下不下來都沒區别,反正換個人上去也已經是白頭鷹的寵物。
爲了幫助腳盆快速恢複社會安定,白頭鷹的總統奧觀海同志前往腳盆,證明他們的反恐行動已經獲得了成功。
釣鬼島的購島事情,在雙方有意淡化下被漸漸遺忘,反正那鳥不拉屎的是非之地,雙方都說是自己的,但都不派人過去就好了。
天朝方面,作爲萬妖隐世會的會長大人猙,不得不面對來自冥事局以及内部的壓力。曾經想核平冬京的行爲讓他被判定爲極度危險妖物,險些就要被關進冥事局的天牢了。不過猙也是識時務者,不等冥事局做出反應,已經主動辭去了萬妖隐世會會長之職,退位讓賢的舉動讓他又變成了萬妖們爲之敬仰的表率,衆妖表态,動他就是宣戰,無珠雖恨到牙癢,但在冬京并沒有消失的前提下,他也沒有必要爲此時再生事宜。
正所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是處理和這種妖怪團體最重要的原則。
十三帶了多少人出去,就帶了更多的人回來。潼的毫發未傷讓笑魚雷承認欠了十三一個人情。潼因爲是從腳盆回歸,也失去了一段時間聯系,按照内部規定,她需要接受心理狀态評估才能重新上崗,這也是被迫和十三等人分開了。
至于炎神因爲中二地非說是自願去腳盆救人的,連上頭反複提醒是不是十三挾持,他都是中二的表示,“就十三那貨還能綁架我嗎?笑死我了。”沒辦法,上頭還是給他記了一個大過做處分,停薪3個月,年終獎取消,并且3年内不許再參加升級考試等等一堆的處罰。
至于耗子,不斷表示就是十三綁架自己的,但上頭故意找茬,說,你怎麽不能誓死反抗?這麽沒有反抗精神,如果是強bao的話,你也要屈服嗎?
耗子滿臉黑線的接受了記大過的處罰,媽蛋的居然要停一年的薪水,3年不發年終獎,這種處罰逼迫得耗子都打電話給相熟的朋友,開始接最讨厭的碼代碼的私活幹了。
林溪作爲臨時工免于接受行政處罰,不過也得到了一個口頭警告,大緻意思是,“以後别這麽幹了喔。”
至于十三……他的狀況很特殊,在他離開天朝之前,他已經因爲此事被開除了,包括人事主管王女也完成了所有的離職手續。可是十三卻在冬京事件中起到了覺醒性的貢獻,不光關上了中子彈,更在百鬼夜行宴中也救了不少無辜的群衆。
最重要的是,51區區長甚至專門爲了他而打電話來不許無珠開除此人,雖然電話裏還是奇怪的問無珠喜歡怎樣的鞋子,但無珠不得不考慮維多利亞的要求。
就這樣,十三再次來到了無珠的辦公室,坐在了他的面前,身邊幹媽王女也在,這是一場決定十三未來的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