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成風慌忙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聽診器接觸到的,隻是葉于琛的大掌。
“我來聽吧。”
他拿過楊成風手中的聽診器,一言不發地按在淩菲胸口洄。
對方隻當他小氣,卻不知他隻是想要保護她的清白盒。
這樣,以後即便她不跟着自己了,找一個好人,也沒那麽困難。
按照楊成風開的藥,喂着她喝下之後,葉于琛才合上房門,送走楊成風,淺淺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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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于琛冷眼看着在自己面前哼着小曲進進出出的淩菲,有些無語。
這麽生龍活虎,昨晚的病感覺像假的一樣。
挂掉手中的電~話,他朝她走去。
“淩菲。”
“幹嘛?”淩菲斜睨了他一眼,繼續澆着陽台上的花。
“我一會兒要回部隊了。過些天才回來,你自己......該幹嘛幹嘛去。”
淩菲一愣,這算不算交代行蹤?
随即心中暗爽,努力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肌肉,不讓自己笑出來,“你不用跟我說去哪裏的。不過嘛,慢走不送了。”
上山無老虎,猴子當大王啊,他走了之後,這裏又是她淩菲的天下了。
放下水壺,她又哼着小曲往洗手間走去。
葉于琛站在陽台上,看着她帶來的那一盆泥土,心生不悅。
這麽巴不得他走嗎?
淩菲又走進廚房,拿出冰箱裏的雞蛋,打算個給自己做個雞蛋面。
熟練地将雞蛋打在碗裏,拿出打蛋器快速地攪動着,心裏一邊盤算着等下和黨天藍在哪裏見面,一邊想着自己接下來應該要住學校還是住家裏。
葉于琛斜倚在門框上,看着晨光将她的側臉勾勒出一個完美的弧線,将她整張臉暈染成了淡淡的金色,他甚至都能看得清她臉頰上的細軟絨毛,像清晨剛從樹上摘下來的粉紅毛桃,讓人忍不住想要采撷……
淩菲将手中的蛋倒進油鍋,然後甫一轉身,看到門口的葉于琛,吓得忘了關小火,“你走路都不出聲音的嗎?你是鬼啊?!”
葉于琛這才回神,用力甩一甩頭,他真是前天晚上被她一絲不挂的模樣刺激到了,才會發神經被一個小自己十八歲的女孩子弄得有些暈。
一陣陣焦味傳來,他皺了皺眉,“蛋糊了。”
“……,你還好意思說?”淩菲手忙腳亂地關火,然後将蛋盛了出來。
她将兩海碗的面往餐桌上一放,然後沖着書房喊道,“葉于琛,我不小心煮多了一碗面,你要不要吃?”
葉于琛聞言從書房出來,“不吃白不吃……”
一看桌上像是被雷劈過的炒蛋,他接下來的話就自動消音了。
“你是炒糊了不想吃了才塞給我的吧?”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她不會這麽“賢惠”,一大早起來煮面給他這個名義上的老公吃。
淩菲白了他一眼,“愛吃不吃。”
她吃完後将又面前的碗一推,“我煮面,你洗碗,公平。”
葉于琛看着她一蹦一跳跑進卧室的背影,勾起一抹笑,她可知道,這個社會最缺少的,就是公平?
等他從廚房出來,看到淩菲的打扮,他皺了皺眉,“穿得太.....清涼了。”
他發現她有一雙漂亮白皙的雙腿,纖秾有度,瘦一分則單薄,胖一分又顯豐腴。
這樣穿着短褲吊帶出去,簡直有傷風化。
淩菲翻了翻白眼,然後指了指外面的天,“你沒看天氣預報吧?今天三十有六度,我要穿太多出去,那我就是去自虐了!”
再說她要和黨天藍碰面,要是得多了,不被她笑死才怪。
葉于琛掃了她一眼,沒有再說話。
她穿什麽衣服,與他何幹?
反正遲早有一天,他們會分道揚镳的。
直接回房,換上軍.裝之後,他才再度出來,“走吧。”
這是淩菲第一次近距離的看他身着軍裝的模樣。
簡單的橄榄綠襯衫都能被他穿出俊逸挺拔的姿态來,不得不說,葉于琛真是天生的衣服架子。
“帶下樓丢了。”他指了指腳邊的垃圾,淡淡一句。
淩菲真想拿那袋子垃圾塞到他口中,可正準備反抗,卻被他一個動作吓得噤了聲。
葉于琛隻狀似不經意地往腰間一摸,她立刻腿軟,自動上前拎過袋子,“還是我來吧,太重了,免得你拎了手疼。”
是的,葉于琛有槍。
油光锃亮,威力無
邊的黑色小手槍——淩菲見他放進保險箱過。
自動拉開~房門,“首長,你先請。”
到了樓下她默默地将那袋垃圾放進垃圾桶,心中将葉于琛腹诽了千萬遍,然後擡腳,打算盡快逃離到安全範圍——離他越遠越好。
“淩菲。”
他叫她。
“我約了同學逛街,葉首長再見。”
“我送你去。”
叫她跑得比小狗還快。
“……,”淩菲自動打開車門,鑽了進去。
葉于琛看着她第一次在自己車内正襟危坐,縮手縮腳的樣子,無聲地勾了勾唇。
真是應了那句話,惡人自有惡人磨。
到了地方淩菲忙不疊下車關門,往那家甜品店走去。
卻又被葉于琛叫住。
她硬着頭皮轉身,“什麽事?”
“看上什麽買就是了,特别是買點正經衣服穿!”
淩菲不以爲然地撇了撇嘴,又想起他給的那張卡,于是拍了拍自己的包,“你放心,我絕對物盡其用。”
“算是補償。”葉于琛又幽幽開口,别有深意地說。
“知道了,”淩菲揮了揮手。
她不血拼一場怎麽對得起他的卡裏的天文數字存款?
這種卡她認識,因爲淩柏凡也有一張,據說是全球限量發行的黑金卡。
她記得淩柏凡對自己說過,他那張卡不光裏面存款數額大,就連信用額度,都是美國的某座知名的摩天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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黨天藍坐在甜品吧窗口的位置,看着滿頭大汗的淩菲,将手中的沙冰遞給她,“跑得那麽急。”
一口沙冰下肚,淩菲才喘了口氣,“不快不行啊。”
“難道有鬼在追你?”
“那倒沒有。”不過也和有鬼在追差不多了。
黨天藍微微一笑,“送你來的人是誰啊?”
黑色的悍馬配上顯眼的軍牌,想不看到都難。
淩菲睖睜一下,扯起一抹幹笑,“一個朋友而已。”
“男朋友?”
“不是……,”淩菲咬住吸管,眼睛看向别處。
老公不算男朋友吧?
“我就說嘛,你有男朋友了怎麽可能不告訴我。”
淩菲呵呵兩聲,她不是不願意告訴黨天藍,而是根本不知道怎樣開口告訴别人自己被淩家賣給了三十六歲的大叔。
放下手中的沙冰,拉起她,“走吧,昨天沒空出來,今天你可得陪我好好逛逛。”
黨天藍的眸子裏的光滅了滅,卻也十分爽快地答道,“行,我們就發揚以前的精神,把鞋底走穿!”
因是夏末秋初,很多商家都在打折促銷,淩菲刷起卡來也是毫不手軟——活該葉于琛丢了她那麽多衣服,她得全部買回來!
黨天藍拿出一件白色襯衫,“淩菲,我記得這不是你的風格啊。”
淩菲将襯衫塞回購物袋,“人會變的嘛,馬上上大學了…….,走點端莊路線也不錯啊。”
買幾件襯衫什麽的,挂在家裏敷衍敷衍葉于琛,也是好的——人家可是有槍的人!
至于自己喜歡的嘛,買去放在寝室裏穿穿,就好了。
“天藍,都沒有你喜歡的嗎?”
兩個人也逛了不少店了,可都沒見她挑過衣服。
黨天藍笑了笑,“我等秋裝新款上來再說吧。”
淩菲點點頭,“也是,你衣服那麽多,夏天的肯定都夠穿了。”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商場的頂樓,淩菲眼尖,認出面前正是上次她來過的那家男裝成衣店。
看着櫥窗裏的精緻模特,她突然閃過一個念頭,直接拉着黨天藍進了那家店。
導購還認得她,十分熱情地走上前來,“小姐,有什麽可以幫您嗎?”
淩菲指了指櫥窗裏的一件菱格紋襯衫,“幫我把那件衣服包起來。”
然後她按照上次那件撕破的襯衫報了一個尺寸。
黨天藍不解地拉了拉她,“淩菲,你給誰買衣服呢?”
淩菲刷好卡,接過導購手中的購物袋,“一個混蛋。”
“混蛋?”
“對啊,一個混蛋。”淩菲點了點頭,将葉承遠無情無恥區裏取鬧地要自己洗衣服的事講了一遍。
黨天藍聽得驚呼連連,咬牙切齒,“居然要你洗衣服,真是太可惡了。”
“就是!”淩菲也揮了揮拳,然後揚起自己手中的袋子,“不過現在好了,賠給他這件襯衫,算是便宜他了。”
反正有人付錢,不買白不買。
賠償倒是其次,借賠償之名,尋機行報複之實
,才是真的。
她淩菲說過,必定将他找過的茬,湧泉相報。
兩個人逛完街已經是接近晚餐時間,淩菲拉着黨天藍來到了上次那家泰國菜餐廳。
服務員認出了她,卻再也不敢竊竊私語了。
淩菲點了一大桌子菜,和黨天藍吃得酒足飯飽之後,才慢慢踱步往外走。
剛出了餐廳門口,有一個人影突然就閃出,擋在了她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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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菲抓住黨天藍的手,本能地向後一避,可來人滿身酒氣,熏得她們快要作嘔不說,還十分蠻橫地沖了上來,抓住淩菲的手,“小護.士……,哪裏去啊?”
餐廳門口各色霓虹閃爍,忽紅忽藍地照在來人臉上,斑斑駁駁地交錯着,更顯猙獰。
淩菲這才認出,這是她在那家醫院接觸的病人之一……
而且還是治療陽而不舉的。
她拼命掙開自己的手,大聲道,“你做什麽?!放開我!”
黨天藍見勢不妙,想要轉身去救人,卻也被那個大漢一把抓住,“原來你今天還帶了小姐妹……,正好,在醫院裏面大爺我沒被你伺候舒服,今天再給你個機會,伺候伺候大爺…..,來個一炮雙響,怎麽樣?哈哈哈……”
淩菲一擡腳,想要踹他一腳,卻被對方直接一閃,爾後夾住她踢出的腿,讓她動彈不得。
虛胖浮腫的臉油光閃亮,漫天的酒氣一點一點朝淩菲的臉靠近,“很好,我喜歡,這樣才夠勁……,小護.士,不要急…….。”
淩菲想也沒想,直接一巴掌招呼到他臉上,“再不滾開我們叫人了!”
胖子卻是被她這一巴掌打得興緻更高,“啧啧,小護士,我就喜歡你這股潑辣勁兒!”
“你…..,變态!”
“變态?!”胖子呵呵一笑,“我是變态,可是你看看你自己,穿得這麽清涼?小吊帶加小熱褲,明明就是出來勾~引我們這些變态的!不要裝什麽矜持了,跟大爺走吧……”
淩菲這個時候才覺得葉于琛讓自己換衣服是多麽明智的建議,隻可惜自己沒有聽他的。
她仰了仰臉,狠狠啐了胖子一口,然後拼盡全力将另一隻手所有的購物袋全部扔到了胖子頭上,又拼盡全力撞到他身上,沖黨天藍喊,“天藍,你去叫人。”
黨天藍這才回神,慌不擇路地朝餐廳裏面跑去。
卻撞進了一個人懷裏。
淩柏凡和張悅然從餐廳吃完飯出來,便是看到了這一幕。
他拉開黨天藍,冷怒地走上前,幹淨修長的手指握住胖子的手腕,暗暗一用力,胖子立刻哀嚎着轉頭,“那個不要命的小癟三,敢管老子的好事……”
是淩柏凡。
淩氏地産的淩柏凡。
在雲城随便抖一抖,地面都要振三分的淩家。
胖子瑟縮了一下,到底不敢再動彈了,酒意也是瞬間全消,連忙點頭哈腰地道,“淩先生,對不起,對不起,打擾您雅興了,我正在教訓我的小秘書呢。對不起。”
淩柏凡看向淩菲,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語氣輕柔低緩,“淩菲,我怎麽不知道,你去給人家當秘書了?”
胖子如觸電般往後退了一步,淩菲,淩家。
他再蠢也知道自己這次算是惹上麻煩了,額上的冷汗刷刷地冒了出來,“對不起,這個……,淩先生,淩小姐,我錯了……,我眼花認錯了人……,不對,不對,是我眼瞎了…….”
淩柏凡如寒冰一般的眼神狠狠地掃過胖子的臉,冷冷地吐出一個字,“滾!”
胖子如蒙大赦,立刻飛也似地逃開,因跑得太快的關系,還踉跄了一下,差點摔倒。
張悅然這才走上前,柔柔地拉過淩菲的手,“淩菲,你沒事吧?”
“沒事,”淩菲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站直,“謝謝二哥,謝謝悅然姐。”
淩柏凡關切地看着她,“淩菲,下次再遇到這樣的事,就要大聲呼救,知道了嗎?”
口氣裏卻是有幾分嚴厲。
淩菲點了點頭,有些心虛,“知道了,二哥。”
張悅然笑着,“你這麽嚴肅幹什麽,吓着她了。”
淩柏凡的表情這才有了一些放松,“走吧,二哥送你們回學校。”
“不用了,”淩菲擺了擺手,“我和朋友再逛逛吧。”
淩柏凡又掃了旁邊的黨天藍一眼,像是在确定她的純良無害一般,最後才點了點頭,“也好,你早點回去,記得打的,不要坐公車了。”
淩菲似是撒嬌,“安啦,放心吧,二哥,不打擾你和悅然姐了,我們先走了!”
然後便拾起地上所有的東西,拖起一邊的黨天藍,朝相反方向走去。
黨天藍
還頻頻回頭,問淩菲,“淩菲,那是你二哥?我經常在電視上看到他啊,原來你是淩家的女兒,呵呵……”
“走吧,天藍,我們還要回學校。”
淩菲不欲多說,拉着她走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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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往往比自己想象中強大。
當淩菲大包小包提着今天的戰果回到寝室,卻發現自己的床上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了——滿滿當當的,全是衣服。
而且還是穿過的髒衣服。
熊曉壯心虛地站在她身後,“淩菲,葉承遠每天都來找你,找不到你,就叫我把這些衣服放在你床上。”
“……”
淩菲已經連吼她的力氣都沒有了,将手中的東西丢在地上,轉頭看向熊曉壯,後者的目光正在四處飄逸,卻始終不敢看她。
“爲什麽?”
熊曉壯嗫嚅道,“他每天都來樓下等你,我們又不知道你家裏的電~話,他就一直等,我看他長得那麽帥……”
最後一句應該才是重點。
淩菲抓狂,瞪着熊曉壯,“帥能當飯吃嗎?”
熊曉壯十分有氣節,猛然搖頭,“不能!”
“那你還收那個混蛋衣服?!”她怒了。
“可是看到不帥的我們會吃不下飯。”
“……”
董園園和田玉紅立馬附和地點了點頭。
淩菲立刻知道她們是一夥的了,于是将床上的衣服全部抱了起來,丢在熊曉壯床上,“你們三個誰愛洗誰洗,反正我是不洗。”
可事實證明敵人早已打入她的内部——熊曉壯像是早就在等淩菲這句話,忙不疊地抱起床上的衣服往陽台跑去,“我來洗!”
“熊曉壯,你的節cao在哪裏?!”淩菲再也忍不住,怒喝了一聲。
熊曉壯弱弱地從陽台上探出來一個頭,小聲道,“淩菲,我的節cao在樓下,他在等你。”
“……”
淩菲再度無語,跑到陽台上一看,葉承遠正斜倚在宿舍樓下的欄杆之上,一雙如墨玉般的黑眸正鎖住她的方向,定定地看着她。
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淩菲轉身拿起那件打算賠給他的襯衫,趿拉着拖鞋下樓了。
葉承遠看着淩菲走來,才扔掉手中的煙頭,用腳踩滅之後才站直了身子。
她繃着臉走過去,将手中的袋子遞到他面前。
“這是什麽?”
“你沒長眼睛嗎?這是衣服。”
“我當然知道這是衣服,”袋子上面的LOGO他認識。
淩菲直接将袋子往他懷裏一丢,“衣服拿着,賠給你了,長袖的,我們兩清了。”
說罷她轉身便要走,卻被後面的人一把拉住,直接将她拽到了旁邊那顆老槐樹下。
“兩清?”他吐出兩個字。
淩菲不耐地甩開他的手,“葉承遠,你看清楚,這件襯衫比你那件限量版的還要限量版,價格高出許多,别得了便宜還賣乖,對我動手動腳的。”
“是嗎?”葉承遠的聲音更淡。
“你趕緊驗貨,然後我走人,從此青山綠水,後會無期。”
葉承遠聞言,勾起一抹燦爛的笑,露出一排小白牙,伸手從購物袋裏拿出那件襯衫——菱格紋的,樣式看來倒也不讨人厭,隻不過——
嘶的一聲,襯衫的袖子裂了一隻。
淩菲扭頭,“你幹什麽?!”
葉承遠的笑意更深,十分優雅地将襯衫放回袋子裏,遞給淩菲,“淩菲,賠衣服也要有誠意,你賠一件破的給我,就算兩清了?”
“……,”淩菲吐血三升,“明明是你自己撕破的好吧?”
“明明你給我的就是一件破的,你這個人怎麽這麽沒誠意的?賠個衣服都是破的。”
淩菲看着他青天白日的睜着眼睛說瞎話,氣得将袋子直接往他頭上扔去,“神經病!”
他也不惱,“淩菲,洗一個學期的衣服,認命吧。”
她看着他臉上明晃晃的“你奈我何”四個字,一咬牙,決定使出絕招,“你想都别想!不然我現在就叫非禮,讓别人來看看,高高在上的教官卻是個下流胚子!”
可下一秒,葉承遠像是十分配合她的威脅,主動擡手,毫不猶豫地脫掉了自己的上衣。
精壯的古銅色胸膛點得淩菲快要自燃,一張臉能掐出血來,她倒退了一步,“你幹什麽?!”
“你叫啊,等人來了,我就說是你非禮我,看他們相信誰。”他眼中露出一道精光。
“……”
敵人太強大,敵人太無恥。
這個招數又狠又賤,她暴走,甘拜下風。
“你到底想要怎麽樣
?!”她怒了。
“給我洗一個學期的衣服。”葉于琛直接将身體靠在樹幹上,一副笃定了淩菲會答應自己的模樣。
“就這樣?”她看着他。
葉承遠點點頭,暫時他是這麽打算的。
“好。”淩菲點了點頭,她幾乎可以肯定,葉承遠就是故意爲難自己的,所以再賠他十件衣服,估計也是被撕掉。
反正現在衣服是熊曉壯洗,與她何幹?
他見她答得這麽爽快,反而起了疑心,于是擡頭看了看她宿舍的陽台,熊曉壯正在揮汗如雨地洗刷刷中,心下了然了幾分,于是開口,“你洗,不要别人洗,我相信你寝室的人很樂意幫我監督你。”
“……”
淩菲認栽,不就是一個學期的衣服嗎?洗就洗了,隻要能送走這尊瘟神,就一切好說。
葉承遠這才滿意地勾了勾唇,“我們學校每個星期放假兩天,我會在周五下午等你來這裏拿衣服的。”
真是歹勢啊!
被一個無賴賴上!
淩菲咬了咬唇,到底沒有說什麽,憤憤地轉身離去。
剩下葉承遠在後面大笑出聲,氣得她走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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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算萬算,淩菲都沒算到,自己學院的迎新節目居然是大胃王比賽。
熊曉壯拿着報名表氣喘籲籲地回到寝室,“淩菲,看看看看,這簡直是爲你量身定做的比賽。”
淩菲掃了一眼她手上的報名表,“熊曉壯,你腦子被門夾了,這種比賽叫我去參加?”
熊曉壯腦子裏閃過淩菲早餐連吃三個大白饅頭的景象,一臉笃定地點頭,“舍你其誰?爲我們寝室争光,那是你的機會啊!”
“……,”淩菲懶得跟這個腦子簡單得猶如草履蟲的單細胞動物說話,專注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書。
去參加這種比賽,無異于在全院的師生面前自毀形象,除非她淩菲腦子進水,才會去。
熊曉壯卻興趣盎然,“淩菲,第一名有獎金啊!”
“多少?”她依舊沒有擡頭。
“三千。”熊曉壯伸出三根手指,誇張地在淩菲眼前晃了晃。
“……”,她心動了。
可耳邊随即又響起葉于琛的話,他叫她不要去打工了。
搖了搖頭,“我不去了,第一名的機會給你。”
熊曉壯的食量雖說達不到驚天地泣鬼神的程度,可也足夠驚豔世人了。
“真的?”熊曉壯立刻目露精光,“那謝你了啊,看來蛋糕店打工的名額,鐵定能有我一個了。”
淩菲立刻放下手中的書,“蛋糕店打工?”
“是啊,”熊曉壯将手中的傳單遞給淩菲,“這次活動是學校的蛋糕店贊助的,誰在規定時間内吃的最多的蛋糕,就能去蛋糕店裏打工,前三名都可以去。”
淩菲噌地起身,抓過熊曉壯手中的報名表,“我去!”
自毀形象就自毀形象,反正她走的也不是什麽女神路線,所以偶爾客串一把女屌絲也無妨。
錢能傍身,這是她在寄人籬下這些年得出的經驗。
雖說現在是葉于琛給了那張巨額存款的卡,可她依舊有種不安全感。
那句老話怎麽說來着,自己賺的,哪怕是一顆芝麻,也覺得香甜。
她便是要在自己的能力範圍之内,讓自己小有積蓄。
最起碼這樣,在以後遇到有什麽變故的時候,她可以處變不驚地坦然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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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溫和,涼風習習,端的是秋高氣爽。
醫學院每年的迎新節目都會吸引許多其他學院的人前來觀看。
此刻門口已是被圍了個裏三層外三層,水洩不通,壯觀程度堪比迎接劉天王。
主辦方十分專業的搭起長桌,莘莘學子們正襟危坐,隻待裁判一聲令下,就可以開吃。
淩菲看着站在人群中的黨天藍,對她做了一個V的手勢。
黨天藍回應她鼓勵一笑。
一聲哨響,鬧哄哄的全場立刻鴉雀無聲,所有人屏住呼吸看着前面的選手們。
于是将來要拿手術刀,拿輸液器,拿各類藥品的手,此刻全部統一拿上了蛋糕,開始加入了這場戰鬥。
淩菲深吸一口氣,抓起面前的提拉米蘇,開吃!
蛋糕的香氣激發了所有人的鬥志,大家專心緻志,埋頭苦幹,不屈不撓,一時間奶油齊飛,蛋糕翻轉,這簡直是吃貨的天堂。
淩菲吃到第三塊的時候,左邊的斯文小哥不幸被噎住,當場陣亡。
吃到第四塊的時候,對面的彪悍女
漢子突然間才發現自己原來對堅果過敏,面孔立刻腫如豬頭,光榮犧牲,而女漢子的男朋友看到自己女朋友陣亡了,立刻丢掉手中蛋糕,表示願意殉情。
……
吃到第八塊的時候,全場隻剩下淩菲,熊曉壯,以及淩菲右手邊的那名還在負隅頑抗的彪悍男子。
所有觀看者大氣也不敢出,像是一出氣就影響了比賽結果似的。
此刻三個選手的速度都已經明顯放緩,拼的就是耐力兩個字。
淩菲抓着巧克力味道的提拉米蘇,依舊不慌不忙,從容淡定,如果忽視掉她此刻胃中的翻滾如潮,那模樣看起來還是像在品嘗世間最美的食物。
奶油早就糊了熊曉壯一臉,連發絲都不能幸免地沾成了白色。
彪悍男也當仁不讓,一手抓着蛋糕,一手抓着自己的胃,努力往下塞着。
吃到第十二塊了……,淩菲心中已經開始咒罵。
娘的,還真是棋逢敵手了。
如此下去,就算能夠殺敵一千,那結果也是自損八百的兩敗俱傷。
心中思量了一下,她立刻擡頭,沖着彪悍男嫣然一笑。
于是胳膊比淩菲大腿還粗的彪悍男立刻被噎住,劇烈咳嗽起來,到最後居然忍不住将吃下去的蛋糕全部嘔吐了出來。
哨聲再次響起,時間到。
淩菲和熊曉壯獲勝。
人群中立刻傳來歡呼聲,董園園和田玉紅立刻圍了上來,抱住淩菲和熊曉壯,以示鼓勵。
彪悍男子之一卻不依不饒,直起身來,大聲抗議,“我不服!你使美人計!”
淩菲擡手将嘴邊的奶油抹了幹淨,“我吃撐了笑一笑都不行?”
“就是,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們淩菲使美人計了?”田玉紅柔柔開口。
彪悍哥再次陣亡。
這麽短時間之内被美人計閃中兩次,實在不值得同情。
黨天藍興奮地走上前來,“淩菲,這下你有工作了!”
淩菲也開心地點了點頭,拉着她往領獎台去拿那三千塊錢。
蛋糕店老闆是一個大四的師兄,他笑眯眯地将獎金放在淩菲手中,一副江山代有才人出的欣慰模樣,有這個活廣告在店裏,還怕自己的蛋糕賣不出嗎?
黨天藍上前,“老闆,你這裏還需要人手嗎?”
淩菲不解,“天藍,你家裏又不缺錢,幹嘛打工啊?”
黨天藍回頭柔柔一笑,“我想和你一起嘛,再說我也想體驗體驗生活。”
老闆爽快地揮了揮手,“行,你們是朋友,凡事也有商有量,反正那個第三名的男的參加了三年了,每年都不要這個工作的。”
熊曉壯這時候也湊了過來,聽到老闆這句話,立刻尖叫地将淩菲和黨天藍抱起,“哈哈,以後我們三個就是蛋糕店三劍客了。”
“……”
“……”
淩菲和黨天藍對看一眼,默默無語。
熊曉壯一直在二着,從未被超越。
一隻手從淩菲身後伸出,毫不客氣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說你是豬,你還真是配合,不辜負你是豬的事實。”
葉承遠站在她們身後,一隻手閑閑地插~在口袋裏,長身玉立。
熊曉壯立刻被他的樣子秒殺掉,直接斷電。
淩菲毫不示弱,“關你屁事。”
“是不關我事,”葉承遠撇了撇嘴,将手中的袋子扔進淩菲懷裏,“記得把衣服洗了。”
然後轉身離去。
不用回頭,他也能感受到淩菲此刻想要宰掉自己的眼神,心中的愉悅就那麽自然而然地生了出來,他吹着口哨慢慢往自己學校踱步而去。
黨天藍問道,“淩菲,他是誰啊?”
淩菲咬牙切齒,“一個混蛋。”
黨天藍卻像是沒有聽到淩菲的回答,看着葉承遠的背影,若有所思。
就這樣,淩菲的大學生活宣告了正式開始。
葉于琛自從回到部隊之後,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兩個人之間再也沒有任何聯系。
要不是淩菲偶爾周末回到他的房子裏,她真懷疑自己的生活裏是不是有葉于琛這個人的存在。
而淩家和葉家在她和葉于琛上次的會面之後,跟商量好了一樣,十分有默契地再也沒來打擾她,所以除去偶爾出現在她面前,十分礙眼的葉承遠之外,淩菲倒是過了一段十足平靜又惬意的時光。
這種日子也一直持續到了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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