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菲側臉一看,原來姚%紅倚在護%士台一旁的柱子上,還沒走。
“我們談談,”她踩着細碎的步子,慢慢朝淩菲走近。
逆光裏,她的神色讓人看不清楚。
淩菲的腳步頓了頓,直直迎視着她的目光,“我和你沒什麽好談的,姚小%姐。”
她幾乎可以斷定,姚%紅故意接了自己打給葉于琛的電~話,故意造成了他們之間的誤會洄。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她沒必要和觊觎自己老公的女人維持表面的和平,她做不到,也不想%做盒。
甚至,她甚至覺得,早知道姚%紅是這樣,當初自己還不如不幫她止血了。
“不敢?”姚%紅目露挑釁地看着她。
淩菲低低一笑,“是不屑。”
姚%紅不理會她話語裏的輕蔑,“難道你不想知道于琛是怎麽受的傷嗎?”
看到淩菲一怔,她勾起一抹淺淺笑意,指了指走廊盡頭的窗戶,“我們去那裏說?”
透過不大不小的落地窗,淩菲能看到這個城市著名的黃金海岸線,柔柔的陽光落在一片寂靜的岸上,海水也溫柔極了,此刻并沒有什麽波瀾。
她站得離姚%紅有一米遠,靜靜地看着她,并不主動開口。
姚%紅原來以爲葉于琛選的老婆不過是個十八~九歲的小姑娘,聒噪幼稚且不成熟,面前淩菲的沉靜,還是讓姚%紅微微吃了一驚。
終于忍不住,她自顧自地說起來,“我們出任務,有人告密,敵人發現了,拿槍指着我,他替我擋了這一槍。”
淩菲心中微微一擰,仍是仰着頭,“你是他的部下,你是一個女人,他是男人,他當然會救你。”
“以命相搏來救我?”她臉上的笑容由開始的波瀾不驚,變得有些激動,得意。
淩菲在陽光下,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姚%紅臉上那張原本名爲“平靜”的面具,出現了絲絲縷縷的裂痕,像年久失修的牆壁上面的漆面,在一點一點的剝落,慢慢露%出裏面粗糙的,斑駁的,猙獰的本來面目。
是的,以命相搏,于某些男人來說,這是他們愛一個女人的時候,所能付出的極緻,可是淩菲知道,對葉于琛來說,這隻是一種責任,一種使命。
不爲什麽,淩菲就是知道。
“姚小%姐,你們的工作性質特殊,他能這樣救你,不足爲奇,”淩菲頓了頓,看着姚%紅的臉,不避不閃,繼續道,“并沒有什麽特殊的含義,我相信站在他旁邊的人,如果是羅指導員,或者是任江,他依舊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姚%紅此刻徹底覺得,自己以前到底是低看了她,既然淩菲願意把話挑到這個份上,那她再裝下去,就是浪費演技了,“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一起讀書,一起參軍,一起留學,一起到部%隊,一起出每一次任務。”
她看向淩菲,“每一次。”
淩菲想起葉于琛的那句,要是真和姚%紅有什麽,哪裏還會等到現在?她緊了緊身側的雙手,“姚小%姐,作爲一個妻子,我很榮幸有人和我一樣,欣賞我的丈夫,但是我希望也僅僅隻是欣賞,而已。”
然後她繼續道,“以前你們在一起的歲月很長,或許在你眼裏,也很美好,但是今後,他有我了,接下來的歲月裏,他的家庭,他的生活,他的心裏,都有了我淩菲這個人的存在了。我希望你好自爲之。像故意接他電~話誤導我這種事,有一次,也就夠了。”
姚%紅臉上閃過片刻的尴尬,此刻她很想像每一次攻擊敵人那樣,找出淩菲身上的弱點,反駁回去,可卻悲哀地發現,她的話,無懈可擊。
眼前這個她一度認爲隻是一個小女孩的人,其實是一個完完整整,徹徹底底的女人,她有女人的果敢,甚至在她這個所謂的情敵面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驚慌,反而應付得宜,相較之下,自己明顯是處于下風了。
她像一個騎士,堅毅而勇敢地保護着自己的感情,姚%紅覺得自己都不曾有過那樣的勇敢。
“你是後來者。”靜默了許久,她才找到這一句話,急急忙忙甩了出來,像是一個戰士,摸索了許久,終于抓到了自己的武%器,迫不及待地刺向自己的敵人,那般急切,卻又那般絕望。
淩菲突然覺得她很可憐。
愛情如果有先來後到的話,世界上又怎麽多出那麽多癡%男怨女?
姚%紅以爲這樣告訴自己,自己就會和葉于琛鬥氣嗎?
不,她不會。
或許她嚣張,有時候也跋扈,小時候的她也是這樣對淩建祥的,仗着他對自己的寵愛,她曾經一度覺得自己有許多時間來懲罰沒有時間陪自己的養%父,所以每次淩建祥出差回來,對她萬般哄寵,她也愛搭不理。
那時候的淩菲,以爲時間很多——養%父會一直陪着自己,一直哄自己。
可是後來養%父去世的那時候起,小小的她便覺得,那是
上天在懲罰自己的自以爲是......
所以從那以後,她決定,她的時間,要用來精彩地活着,而不是鬥氣。
看了看表,葉于琛換藥的時間應該也差不多了,“姚小%姐,如果沒有其他的事,那我先告辭了。”
姚%紅卻是陷入魔怔,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力道大得讓她擰了眉,“你是後來者。”
淩菲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掰%開她的手,卻發現根本就是徒勞,她幹脆放棄徒勞,“姚小%姐,等你這句話,能說服你自己的時候,再來找我,或者找葉于琛說,也不遲,現在,請你放開。”
姚%紅還想再說點什麽,可是張了張嘴,到底一個聲音也沒有發出來。
護%士匆匆而來,“首%長夫人,葉首%長的藥換好了,在找您。”
淩菲感到姚%紅的手指終是全部松開了,手臂上傳來一陣輕快,她擡步朝病房走去。
可走了兩步,卻是又折返,走到姚%紅身邊,“姚小%姐,我希望你以後叫我的丈夫葉首%長,或者葉大哥。”
于琛,不是她應該叫的。
然後她轉身,頭也不回地離去。
絲毫沒有看到,姚%紅臉上的色彩,一點一點的暗淡了下去,可眼裏的色彩,卻是一點一點地燃%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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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于琛換好藥,靠在床頭,見到淩菲進來,眉目在一瞬間舒展開來,“去哪裏了?”
她聳聳肩,“看你們這邊海岸線太漂亮了,多看了一會兒。”
他笑,“臭丫頭,海岸線比我還好看?”
“......”
這無端的飛醋是從何而來?
她眨了眨眼,明明他比她大一輪,可最近越來越像小孩子的,居然是他。
“等我傷好了,我帶你去看。”葉于琛承諾,“不過看來,我們要在海城過年了。”
她點了點頭,他在哪裏,她就在哪裏,哪裏就是他們的家。
姚%紅說,那是槍傷。
她慢慢走到床邊,在他身邊坐下,手摸了摸%他腹部厚厚的紗布,“疼嗎?”
原本以爲這個鐵血真漢子會在自己老婆面前逞強,誰知葉于琛一偏頭,“疼。”
淩菲就慌了,“現在疼?”
“對。”
“那怎麽辦?”她起身就要按床頭的呼喚鈴,打算叫醫生過來了。
卻被他一把按住,摟在自己懷裏,在她唇邊低語,“如果......,你幫我做完剛才沒有完成的事,我肯定就不疼了。”
下一秒,外面的護%士們都聽得葉首%長的房間裏傳出一聲響徹整個樓層的大吼:
“葉于琛,你——去——死——”
護%士們面面相觑,誰也不敢上前去查探究竟是怎麽回事,可上面交代過,不能讓葉首%長有一絲一毫的閃失。
最後年長的護%士長心一橫,手一指,眉一挑,“你去看看。”
年輕的小護%士身闆一抖,無奈地向前挪動,好不容易挪到葉首%長房門口,就聽得裏面低低細語:
“這樣你還好嗎?”
“唔——”
“那這樣呢?”
“就這樣,很好——”
“那這樣呢?!”
“很......好.......”
首%長聲音都有一絲顫%抖了,可卻說的是很好.......,這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小護%士糾結不已,想推開門卻又不敢,無辜地看着不遠處的護%士長,後者輕咳一聲,佯裝沒有看到,眼神亂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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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家除了淩菲,沒有人知道葉于琛受傷的事,就連老太太打電~話來詢問淩菲過年事宜,她也按照葉于琛交代的那樣,隻說兩個人在海城部%隊裏,并沒有說其他的。
老太太叮囑了幾句,囑咐他們過完除夕早些回去,便也再也沒有多問了。
倒是葉于瑾一個勁地問他們什麽時候回去,得到答複是回去他們過完年才能回去之後,顯得有些悶悶不樂。
小年這天正好是葉于琛的生日,醫生詳細檢%查過以後,宣布他可以出院了。
淩菲大大地松了一口氣,瞬間有種翻身農%奴把歌唱的感覺。
葉于琛究竟是有多不喜歡醫院,她這段日子算是徹頭徹尾地領教到了。
這期間他提出無數次要出院,無論醫生怎麽勸說,都被他狠狠瞪回去,簡直油鹽不進。
最後她這個首%長夫人隻能一次次的“割地賠款”,才能安撫他,
讓他在醫院裏面住了那麽長時間,所以葉于琛的住院史,簡直就是淩菲的屈辱血%淚史,不足爲外人道矣......
此刻兩個人坐上黑色悍馬,往部%隊而去。
淩菲則是盯着窗外的街景,生怕錯過菜市場。
葉于琛隻覺得好笑,“你要吃什麽,讓食堂的人給你做不就得了嗎?犯得着自己下廚?”
淩菲白了他一眼,果然是榆木疙瘩,不解風情!
吩咐任江在菜市場門口停車以後,她關上車門,徑直往裏走,葉于琛在背後叫住了她,“既然要做,那就買一條魚,做個火腿香菇鲫魚豆腐湯吧。”
葉家祖籍江南,口味偏清淡,幾乎每一頓飯都要求要有湯水。
淩菲斜睨了他一眼,“要吃你不會自己去買?我才不要當你的小奴%隸。”
當她大包小包從菜場出來的時候,那一尾剛剛宰殺好的新鮮鲫魚還是入了他的眼,讓葉于琛無聲地勾了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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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于琛端着參茶,站在廚房門口看着圍着小黃鴨圍裙,正在低頭理豆角的淩菲,心中生出一股柔%軟。
此刻青煙輕罩着她的小%臉,抽油煙機帶來的微風撩%動着她垂在頸側的一縷發%絲,他覺得那縷發%絲變成了一把小刷子,慢慢地拂過了他的心尖。
輕咳了一聲,放下茶杯走了過去,從背後将她攬在懷裏,下巴抵住她的頭頂。
“放開,”她甩了甩手上的水,想将豆莢倒進垃%圾桶。
“不。”
手,也開始不老實了起來。
竟是順着毛衣的下擺伸了進去,繞過她的腰%肢,找到了她圓%潤小巧的肚臍,在周圍若有似無地打着圈圈,引來她一陣輕%顫,“你出去。”
“我都還沒進去,怎麽能出來?”他開始無賴起來。
“......”
手上的動作哪裏肯停,沿着她嫩滑的皮膚一路上行,又停留在了她精緻的肋骨之上,然後像個頑皮的小孩在做一道基礎的數學題目一樣,用食指和中指交替着,一根一根往上數着,最後來到她的胸前,鎖骨,喉%嚨,然後穿過她大大的毛衣領子,按在了她左頰的梨渦之上。
“英雄冢,嗯?”
他願意埋首其中,隻要今生,不要輪回。
被他這樣柔%軟地抱住,她動彈不得,兩個人緊密地貼合在一起。
她的與他的線條,竟是如此地契合,此刻她甚至能透過厚厚的棉褲,準确無誤地感受到他灼%熱的器官,正抵住她最柔%軟的所在。
“于琛——”,不知從哪裏凝出的勇氣,她第一次這喚他,以至于聲音裏那一絲抖動難以藏住。
他欣喜地低頭,含胸吻了吻她的發%絲,“嗯?”
“于琛,”她将他的手從毛衣裏拉了出來,然後圈在自己的腰側,轉過身%子面對着他,看着他的眼睛,“聽着,你懂我在說什麽,不是現在,好嗎?——給我一點時間,我要給你一個完美的生日。”
葉于琛一怔,這才想起,今天可不就是自己的生日麽?隻是他已經記不得,從自己刻意忽略到最後真的忘記這個日子,有多少年了。
而現在她卻說,她要給他一個完美的生日。
心裏當然是期待的,以唇點了點她的眉心,然後順從地放開她,乖乖到沙發上去靜靜等待着,等待着她給自己的完美生日。
廚房傳來洗洗切切,煎煎炒炒的聲音,柔和的燈光,以及空氣中彌漫着的魚湯香氣,讓他覺得,這一切,還沒開始,就已經是那麽美,那麽好了。
她看着手中的沙漏,心中倒數已接近尾聲,叮的一聲,萬事俱備。
手裏變出一條他的領帶,她蒙住了他的眼睛,将他帶往餐桌邊,而他也但憑她的安排,絕無異%議。
“許願。”她将他安置在椅子上。
他一愣,随即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許什麽願。”
作勢就要拿掉領帶。
淩菲急急按住他的手,不許他摘下領帶,“許願嘛,難道你沒有願望嗎?”
願望?那是很遙遠的事了,今天過後,他就實實在在的三十六周歲了,或許願望對于這個年齡的男人來說,陌生而又奢侈。
他偏着頭,久久不語。
淩菲拉了拉他的手臂,撒嬌似的,“好好想一想,好不好?比如,世界和平?”
他是軍人,她能想到的他最大的心願,大抵如此了。
葉于琛靜默了片刻,卻是抓%住她的柔荑,似是許願,又似是保證,“比起世界和平,我更希望你快樂。”
無論他們在一起的初衷是什麽,此刻她根深蒂固地在他心裏了,他希望她快樂。
淩菲眼眶一熱,這個傻%瓜,他知不知道他在
說什麽啊?
“那我可以吹蠟燭了嗎?”
“嗯!”也不管他看得到看不到,淩菲重重點頭,“吹吧。”
雖然已經做了無數次的心理準備,但在看到桌上那個她親手烤出來的蛋糕的時候,名爲感動的情愫,還是占據了葉于琛的心間,他将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謝謝。”
她嫣然一笑,在他旁邊坐下,将魚湯盛滿,遞到他面前,“先喝湯,蛋糕最後才能吃。”
牛奶色的湯汁香氣濃郁,他吸了好幾口,才端起來慢慢喝下。
齒頰留香。
他看着她,生出恍惚來,這道湯,這道菜,許久不曾吃過了,今天她下廚,他卻莫名想吃,卻沒想到她能做得這般好。
“發什麽呆呢?”淩菲将鲫魚夾到他碗裏,“不吃就涼了。”
他回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後極其自然地夾起魚臉肉,放進她的碗裏。
淩菲呆了呆,望着那塊魚臉肉,心裏泛出微微的澀意。
小時候,小到她的記憶都快要模糊的時候,媽媽總是喜歡燒魚,也總是喜歡把魚臉肉夾給她吃,因爲這是魚身上最好吃的肉了。
可被送進孤兒院以後,她就再也沒有吃過魚臉肉了,本以爲這輩子都不會有人再像這樣,把最好吃的部分讓給自己,可沒想到,今時今日,他這樣做了。
“不喜歡吃?這是魚身上最好吃的部分了。”葉于琛見她發呆,以爲她不喜歡。
淩菲搖了搖頭,“沒有。”
他微微一笑,取過那盤基圍蝦一個一個剝好,約莫剝了五六隻放進她碗裏,“隻能吃這麽多,不許貪口。”
她看了他一眼,原來上次過敏的事,他還記得。
桌上的菜吃得七七八八了,淩菲才收起兩個人的碗,“不許再吃了。”
然後折回廚房,出來的時候手上拿着碗碟和刀叉,“試試我烤的蛋糕吧。”
說完就要往蛋糕上切去。
卻被葉于琛一把按住了手,拿掉了她手中的刀子,“不對。”
“怎麽了?吃不下了?”她不解地看着他。
他笑着站起來,将她拉入自己的懷抱,抵在餐桌和自己之間的狹小空間之内,将自己擠進她的雙膝之間,一語雙關地道,“當然吃得下,隻不過,換種吃法。”
大手一伸,将蛋糕上那層薄薄的白色奶油沾了兩指,然後輕輕抹在她露在毛衣領口的精緻鎖骨之上,低頭嗅着那甜%蜜的糖味香氣。
“今天我生日,蛋糕,得按照我的方式來吃。”
他低語一句,然後傾身,吻了上去。
舌%尖抵住她細細的鎖骨,溫熱地舔%了上去,将上面的糖霜悉數掃進了自己的唇%舌之間。
然後他擡頭,“葉太太,蛋糕和你都很美味,讓我食指大動了,怎麽辦?”
(已屏蔽......)
“葉于琛,謝謝你,今天很快樂。”
她輕輕呢喃出這一句,再也支撐不住,伏%在他的胸膛上沉沉睡去。
他平複好自己的氣息,用被子細細包裹%住兩個人的身%體,吻了吻她的唇角,“淩菲,謝謝你,今天很完美。”
窗外落雪無聲,見證着他們對彼此的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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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一夜的雪,将世界變成一片純白。
葉于琛吻了吻還睡意深深地賴在自己懷中的小女人,“這邊部%隊裏有點事,我先去了,你多睡一會兒。”
淩菲慵懶地微哼了一聲,卻不肯放他離開,星眸微張地看了他一眼,“等一下。”
“嗯?”
她伸手到枕頭下面摸索了一下,拿出精緻的盒子放在掌中,遞到葉于琛面前,“生日快樂。”
他掃了一眼盒子,卻沒有伸手去接,“你就是我最好的禮物。”
淩菲的臉頰避無可避地一熱。
這個家夥,說情話越來越得心應手了,而且還每次都說得那麽讓人猝不及防,讓她的小心髒又情不自禁地小抖了一下。
“打開看看嘛。”她催促他。
他依言而行,打開精緻的鎖扣,那對鑽石的豹頭袖扣就躍然入了眼中,低調地閃着點點的光,倒也不似尋常的俗物。
淩菲見他眼中露着一絲贊意,便知自己是真的挑對了東西,拿起袖扣扣在他的袖子上,“不用謝,趕緊去吧,讓我補個眠。”
他勾了勾唇,輕輕彈了彈她的耳%垂,“謝謝葉太太的禮物,等我下班回來再好好答謝你,爲夫一定‘精’終報國,在所不辭。”
“......”
淩菲翻身拉過被子蓋至頭頂,“誰要你報,讨厭,趕緊走走走......”
隔着被子準确無誤地在
她的翹%臀上輕輕一彈,惹來她一聲驚呼,他才拿過自己的大衣穿上,快步出了門。
一隊晨跑的士兵經過葉于琛旁邊,他們驚訝地發現,傳說中的面癱首%長,今天好像連背影,都是笑着的。
淩菲再度神清氣爽地醒來的時候,鼻尖已經傳來撲鼻的濃郁香味,她立刻翻身,穿好衣服走到餐桌旁。
海鮮焗飯,龍蝦濃湯,蔥油文蛤,蒜蓉元貝......
讓人食指大動的精美菜式,擺了滿滿一桌。
她用手指夾起一塊海參就往嘴裏放,鮮美至極。
葉于琛從廚房出來,“手洗了嗎?當心鬧肚子!”
那件小黃鴨的圍裙此刻穩穩當當地罩在他身上,大小與他的身材明顯不成比例,他的模樣有點兒滑稽,但是配上他那張無可挑剔的臉,又确實覺得并不突兀。
淩菲嘴巴張成O型,停在那裏,那塊海參猶在舌%尖,吞也不是,不吞也不是。
官人,你平日裏穿軍裝就已經攝了我的心,此刻賣萌,簡直是要了我的命啊!
她正在搜腸刮肚,準備說點什麽的時候,敲門聲卻大作起來。
淩菲吞下海參,轉身準備去開門,卻被葉于琛一把拉住。
他快速解下自己身上的圍裙,套在淩菲身上,然後又将手中的鍋鏟塞給她,閑适地走到沙發上坐定,才用眼神,示意她去開門。
淩菲無奈,這......算是大男子主%義作祟嗎?
不過看在美食的份上,她也就勉爲其難地裝一把吧。
門外站的三男一女,她認識其中兩個。
羅慕成和姚%紅。
其餘兩個人身着軍裝,應該也是部%隊裏的人吧。
葉于琛從後面走過來,“這是拙荊,淩菲。”
淩菲差點笑出來,拙荊.....,他怎麽不說賤内?
卻被葉于琛适時握住了手,微微用%力,止住了她的笑意。
“嫂%子,又見面了,”羅慕成笑着說。
“葉團,想不到你妻子這麽年輕啊。”
“見笑了,大家先進來坐。”葉于琛笑笑,迎了他們進來。
“你們先坐,我去布筷,馬上就可以開飯了。”淩菲也熱情地招呼着。
說完她就走進了廚房,可隔着厚厚的牆壁,淩菲依舊能感受到從姚%紅那雙犀利的眼裏發出來的濃厚敵意。
那句話怎麽說來的,好妻子的标準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鬥得過小三,打得過流氓。
看來葉于琛是知道她已經做到了其三,今天刻意請了人來吃飯,讓她去做最後一樣事——鬥“小三”!
她将碗筷擺好,然後勤快地招呼,“大家就座吧。”
男人們吃得贊不絕口,“嫂%子,好手藝,不錯不錯。”
“就是,特别是這道茄子燒海參,相當不錯。”
淩菲笑笑,“大家客氣了,有空來雲城,常來常往啊!”
“葉團,想不到嫂%子不但漂亮,還這麽賢惠,你真是福氣不淺啊。”
葉于琛夾了一個元貝進淩菲碗裏,“我也就是看中她這一點才把她娶回家的。”
淩菲手抖了抖,賢惠?閑在家裏什麽都不會嗎?
卻依舊眸光流轉,嘴角含笑,“于琛就會說笑,幾位首%長多吃些,不要客氣。”
一聲于琛,讓姚%紅的盛湯的手頓了頓,卻依舊面不改色地将那碗湯遞了過來,眼看就要遞到葉于琛面前,卻在半路被人截住。
羅慕成伸手接了過去,“謝謝,我就喜歡喝這個湯。”
姚%紅張了張嘴,到底什麽都沒說出口,低頭扒了口碗裏的飯。
淩菲将葉于琛的碗拿了過來,将湯盛進他的碗裏,“熬了很久的濃湯,你嘗嘗,鹹淡還合适嗎?”
葉于琛掃了一眼她目光中的了然,淡定地喝了一口,“好喝,你辛苦了。”
“真是伉俪情深啊,”旁邊兩位首%長舉杯,“來,葉團,祝你們夫%妻和和美美,長長久久,恩恩愛%愛。”
葉于琛按住淩菲的手,自己舉杯,“我夫人不勝酒力,我代勞了。”
說罷便一仰頭,将杯中的白酒悉數飲了下去。
淩菲用餘光瞥到姚%紅吃東西的速度更加慢了。
所有的菜式被一掃而空,淩菲切好水果安置在茶幾上,“幾位首%長過來吃點水果吧。”
然後默默走到餐桌邊開始收拾碗筷。
姚%紅見狀起身,“我幫你。”
卻被葉于琛一把拉住,“這些事情向來由我妻子做的,你不必費心。”
姚%紅像被人在胸口塞%進一團棉花,頓時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屈着膝蓋僵在半空,坐也不是,起也不是。
最後還是羅慕成拉了拉她,“葉團都不客氣,你就不必客氣了。”</p
淩菲走進廚房,默默地放下碗盤,默默地打開水龍頭,默默地狂笑。
洗好碗盤又端了茶盤出去,低眉順眼地道,“大家先喝點茶消消食,我去做點宵夜,大家晚點可以吃。”
葉于琛看着她一副小媳婦的模樣,差點笑出來,卻還是揮了揮手,“知道了,你去忙吧。”
淩菲無聲地用餘光閃了他一眼,再度走進廚房。
伴着空氣中陣陣焦糖烤布丁的奶香氣息,兩個位高權重的男人開始了明顯的,赤果果的嫉妒,“葉團,嫂%子手藝果然不一般,甜品都能做得這麽香啊。”
葉于琛心中卻是想起昨夜品嘗過的“絕世甜品”,臉上勾起一抹淡笑,“哪裏哪裏,這還不是她的最佳水平。”
“葉團真是太謙虛了......”
“就是就是,葉團太謙虛了......”
......
幾個人走的時候,手裏拎着淩菲給他們打包好的布丁,連連贊歎,“真是伉俪情深,羨煞旁人。”
羅慕成憐惜地看了姚%紅一眼。
後者一言不發,走得更快,留給他們一個背影。
淩菲關上大門,長籲了一口氣,走到沙發邊,看着老神在在的葉于琛,“看我賢惠才娶我的,嗯?”
葉于琛幹笑了兩聲。
“哼,”她重重一哼,将圍裙解下來,丢到沙發上,“哪種事從來都是由我來做的?洗碗還是刷盤子?還是做其他苦力?”
像是早就料到她會秋後算賬一樣,他大手一伸,将她撈進懷裏,“情勢所迫,葉太太不要生氣。”
“切。”
“女孩子不許說髒話。”
“切,切切切......”
“你再說,信不信我收拾你?”他挑眉,危險氣息漸濃。
可惜有個人還不自知,“你敢?”
外套被甩在地上。
“葉于琛,你真的敢......”
毛衣被扔了出去。
“葉于琛,你找死嗎......”
小内被推至鎖骨處。
“葉于琛,你還不住手......”
小ku被褪至膝蓋處。
“葉于琛,我最後一次警告你......”
許久之後。
“葉于琛,嗚嗚嗚,葉于琛,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許久許久之後。
“你放過我吧,大哥......嗚嗚嗚......”
許久許久許久之後。
“救命......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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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在軍%隊過年,那看個除夕晚會什麽的,是必不可少的了。
葉于琛作爲雲城來的上賓,自然是被邀請在列的。
此刻淩菲和葉于琛兩個人就赫然坐在頭排的專座上,她強%迫着自己專心欣賞眼前的節目.....
戰士們憋了一年,卯足了勁要拿出渾身解數放松,節目内容從歌頌祖國歌頌人%民歌頌黨,到祝福華人祝福華僑祝福爹娘,看得淩菲眼神越來越迷離,越來越渙散,越來越朦胧......
在最後一個節目,洪湖水浪打浪的節奏中,她光榮地被那艘清早起來去撒網的船兒給搖得快要睡着了,連做司儀的姚%紅說的什麽都聽不清楚,最後隻聽得掌聲雷動,她猛地站了起來,鼓掌,嘴裏連連叫好。
葉于琛一臉黑%線地看着站立的淩菲,“你會彈琴?”
“彈琴?”
不是結束了可以回去了嗎?
葉于琛抽%了抽嘴角,“剛才姚%紅邀請你上去彈琴......”
“......”
淩菲想起自己剛才的那一連串“好”。
耽誤了片刻,台上一襲紅衣的姚%紅已經開始開火了,“如果葉團夫人有什麽問題的話,那我們今年的壓軸驚喜就換成其他節目好了......”
淩菲暗罵一聲,你才有問題,你%全%家都有問題。
在大庭廣衆這樣讓自己出糗,姚%紅用心之狠%毒,簡直是殺%人加誅心的節奏。
淩菲咬了咬牙,輸人不輸陣,此刻要是一蹶不振,那這輩子都會萬箭穿心了。
“沒問題!”她大聲答道,然後揚起一抹笑,在葉于琛不解的目光中,翩然走上舞台。
朝人群微微颔首,她看到台下的人%大多都玩味地看着她,而姚%紅嘴角的不屑仿佛要将她灼傷一般。
葉于琛此刻則是薄唇緊抿,讓人看不出表情。
淩菲擡手覆上琴鍵,深吸一口氣,再緩緩閉上雙眼,随着記憶中的
節奏,開始了彈奏。
指尖在黑白鍵上飛快翻轉,音符一個個滑過。她沉浸于自己的世界裏,仿佛要将世間最美好的時光,最燦爛的風霜,最初遇的模樣,全部融進自己的琴聲裏,再用琴聲婉轉地向人們訴說着一個美麗的故事。
葉于琛訝然,沒想到她會。
可随後卻又釋然,他的葉太太,本就是一塊璞玉,等待着他耐心去發掘的璞玉。
曲畢,掌聲再次響起。隻不過這次的掌聲多了許多真心。淩菲站起來向台下的人鞠躬緻謝。
葉于琛上台去拉起淩菲的手,不着痕迹地将她擁進懷裏,“今%晚到此結束,祝大家新年快樂。”
然後他附在她的耳邊道,“你還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嗯?”
“總得會那麽一首,偶爾撐撐你葉團長的場合才行。”
換來他一陣大笑。
姚%紅看着那一對在所有人掌聲中離去的契合的背影,指甲深深掐入了肉裏。
原以爲可以借此機會欺辱那個孤女,誰知道結果竟是如此,而葉于琛眼中的燦爛星光,更是讓她始料未及,心裏最後的一點自信,在一瞬間被擊得粉碎,半點不留。
兩個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看着滿天綻放的煙花,淩菲一陣陣驚呼。
“你看你看,紫色的......”
“哇......好美好美......”
“還有帶字的煙花啊......”
葉于琛勾了勾唇,果然還是個小姑娘,看個煙花,都能看出幸福感來。
不過這樣有人陪伴的新年,他有多久沒有過了?
葉于琛也不記得了。
雪花落得更加歡快,映着熒熒的光,她的臉更加雪白,像一個精緻的水晶娃娃,讓他忍不住抱住她。
淩菲将他推了推,“葉于琛,我們來打雪仗。”
還沒等他準備,她已經退了好幾步,抓起地上的雪開始在手中慢慢攢起來。
“啪——”
一個雪球已經準确無誤地打在他的前襟,四下散了開來,揚揚灑灑飄在空中,落在地上。
“小壞蛋,看我怎麽收拾你!”
他立刻挽起衣袖,抓起地上的雪,毫不客氣地攢了起來。
她身着火紅的棉上衣,配着雪白的褲子和毛%茸%茸的雪地靴,歡快地在雪地裏跑着,将手中地雪捏成一個又一個的球,朝左躲右閃的葉于琛身上砸去。
自己也不忘尋找躲避的場所,好躲過他的“槍林彈雨”。
可他卻出奇地精準,直接一個雪球飛了過來,啪地一聲打在了她旁邊的柱子上,雪花落了她一頭一臉,像個白胡子的小老頭......
“葉于琛!”
她咬牙沖了過來,将一把雪悉數撒進他的領子中。
他躲也不躲,引來她一陣輕責,“傻%瓜,你不會躲一下嗎?”
這麽冷,那麽大一把雪,她以爲他會躲的。
“你快樂就好。”
這個傻%瓜......
他一把将她抱得高高的,“開心嗎,葉太太?”
“開心!!!”
她不管不顧,吼得很大聲。
“想不想再高一點?”
“想!!!”
他将她舉得高一點,再高一點。
淩菲看到片片晶瑩在空中打着優雅的旋兒,靜靜落在自己掌中,落到他的肩頭,落在純白的世界裏......
兩個人笑着鬧着,一路走了下去,留下後面深深的腳印,在雪地裏排成一條愛的軌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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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太太,新年快樂。”他将她打橫抱起,進了門,又吻了吻她的脖子。
淩菲心中警鈴大作,當然知道他接下來要幹什麽,可昨夜實在是......太那啥了,心裏有點畏懼,于是推了推他,“你先去洗澡。”
他笑着放開她,十分聽話地走進浴%室。
淩菲連忙跑到床%上裝睡,可午夜剛至,手%機短信蜂擁而來,根本不讓她睡。
随手抓來一看,有莫柔的葉于瑾的黨天藍的熊曉壯的,無非就是一些祝福的話語,她一一回了過去,再往下翻,是淩柏凡發來的。
“淩菲,二哥和悅然姐祝你新年快樂。”
她莞爾一笑,也回了
句新年快樂,正準備将手%機放下,卻又是一陣震動。
點開一開,她差點懷疑自己眼花,居然是葉承遠發來的。
“淩菲,新年快樂。”
除夕之夜,你好我好大家好,沒必要跟不搭理給自己發了祝福短信的人,她還是回了一句新年快樂過去。
誰知那邊很快便回%複了過來:
“你在哪裏?”
淩菲皺了皺眉,這葉承遠管得也太寬了點。
關機,睡覺。
葉于琛從浴%室出來,便是看到她裝睡的樣子。
他笑了笑,鑽進被窩裏,摟住她,明顯感到淩菲身%子一僵。
“累了?”
“唔......”
“睡吧,”他吻了吻她的額頭,“好好睡。”
她在他懷裏尋了個舒适的姿%勢,靠在他的胸膛上,數着他沉穩的心跳,漸漸睡去。
敲門聲卻在此時傳來,一聲比一聲急,最後還改成了直接拍門闆。
咚咚咚,扣人心弦。
兩個人睡意全消,淩菲要起身,卻被葉于琛按住,“冷,你躺着,我去開。”
他匆匆起身,走到門口,警覺地問,“誰?”
“是我,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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