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一的飛機上顯得格外冷清。
淩菲獨自一個人孤零零地擁着毛毯坐在頭排,眼前全是葉于琛的樣子,于是幹脆合上眼,打算睡一覺,可昨夜幾乎一夜未眠,此刻她也是睡不着。
空姐從旁邊經過,禮貌地詢問她需要喝什麽茶水飲料,她頂着濃重的黑眼圈,竟是要了一杯咖啡。
雲城的雪開始化了,比海城還要冷上幾分,将剛出機場大廳的淩菲凍得一個激靈,趕緊鑽進一輛出租車。
“小姐,去哪兒?盒”
“......”
她能去哪裏洄?
尚品裏都是葉于琛的影子,淩家她不想回,葉宅那邊,要是去了,爺爺奶奶立刻就會起疑,通知葉于琛。
心裏太亂,她需要理一理自己的心緒,才能面對這麽多人,那麽多事。
“去市中心好了。”
将手機開機,卻是靜靜的,沒有一個短信,一個電~話。
看來葉于琛還沒有回去吧......
......
繁華一些的地方,人多,才會讓她在大過年的時節感到沒那麽孤單。
胡亂到了一處,她就下了車。看了看天,卻發現烏雲開始聚攏,有雷聲從天際處傳來。
她慌忙跑到前面的報刊亭下,想要躲雨,卻撞到了一個人。
“淩菲?”
“天藍?你怎麽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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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封閉的包廂裏,大汗淋漓吃着熱氣騰騰的火鍋,淩菲終于有了一絲舒爽。
黨天藍看得目瞪口呆,“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嗯嗯......,”淩菲埋頭跟碗裏的毛肚苦幹,無暇顧及其他。
可實在是吃得太快太急,辣椒的餘味哽在喉間,一陣火燒似的疼痛淩菲連連咳嗽,眼淚不由自主地往下掉。
黨天藍抽出一張面巾紙遞給她,“說了慢點吃,你看你......”
淩菲不客氣地接過來,擦了擦嘴,笑嘻嘻地說,“好久沒有和你一起吃飯了,我開心嘛。”
黨天藍懷疑的看着她,明明是心情不好才暴飲暴食的吧?
“你好歹休息一下,等會兒再吃。”
淩菲撐了撐額頭,然後靠在椅背上,“也好,我還點了一大份冰粉,我們慢慢吃。”
“......”
黨天藍有些無語,給小妹倒了一杯豆漿,“先喝點豆漿漱漱口,好好休息一下再吃。”
吃太撐了得腸胃炎,可不是鬧着玩的。
待淩菲啜飲了一口豆漿,黨天藍才看着她的臉,試探性地開口,“淩菲,你今天不開心?”
淩菲先是一愣,旋即搖頭,“誰說的,我開心得很。來,我們幹杯!”
黨天藍看着她豪放地跟自己碰了碰杯,有些哭笑不得。
簡直就是欲蓋彌彰。
“真沒事?”黨天藍看着淩菲的眼睛,再次認真地問。
淩菲幹笑兩聲,避開她探尋的目光,心虛得不行,“我能有什麽事。”
服務員提着清湯過來加湯,打斷了她們的談話,掩飾住了淩菲的尴尬。
黨天藍挑了挑眉,不着痕迹地再次打量了一下淩菲那明顯的黑眼圈。
化好的紅糖澆在晶瑩剔透的水晶粉上,再混上炒香過的芝麻,吃起來無法形容地鮮香爽口,淩菲連連叫了兩大碗冰粉,吃罷才算罷休。
黨天藍,将自己那碗也推到她面前,“還吃不?”
淩菲不雅地打了一個飽嗝,“你不吃?”,視線還膠着在那碗冰粉上,舍不得移開。
“我飽了啊。”
“那打包啊......”
“......”
服務員很快去了又回,拿着打包的飯盒遞給淩菲,同時遞過來的,還有這頓飯的賬單。
淩菲呵呵兩聲,低着頭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服務員,然後說,“我們再坐一會兒,你先出去。”
待服務員體貼地幫她們關上房門,淩菲立
刻說,“天藍,我今天沒帶錢。”
兜裏就三塊零錢,銀行卡這些平時不用的東西,她一直放在家中抽屜裏的。
黨天藍睖睜了一下,然後擦了擦汗,“淩菲,剛才我就是出來幫我爸爸買份報紙的,我也沒帶錢。”
淩菲哀嚎,“那慘了,誰來付錢?”
黨天藍一時也不知道怎麽辦了。
“不然你叫葉承遠來吧?男朋友付點餐費,應該是小case哦!”
“不太好吧......”黨天藍十分爲難。
“你呀!”
淩菲怒其不争,直接拿過她的手機撥了葉承遠的号碼,不顧黨天藍在旁邊一副心有戚戚的表情。
那邊隔了很久才接起,葉承遠的聲音顯得十分的漫不經心,“有事?”
“葉承遠,我和天藍在火鍋店吃飯忘了帶錢,你最好馬上趕到,不然我就把天藍賣了!”淩菲壞壞一笑,随即報上地址,然後便挂掉電~話關了黨天藍的手機。
黨天藍拿回手機,“這樣,好嗎?”
“有什麽好不好的?我就是覺得他對你太不上心了,正好我們可以考驗他一下。試試他究竟對你有幾分真心?”
黨天藍靜默了片刻,到底沒有再說什麽。
因爲淩菲的問題,也是她日思夜想,想要知道答案的問題。
十多分鍾後,淩菲隔着遠遠的玻璃門看見外面急急朝這邊走近的葉承遠,長籲了一口氣,看來葉承遠對天藍也不是不上心,隻是外冷内熱罷了。
“天藍,他來了!這下我就放心了,不打擾你們你侬我侬了,我走了!”
說罷她不顧黨天藍的叫喊,直接從火鍋店後門出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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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一個人沿着街道走着,也不知道走到了哪裏,更不知道自己要去向何處。
手機突兀地響在有些寂靜的街道上,她掏出來看了看,然後挂掉。
對方再打,她再挂。
再打,再挂。
可淩菲低估了一個軍人的隐忍和耐力,葉于琛卯足了勁要她接電~話,一直打到她不耐煩了,一把接起。
“有事?”
“在哪裏?”
“地球上。”
葉于琛沉默了片刻,淩菲隔着電~話都知道,他此刻肯定又是皺着眉頭的。
“你在哪裏?”
他又問了一次。
“太陽系。”她越說越大。
“如果我再問你,你是不是會說你在銀河系?”
他的聲音裏已經有了不悅。
“是的,你答對了,還有什麽事嗎?葉先生。”
想起他半夜去找另外一個女人,就算是一個死乞白賴的女人,她心裏就悶悶的,不舒服,語氣自然也好不到哪裏去。
葉于琛輕笑了一聲,“葉先生?好,很好,哪敢問這位小姐,你見到我家葉太太了嗎?”
“沒見到。”
“是嗎?那麻煩你了,謝謝。”
他的聲音越來越近,不像是從電~話裏傳來的。
淩菲回頭,呆在那裏。
一個人筆直地站在一棵銀杏樹下,比他身後的銀杏樹還要筆直,他的目光穿過濃濃地黑暗,牢牢地鎖在淩菲的臉上。
夜風仿佛撼動不了他,隻能不安地撩動着他的衣襟。
她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葉于琛。
細碎的星光下,他的輪廓有些模糊。
她笨拙地忽略掉心口的那一陣刺痛,然後裝作不認識他一般,轉身欲走。
葉于琛突然大步上前,伸手抓住她的手臂,“跟我回家。”
淩菲站定,靜靜地盯着他的胸口,看着那件與黑夜融爲一體的黑色大衣的紐扣,并不說話,緊抿的唇線宣示了她的倔強。
他皺了皺眉,“這麽晚了還在外面,也不怕凍着?”
淩菲輕淡一笑,“不冷。”
一想到昨夜他去找姚紅的事,她就十分不爽,非常不高興。
疏遠的語氣,讓他十分的不舒服,“淩菲,你這是什麽态度?”
他找到姚紅交到姚家父母手中,片刻也沒有停留,直接就回了營區,結果發現這個小家夥居然留了個
字條自己走了。
果然是倔強非常。
海城到雲城全天隻有一個航班,葉于琛火冒三丈,開車一刻不停地直接趕回來的,還動用了某些手段查她的位置,才找到她,結果她還在生氣......
又來了......
淩菲不耐地看了他的臉一眼,“我便是這樣的态度。很晚了,我要去找地方休息了。”
也不想問,更不想管他是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葉家的人,辦事效率從來十分的高,他又是個中高手,找到她簡直易如反掌。
“你也知道很晚了?跟我回家。”
他不讓她走。
“我不。”她看着地上雪化了之後形成的小小水窪,十分堅定地說。
“别任性了,淩菲。”
葉于琛擰眉,明明都解釋清楚了,這個小丫頭還是不依不饒的。
“你才任性了。”
“回家再說。好嗎?”
看小丫頭的樣子,應該還在介意昨天的事。這讓葉于琛覺得又是煩悶,又是歡喜。
煩悶的是她此刻的态度,歡喜的是既然如此介意,那心裏對自己也是十分在乎了。
她的神情告訴他,這次她是真的生氣了。
風冷得刺骨。
他看到淩菲悄悄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當下便做出一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