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琛說......
淩菲此刻真想一把扯掉自己臉上的微笑,冷冷問她一句,于琛是你叫的嗎?
腦子裏飛快閃過自己奪門而出,然後再也不搭理這棟房子裏的任何人的畫面,要是葉于琛來找自己,她肯定讓他搓衣闆!
居然不問問自己,就讓何清歡住進來,他眼裏還有她這個女主人嗎?
不過....遏.
也隻是想想而已。
高中時候的政治課本就已經告訴她,人民内部的矛盾應該内部解決,也就意味着,首先得解決掉外部矛盾之後,才能找葉于琛秋後算賬農。
她決定先攘外,再攘内!
理智讓她按按用修剪得平平整整的指甲掐住的自己的手心,臉上的笑意更是燦爛,“于琛也真是的,事先都不和我商量下,害我什麽都沒準備。不過想必何醫生此次來,也是事出有因,也是于琛的權宜之計了,就算是叨擾,我也得歡迎不是麽?!”
下戰書是嗎?
她接住便是了。
前妻是嗎?
若是還有感情,那這個妻,就前不了。
兵來将擋水來土掩,誰怕誰啊?
姚紅那麽強悍的女人都被自己撇到一邊了,不過是個過氣的前妻罷了。
何清歡眼裏閃過一絲訝然,随即也掩飾了過去。
聰明人之間,說話從來不用太明白。
“那就勞煩你了。”
“太客氣了,何醫生。”
淩菲吩咐身後的傭人,“來者是客,你們怎麽這麽沒有眼力見的,好歹先幫何醫生把行李搬到房間啊!”
傭人們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恭謹地上前,“夫人,安排何醫生住哪個房間呢?”
“何醫生,你想住哪個房間?”淩菲笑意妍妍地拉過她的手問。
“都好。”
“那好,”淩菲擡眸,将二樓的房間悉數掃視了一遍,像是很慎重考慮之後,才慢慢道,“那就讓何醫生住在二樓最東邊的那間客房吧!”
何清歡臉色變了變,到底忍住,“那就謝謝了。”
二樓最東邊的客房,是這棟别墅裏最大最豪華的,卻也是離主卧以及書房最遠的一間了。
同樣身爲女人,淩菲在防什麽,她自然是知曉的。
“不客氣,有客人來,自然我得好好安排,免得怠慢了,”她笑着看向所謂前妻,“如果需要什麽,也請何醫生盡管開口,千萬不要客氣,若是太客氣了,于琛反而會怪我的。”
于琛是嗎?
讓你明白,他現在是我的于琛,不是你的。
何清歡也笑,“那是自然。”
聽着兩位女人打機鋒一樣的話語,傭人們再也不敢逗留,連忙拎着何清歡的行李箱上了樓。
葉于琛喂完Nicole的早餐,将她抱到玄關處,完全不知曉剛才兩個女人之間的暗流洶湧,将Nicole遞給何清歡之後,自然地牽起淩菲的手,“我們走吧。”
淩菲揚起一抹無懈可擊的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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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淩菲和葉于琛從醫院回來,别墅裏已經彌漫着飯菜的香味了。
Nicole抱着洋娃娃乖順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見到葉于琛回來,連忙撲了過來,“Rex,今天Fiona要做好吃的給我們吃。”
然後她乖巧地拿過他的拖鞋,放在他面前。
“好,”葉于琛含笑彎腰,拍了拍Nicole的臉,“乖。”
何清歡圍着碎花圍裙,拿着鍋鏟站在門口,笑意嫣然地看着他們,“回來了,一會兒就可以吃飯了。”
淩菲自顧自地拿來自己的拖鞋換好,“何醫生,你太客氣了,這些事有傭人做就好了,何必親自動手?”
意思就是你自降等級去做傭人做的事?
臉上閃過一絲尴尬,何清歡輕咳了一聲,“這幾天在等美國那邊專家的最後定案,反正我閑着也是閑着,不如做幾個拿手菜,于琛應該也很久沒嘗過我的手藝了,他以前最喜歡吃我做的糖醋茄子了。”
最喜歡三個字被何清歡咬得極重,仿佛在刻意強調什麽一樣。
“是吧?”淩菲故作吃驚狀,看向葉于琛,“上次我問你要不要做糖醋,你說做家燒茄子就可以了,口味什麽時候變過來的?我怎麽不知道?”
“很早就不喜歡吃了。”葉于琛抱起Nicole,走到沙發前坐下,幫她開起電視,調到英文頻道才将遙控闆放下。
“看來人的口味是會變的,”淩菲狀若無心地說了一句,眼角餘光卻絲毫沒有放過何清歡更加尴尬的臉。
“以前喜歡的,現在不一定就喜歡了。”她呵呵一笑,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掃了一眼面前
大理石茶幾上的進口水果,拿起一個車厘子,順手就放進了葉于琛嘴裏。
突如其來的動作讓葉于琛看了她一眼,卻也沒有說什麽,而是将那顆車厘子吃了下去。
“這麽大的人了,還吃得跟個孩子一樣,也不怕Nicole笑話你。”淩菲忽然傾身向前,擦了擦他的嘴角,擦掉那根本就不存在的果汁。
“......”
葉于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淩菲鮮少在人前表現出這樣的親密,更别說此刻還有Nicole坐在旁邊了。
正要問她到底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卻聽得何清歡的聲音自廚房傳來,“于琛,我拿不到櫥櫃上面的奶酪,你能不能來幫幫我?”
“好。”
他起身,卻被淩菲輕輕按住。
“君子遠庖廚,你就不要再進廚房了,以我的身高優勢,拿個奶酪,總是沒問題的。”
說完她就一路小跑,往廚房奔去,還邊跑邊道,“何醫生,這種小事怎麽好意思讓男人下手,我可是從來不讓于琛進廚房幫我幹活的。”
葉于琛差點笑出來。
虧她說得出口。
兩個人在尚品,十次有八次都是自己燒飯給她吃,而她也很敬業的,十次有八次都挑食。
想起淩菲剛才那句,君子遠庖廚,再結合這幾天她頗有些反常的表現,葉于琛似乎猛然明白了一點什麽。
看來晚上,得好好和她談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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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琛,這是你愛喝的火腿香菇鲫魚豆腐湯,魚是Nicole挑的,試試看我的手藝。”
何清歡十分賢惠地将手伸到葉于琛面前,想要拿起他的那口碗幫他盛湯。
淩菲動作更快,直接搶在她前面拿過葉于琛的碗,舀了一勺湯放在自己面前,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才道,“還蠻香的,不如讓我先嘗嘗吧。”
說罷便毫不客氣地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真的很香,隻可惜......”
她放下湯勺,“何醫生,我覺得,在煮魚之前,應該先給魚過油,這樣的話,鲫魚湯容易白,才更鮮美。”
沒料到她會如是說,何清歡本就尴尬的臉,此刻更是青紅交錯了起來。
真是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嬌女,竟然還精通廚藝。
到底,是自己輕敵了。
她撫了撫自己裙擺的褶皺,得體地在淩菲對面坐下,“看來以後你要多教教我了。”
“豈敢,”淩菲夾了一筷子京醬肉絲放進自己碗裏,“我不能跟何醫生比,拿手術刀的手要屈居在廚房洗洗切切,實在是委屈了你了。”
“哪有,”何清歡将碗裏的魚刺挑出來,魚肉撥進Nicole碗中,“以前和于琛在一起的時候,我燒飯的時間,也比較多。”
葉于琛淡淡看了何清歡一眼,眼底流過一抹讓人辨不明的情緒,看不出在想什麽,隻是吃完之後,便擦了擦嘴,丢下餐巾,“我先上樓,你們先吃。”
說罷便頭也不回地上樓去了。
男主角都走了,女一号和女二号自然也就不那麽端着了。
淩菲冷冷地看了何清歡一眼,“何醫生,就算我肯教你,隻怕你學會了,也沒機會做的,畢竟.....,美國那邊,沒有人吃你燒的中國菜。”
意思就是滾回你的美國去吧。
何清歡準确無誤地收到了這個信息,嘴角噙着一抹笑,“有些手藝,過久了,是有點生疏了,但是來日方長,這次我在中國待的時間,想必也不會短,自然也是能撿起來的。”
淩菲微微一笑,“何醫生,我很小的時候,聽我爸爸給我講過一個故事,故事的名字叫做,刻舟求劍。有些東西,不是你做了個記号,回頭再來尋找,就能找得回去的。況且,有沒有尋找的資格,也是兩說。”
她推開面前那碗魚湯,“真不知道葉于琛以前怎麽會喜歡喝這麽寡淡的魚湯,我想我得親自去問問他這個問題了。”
說罷,頭也不回地拉開椅子,走上樓去。
Nicole拉了拉靜默不語的何清歡,“Fiona,你們在說什麽?Ariel說了這麽多,是在給你講故事嗎?”
何清歡放置于膝蓋之上的手驟然收緊。
骨節處已是一片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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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麽呢?這麽出神。”葉于琛從書房回到卧室,就見得淩菲獨自坐在陽台之上,望着月色下的深藍海面細細出神,連手裏的牛奶涼掉了都不知道。
他自然地她手中的杯子拿過來,放在口中輕抿一口,“怎麽不喝?”
“不想喝,”她輕笑了一
聲,從椅子上站起來,打算在他看到自己臉上表情之前,躲開他。
卻不想被他輕輕拉住。
葉于琛微微用力,扣住她的皓腕,将她拉進懷裏,“這幾天不大開心,嗯?”
“哪有?”
忙得一塌糊塗,又有女二号來對戲,她的生活,不要太精彩好不好?
“沒有嗎?”
“你哪隻眼睛看到了?”她用力想要抽出自己的手。
“我兩隻眼睛都看到了。”
淩菲呵呵一笑,打起馬虎眼,“你以爲你是孫悟空啊,可以看穿人心?”
“我這叫透過現象看本質。”
“是嗎?”淩菲挑了挑眉,“那勞煩葉首長看看,我現在想什麽?”
葉于琛用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成功地讓她微微一顫之後,才嚴肅地開口,“你在想,是不是應該開口問我一些問題了?”
臉上閃過被人說中心事一樣的狼狽,淩菲匆匆張嘴,想要開口反駁,卻被他一把扯進自己懷裏,“是,還是不是?”
臉頰擦過他襯衫上有些冰涼的玳瑁扣子,她的理智突然回籠。
問什麽?
問他爲什麽還和前妻有所來往?還是他以後會不會像寵愛Nicole一樣寵愛他們的孩子?
這些問題,别說現在是爺爺生病的非常時期,她問不出口,就算換在往日,她也是斷斷不會問的。
越是在乎,就越是害怕自己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當然不是,我隻是太累了。”
她微微用力,推了推他的胸膛,“我先去洗澡。”
然後跨步走進了卧室,拿過自己的衣物便往浴室走去。
葉于琛看着她倔強的背影,黑了黑臉,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淩菲坐在浴缸旁邊,手指緩緩拂過浴缸中漸行漸高的溫熱水面,試好了水溫,然後才起身,脫掉衣服挂在一旁的架子上。
可剛剛跨進浴缸,便被面前光鑒照人的大理石背景牆上映出的淡淡人影下了一跳。
葉于琛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來到浴室,她甚至都沒有聽到他走路發出的聲音。
全身的狀态讓她猛然産生了一絲窘迫,連忙拉過一旁的浴巾将自己裹了起來。
“就算你穿得像包子,我也知道裏面的餡兒是什麽形狀。”
“......”
他慢步走上前,按住她的肩膀,讓她看着自己,“而且我也知道是什麽口味的。”
“這條浴巾很好,”他将唇熨帖在她耳邊,低啞輕笑,“因爲它讓你更有一種欲露還休的美,讓我更加愛不釋手......”
“你......”
她伸手想要推開他,浴巾卻在失去力道的那一瞬間滑落在地,讓葉于琛眼眸中的墨色又暗沉了幾分。
聲音在一瞬間消失殆盡。
可毫無節奏的敲門聲卻在此時傳來,浴室門外是何清歡慌亂的聲音,“于琛,你在裏面嗎?Nicole剛才不小心在浴室裏摔倒了!”
PS:咖咖是親媽,乃們懂的。群麽麽,不要捉急。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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