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子言走出前廳之後腳步停了停,這些年,娘也過得不好,他知道,所以也由着娘鬧着,娘其實……真的是很想要一個孫子吧。
初春的正午,陽光明晃晃地照在人臉上,莫子言有些恍惚地離開院子,嬷嬷站在拐角,看了看屋子裏抱在一起的夫人還有表小姐,再看了一眼才走出去的少爺,卻是什麽話都說不出來,這樣的人家,幸或不幸,都由不得外人說三道四的。
因爲早上相公出門前說過的,中午會回來用膳的,所以蘇曼也不敢耽擱,讓廚房一直都給熱着飯菜,自己卻是一定要等到相公回來了再吃。
以前未出嫁的時候,蘇曼就看着自家娘親張羅着午膳晚膳,即便後來是有了大嫂與二嫂,娘親還是喜歡自己霸着廚房,頂多就是添了兩個下手。蘇曼的手像娘親,巧,非但點心做得好吃,就是一些個家常菜也炒得妙,隻不過爹娘都不舍得女兒家的手做粗糙了,若非家裏誰慶生,蘇曼是不能下廚的。
蘇曼倒也說不上喜歡或者不喜歡,當時娘就問過,柴米油鹽的,阿曼會不會嫌煩嫌累,蘇曼記得當時娘的神情有些古怪,她告訴娘,做給家裏人吃,一點都不嫌棄。
比起那時候來說,蘇曼卻發現,她現在喜歡進廚房了,真的喜歡。教習嬷嬷那時候說,抓男人的心,也要抓男人的胃,倒是徹底地叫蘇曼喜歡上了廚房。
空下來蘇曼也會看看書,但卻是更加喜歡拉着蓮心去廚房打打下手,她想要做出一種相公喜歡吃的點心來,不會叫相公覺得太甜又或者是太膩,也想着親手做一桌子的好菜,就盼着相公能夠多添半碗飯。
幸福,果真求的那般微不足道,卻又自得其樂哎。
莫子言回到清風閣的時候,初三已經等在院子門口了,瞧見大少爺遠遠地走過來,立馬小跑地上前,接過大少爺手中的披巾,“大少爺,少奶奶熱着飯菜,就等您回來開飯呢。”
其實初三這些日子下來,倒是覺得大少奶奶愈來順眼讨喜啊,這大少奶奶模樣生得好,對下人也好,從不擺臉色,可卻也不是什麽都不會,院子裏的大大小小事,以前都是夫人給管去的,大少爺隻管安心打點鋪子裏的事情就成。可自打大少奶奶嫁進門後,夫人就把他們清風閣的事情都交給了大少奶奶打點。
剛開始初三還怕大少奶奶做得亂,他還想着要不要幫一把,結果大少奶奶倒是将事情辦得順順當當的,遇上不會的,問過幾個下人倒是解決得妥妥當當,若實在難拿主意,就趁着給夫人請安的時候拿去請教,也讓初三見了眼色,這大少奶奶,也不是誰都好欺負的人。
不過這樣子下來,初三也是真心在心裏認了這個大少奶奶,好幾回也是他使勁撮合,初三想,若是大少奶奶很能治好大少爺這毛病,那就真是錦上添花了。
初三也算是在少爺身邊幾個親近的下人了,對大少爺那也是了解得差不多,起碼知道大少爺喜歡吃哪幾樣菜,常穿那幾件衣裳,幾時起床幾時安寝,這些,卻不是外人能知道的。
莫子言微微頓了下身子,手不自覺地貼近了胸口的地方,那一對镯子……
還未走到廳堂門口,這邊初三樂颠颠地就沖着裏頭喊了一聲,說大少爺回來了,沒一會兒就看到蘇曼臉紅紅地站在門口等着。
莫子言停下腳看了一眼門檻處沖自己微笑的女人,眼神稍稍閃了一下,隻是略微點了下頭,就徑自坐到花廳裏面去。
蓮心将一直熱着的菜都給端了上來,添了飯就等蘇曼也一起坐下,倒是替人夾菜夾順手了,蘇曼看出相公平素吃得少,也不愛動,所以特意讓廚房少做點菜,但是菜樣卻多加點,這樣,蘇曼就一桌子菜都給輪了回來,莫子言也能吃下去不少,一旁的蓮心與初三倒是看得美滋滋的,少爺自打少奶奶進府了之後,氣色都好了許多呢。
當然不是說咱們家少爺蒼白無力,他們就是覺得少爺太不食人間煙火了一點,可自打少奶奶來了之後,少爺真是越發地有人氣了。
蘇曼伺候地也愈來愈順手,這邊也不時地往自己嘴巴裏扒拉兩口飯,飯桌上倒是吃得挺和諧的。
等蓮心讓人将東西都給收走了之後,頭一回的,蘇曼發現相公沒有吃晚飯就去躲到書房裏去,隻是安靜地坐在一邊,初三沏了壺好茶擱在手邊上,微微地喝了一小口。
倒是讓蘇曼有些不知所措了,按着平素,趁着相公去書房的時候,她可以小睡一會兒,之後就去廚房裏呆着,學着師傅揣摩相公的口味,或者是自己倒騰着做些小點心之類的,可現在相公就坐在這兒,哪兒也沒去,自己總不好先回房午睡吧?
初三與蓮心看着花廳裏的兩個主子,一個安靜地坐着,一個安靜地站着,想着可能是有他們在,不大好意思,便是很上道地就退了出去,結果蘇曼更加不自在了,這青天白日的,竟是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蘇曼想起早間自己偷偷摸相公的那點小動作,心裏頭很是不好意思,琢磨着相公是不是想要跟自己談談。
就在蘇曼乖乖站着一邊,這邊莫子言卻慢吞吞從懷裏拿出那個紅綢子小包。蘇曼好奇地看着相公的動作,等看到那個紅綢子包着的東西時倒是有些想知道是什麽。
莫子言一直低着頭,動作不快不慢,一角一角将綢子給攤開,然後蘇曼就看到一對晶瑩剔透的镯子躺在相公掌心裏,好看極了。
蘇曼不知怎的,胸口就是跳得飛快,手心拽着的帕子一角已經捏着有些暖熱了,蘇曼臉上燒起一層淡淡的粉,卻不敢去看相公的臉,眼卻是勾勾地看着相公掌心的那一對镯子,然後就看到相公站起身,慢慢地走到自己面前。
蘇曼看到相公在自己身前站定,然後就看到相公一隻手牽住自己的,攤開自己的掌心,連着那紅綢子,卻是将一對镯子一處交到了自己掌心裏,蘇曼隻覺得還帶着相公體溫的镯子此刻卻叫掌心微微涼起來。
這镯子,一眼就知道雌雄一對,卻是送一對人的,應該相公一隻自己一隻的,可相公現在卻是要将一對镯子給自己……
蘇曼有些呆住,相公将一對镯子放到自己掌心之後就轉了轉腳跟要往書房走去,卻沒走一步,袖口一角卻被人拽住,莫子言停下腳,微微片頭,視線從被蘇曼扯住的袖口一點點擡起,直到看到蘇曼一臉的委屈時,莫子言微微怔神。
蘇曼一隻手死死抓着這對镯子,一隻手卻是不自覺地就扯住了正要離開的莫子言。不能這樣欺負人的,相公,這镯子,本就該一人一個,你現在将一對都給了我,是什麽意思!
死死抿了幾下唇,蒼白的唇多少帶了點血色,蘇曼張了張卻是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一發狠卻是繞到相公面前站定,一隻手還扯住相公的袖子,力氣稍稍有點大,莫子言不明所以。
等蘇曼繞到莫子言跟前站定,蘇曼将自己手裏拽着的镯子給塞回到莫子言手裏,莫子言被動地伸出手接住,眼底卻有點疑惑,蘇曼沒有擡頭,想了想,又伸手,從相公手裏搶回了那隻偏小的镯子。
松開相公這隻手的袖子,就将镯子往自己手腕裏套了進去,瑩白的手腕襯着這隻剔透的镯子,反倒顯得愈發的溫潤細緻,蘇曼抿着唇,卻是倔強地仰起頭,嘴角挂着一絲不服輸的笑,看着相公。
“相公,這镯子,你一隻,我一隻,那一隻,無論你什麽時候戴,阿曼都等着。”說完這話,蘇曼卻是抓過身就回了房,留下莫子言一個人站在花廳中間,手心的紅綢子裏隐約可以看見那镯子的小半段,瑩潤剔透地落在紅色的綢緞間,漂亮極了。
莫子言慢吞吞擡起頭,看着蘇曼離開的方向,微微抿了抿嘴,卻是将東西拿着往書房走了過去。
蘇曼跑回到房間裏後卻是靠着門扉,身子輕輕滑落,雙手抱着自己的膝,蹲在門扉後,仿佛所有的勇氣都在剛才那個動作裏耗盡。
其實蘇曼是真的不敢去想相公将那镯子交給自己的深意,她想到了嫁進莫家那晚,相公獨自睡了書房,第二天假山後頭相公淡漠地離開,若她真是一點感覺都沒有的話,那她就是真的太傻了。
相公不說出來,是因爲他太善良了,不想要那般直接地傷了自己,自己一直假裝,假裝着很好,但是阿曼真的不想放棄,就因爲相公那麽好,那麽善良,既然她嫁給了他,她便是要争一争,看一看,或許,他們會真的合适呢?
蘇曼抽了抽鼻子,嘴角卻是微微揚起,拎起自己的手腕,手腕上那隻大小剛好的镯子隐約一點細紋,蘇曼仔細借着光,仔細看了好一會兒,這才看出是一隻鳳凰,那麽相公那裏那隻肯定是龍了,自古龍鳳呈祥,蘇曼勾了勾嘴角,剩下那隻在相公那裏,就很好了。
蘇曼慢吞吞從門扉後站了起來,攏了攏微微散開的發髻,連着腕上的那隻镯子抓牢了自己的手腕,嘴角輕輕笑着。
宋凝兒從姚氏那邊出來後就一直默不作聲。
姨娘要她幫她,姨娘怎麽就不想想,她也喜歡表哥,她的喜歡不比别的人少,要自己眼睜睜看着表哥被别的女人搶走,而她還要在一邊假裝大度,哼,沒可能。
所以,姨娘,除非我心服口服,否則,我才不會罷休。
宋凝兒帶着初六、初七就進了清風閣的院子。
宋凝兒與這清風閣來得不要太熟,清風閣裏的下人大多沒有變過,所以看到是表小姐來了也是什麽話都沒有說。
宋凝兒直接帶着人到了表哥的書房。宋凝兒推開門的時候,莫子言正在看書,看不進去賬冊,索性就取了本經書看起來。好不容易看了進去,這邊門就被人推開,宋凝兒大刺刺地就走了進來,繞到書桌邊上,一臉的嬌俏,“表哥,這是爹娘要凝兒送給表哥的禮物,昨個兒凝兒都給忘了呢。”
一方紫玉硯,一冊《香檀》孤本。
宋家老爺坐上知府的位置之後,到底是有人送了不少好寶貝來府裏,有些人的禮能拒了,但是一些人的禮卻是拒不掉的。
那本孤本,宋知府是不屑的,禅理繞來繞去差點沒把曾中過進士的宋老爺給繞暈乎過去,所以凝兒當初讨要這孤本的時候,宋知府倒也大方,不就是一本擱書架上招灰的東西麽,宋知府倒是不心疼。
可是這方硯台,宋凝兒盯上的時候宋知府卻是不幹了。且不說這硯台是提督送的好貨,宋知府自己也喜歡啊。這紫玉硯用的是一整塊紫玉,紫玉倒也普通,隻是這一塊紫玉下盤通體濃厚,而越往上卻是越是清透,被匠人用心雕琢成了一朵紫玉牡丹的花樣,卻是好看極了。
宋知府怎麽說也是個舞文弄墨的雅士,這些年雖然浸淫官場,可這骨子裏還是風雅極了的,當寶貝幺女一看到這硯台就兩眼泛光的時候,宋知府卻是連忙護着不肯依了女兒。笑話,若是女人真的要拿去習字倒也罷了,他還不知道女人家那點心思,肯定拿去貼了那莫家的表哥,他不舍得。
宋凝兒這宋家老幺也不是吃素的,扯着自家娘親的胳膊,掐着水水的嗓子就說爹不疼自己了,然後又把表哥給誇了一頓,這邊姚家三個女人裏,大姐嫁得最早也最遠,陪着宋太太最多的就是自家的二姐,這情誼自然是深厚的,二姐嫁了之後她一直心疼着,對二姐唯一的這個兒子,宋太太也心疼得緊。
這下子宋知府倒是搶不過那硯台,結果這次宋凝兒來,就帶着這兩樣,倒是頗爲合了表哥的胃口,也足以見得宋凝兒的一番心意了。
初六與初七将兩樣東西小心擺到表少爺面前,這邊莫子言手不自覺地摸了摸那孤本,嘴角稍稍動了一下,但到底還是沒能揚起,擡起頭,沖着凝兒表妹微微側了下頭,“表妹有心了。”
凝兒起初有點洩氣的,她努力了這麽久,就是想看自家俊美無敵的表哥笑起來時候是怎麽一副模樣,可是就是不成,凝兒啥法子都想過了,若不是表哥太淡雅脫俗的話,凝兒都想拽着表哥給撓癢癢了,不過凝兒聽見表哥跟自己說話了,冰泉般清雅,聲線也不那麽粗,好聽極了。
臉上微微泛起一點紅暈,自家兩個丫鬟看到小姐竟是會臉紅,倒是忍不住偷偷樂了一下,她家這個小姐撒嬌誰都比不過,卻是極少看到小姐會害羞臉紅來着,也就是遇上了表少爺,也算是難得一見了。
凝兒沒好意思當着表哥的面兇兩個膽大包天的丫鬟,隻是讷讷地唇,眼神卻是勇敢地盯着表哥的臉,“表哥,這個硯台,好看不?”
順着凝兒的話,莫子言低下頭看了一眼那硯台,慢慢點了點頭,好看,這是實話,古樸淡雅,卻一點都不顯得花哨,也難怪宋知府自個兒都想留着了,莫子言倒也喜歡極了。
看着表哥輕輕點了下頭,宋凝兒隻覺得自己心都要飛起來了,胸口怦怦跳個不停,咬着嘴卻又不知道怎麽開口,隻能傻呆呆站在書桌一邊,這邊莫子言卻是攤開那本《香檀》,目光如流水一般地劃過那墨暈的字裏行間,漸漸癡迷。
當蓮心敲開房門告訴蘇曼,表小姐又進了少爺的書房後,蘇曼卻是揪着心死活睡不安生了。
扯了被子,一隻手還掐着自己的手腕,蘇曼有些不知所措,那表妹一來就看不順眼自己,就是爲了相公,這點蘇曼還是有點眼力勁兒的,昨晚上飯桌上那擺明了就是跟自己這個表嫂争風吃醋來着。
蘇曼多少聽蓮心講了不少,青梅竹馬?郎情妾意?
越想心底越是慌,相公那樣的人,連自己都不好意思扯着相公的手,當然中午吃晚飯那茬子是個意外,蘇曼到現在有點啥心思的都是偷偷摸摸的,可是相公卻是連眉毛都沒皺就由着表妹拖着上街逛去了……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斃,出了内賊惦記才最叫人窩火啊。蘇曼轉過身的時候,就看到蓮心一連黠促地看着自己,蘇曼想着自己剛才穿着單衣像個傻子一般來回走着,都被蓮心給看得一清二楚不說,她都不知道自己自言自語沒有……
真是丢人丢大發了。
這邊蓮心倒是微微一笑,輕輕拉過大少奶奶的手推到梳妝鏡前坐下。
“少奶奶,蓮心幫您梳妝打扮打扮,表小姐過來了,總是要大奶奶去招待一番的。”若非是七竅玲珑的丫鬟,也不會成了清風閣裏的大丫鬟。
當初被夫人給推到少爺房裏的丫鬟可不少,一個比一個漂亮,可少爺誰都沒挑,而那些丫鬟來來去去,到底是沒再在宅子裏頭出現,蓮心若非心好,姚氏也是不會留下來的。
蘇曼都是有些感謝蓮心的貼心,也沒明着指出自己的失态,抿了抿唇,趁着蓮心拿發油潤桃木梳的那會子功夫,蘇曼問了。
“蓮心,那個……廚房裏還留着點心吧?”
蓮心點了點頭,“留着,少奶奶早上做得多,倒是都給留着呢。”
蘇曼不自覺地點了點頭,卻不曾想發都給蓮心給抓着正要绾髻,這麽一扯倒是連着頭皮都給麻了一下,蘇曼呀了一聲,這邊蓮心連忙說不是,蘇曼倒是揮了揮手,本來就是自己的不是,哪裏怪得了别人。
“相公……中午吃得不多,我送點心過去……不礙事的吧。”蘇曼抿了抿唇,繼續問蓮心,倒是惹得蓮心眯着眼兒停下手中的活兒,撲哧一聲給笑了起來,蘇曼臉上騰一下子紅了一片。
看到蘇曼這樣子,蓮心也不笑了,隻是眼底卻是怎麽也掩不住的笑意,“大少奶奶,你就當是去招呼表小姐就成,這兒可是您的院落,有啥不行的?”
就是,這兒可是清風閣,她是清風閣的夫人,去招呼個客人,有啥好得瑟的?
蓮心替蘇曼挑了一套蓮藕粉的衣裳,裙擺變上倒是沒壓滾邊,大片薔薇花瓣妖娆地蔓上來,到了左側腰際上陪着一條玫瑰色的腰帶,卻是身出一朵淡雅的薔薇花,倒是襯着蘇曼整個人妩媚極了。
蘇曼平素穿衣裳倒是多喜歡素色的,這點跟相公莫子言倒是挺像,兩個人淺色的衣裳,穿着站到一處卻是怎麽看怎麽搭對,這回被挑了這麽件花哨的,蘇曼有些不習慣。但是蓮心就是要蘇曼穿這一身,陪着頭上那對挑着花珠墜子的步搖,卻是一步一個好看。
書房的門沒有阖上,蘇曼端着托盤卻是正好站在門口,隻是那麽一瞬間,卻覺得心口疼了一下。
書房向南,采光的窗戶口上射下暖暖的陽,相公低着頭仔細地看着什麽,而一邊,凝兒卻像是彩衣仙女般,一臉暈紅地專注看着相公,誰都沒有說話,可卻又那麽該死的眨眼。
蘇曼忍了忍泛到胸口的酸澀,微微一笑,“相公,我聽下人說是表妹來了,這不,帶了些自己做的點心回來給表妹嘗嘗。”
這話不說還說,一說立馬就招來了三雙白眼,蘇曼隻當是看不見,将盤子放到一邊的茶幾上。宋凝兒低頭看了那盤還算精緻的小點心,眼眸一轉卻是忽而笑靥如花。
“表嫂,說起來,昨個兒我跟表哥還去照顧了你家鋪子裏的生意呢。”說完這邊凝兒挑眼似乎是問自家的兩個丫鬟,“對了,從表嫂家買的那兩盒點心呢?表嫂定是想自家的點心了吧,還不去取一盒來給表嫂?”
蘇曼的笑僵在嘴角,然後就看到莫子言慢慢擡頭,落到蘇曼身上的時候,溫溫潤潤,卻是一瞬間叫蘇曼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