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是被冷醒的,初夏時候的雨水砸在身上,印着肌膚,疼卻帶着一種躁動的癢,蘇曼撐起身子,四周是荒野,煙雨蒙蒙的,蘇曼也不知道自己躺這兒多久了,好在離開官道不遠,蘇曼抓緊了被劃開的袖子,雖然全身都濕透了,但是裸着手臂她做不到。
踉踉跄跄地站到官道上,蘇曼不知道自己被丢在哪裏,坐上馬車的時候都還好好的,但是太子拿刀抵着自己說了什麽呢?不幹淨的女人?
蘇曼後知後覺,當刀尖割破手腕的時候,蘇曼才想起,那一處原本是點着守宮砂的,他是嫌棄自己非完璧之身吧?
馬車一直朝着京城去,軒轅穹坐在馬車裏面,把玩着手中的刀,刀尖上染了一點血腥,刀刃上抹了曼陀羅粉,割破一處便能讓人昏上半日,到底也算是報複了一把,将那該死的蘇曼丢在了揚州城郊十裏的地方,等她醒來再走回去揚州城,也算是出了口惡氣了吧。
軒轅穹忽然有些淡淡的惆怅,惆怅啊,是的,從小順風順水,便是權謀争鬥于他看來都是家常便飯一般如常,可是軒轅穹樂此不疲。
卻不曾想,有這樣一個女人,淡定從容地謀一份安靜的生活。女人,他見過不少,清純或者嬌媚,但每一個被送到他身邊來的女人都是漂亮的毒,繞着皇權滋生出來的深淵暗夜,女人亦是戰場,她不用征服一個女人,隻需要寵幸她們就可以了,站在他們背後的人自然會鬥給他看,他要什麽,便能得到什麽。
這些,從他擁有第一個女人後,就從沒有例外,而揚州城的蘇曼,破天荒的第一個,明明是自己有些想要的女人,最後卻還是因爲她,因爲舍不得,到底是選擇了放手。
罷了,舍了個人情給揚州莫家還有蘇家,日後要他們還回來那是一定的,這樣想着,心底卻還是沒好過多少。
蘇曼站起身之後,依着自己的印象,淋着雨往回走,這個時候的官道上根本就瞧不見人,天色朦朦胧胧的,蘇曼也不敢多待,雖說揚州城内外治安都挺好的,但是蘇曼一個弱女子獨身在外,到底是有些心慌。
初夏的雨涼心涼體,蘇曼渾身都濕透了,但是沒法子,她也隻能咬牙往回走,太子殿下回去怎麽跟皇上交差,蘇曼不管,她隻知道自己這會兒隻要再咬咬牙就能回家見到相公了。奈何蘇曼的體力實在算不得很好,背後的傷還沒好全,這會兒又淋了雨,蘇曼的腳步也越來越沉。
不過也算蘇曼運氣好,沒多久身後不遠的地方就響起了馬蹄與車轱辘的聲音,蘇曼停在路邊,沒多久就過來一輛正好要進揚州的馬車,趕車的是穿着蓑衣蓑帽的家奴,瞧見蘇曼一個弱女子淋在雨裏,遠遠地就回了車裏的主子,在蘇曼跟前停穩了馬車,請了人上去。
蘇曼一身是水地上了馬車,卻看見馬車裏頭坐着兩個人,一男一女,除了相公之外,蘇曼想,這男人是自己見過最美的了,起初蘇曼以爲,長得好看的男人都喜歡淡然,可是沒多久,蘇曼就發現面前的男人跟相公根本就是兩碼事,相公隻是靜到極緻,而他卻是空到極緻,如風,無心。
邊上的女子卻是很不滿意蘇曼一直盯着對面的男子看,挑了挑眉,嘴角一撇,“你這女人,光天化日下調戲民男,可還有王法沒有!”
蘇曼總覺得哪裏不對勁,被雨淋得有些昏沉沉的蘇曼實在是想不明白,不過等細細一想之後卻是立馬明白過來,從來都是男人家調戲男人,怎麽到了這個女子眼裏就成了女子調戲……民男呢?
她隻聽過民女,第一次聽見民男啊!
“木頭,先吃點點心,等會兒進了城就帶你去吃好吃的。”那女子頗爲好爽地拍了拍那漂亮精緻的男子,蘇曼有些哽咽。
對面的男子比起自家相公那是更上一層樓,那女子這樣說了之後,被叫做木頭的男子連頭都沒動,眼皮子也沒點一下,蘇曼跟着就聽見一邊的女子咕哝了一句,“這男兒家的就是麻煩,心眼兒忒小忒細,大小爹爹就不是這樣,真是麻煩,還是好女子志在四方來得爽落。”
蘇曼捧着熱茶整個人僵得連手腳都不會哆嗦了,結果一邊的女子卻是瞅了自己兩眼,“你這樣是跟你夫郎吵架,被夫郎給趕出來了吧?做妻主做成你這樣,還真是丢咱們女人的臉。”
等馬車好不容易進了揚州城,蘇曼瞧着離自家不過一條街的腳程之後,這邊蘇曼謝過之後留了自己一隻發簪算做路費,那女子也沒說什麽,催促着車夫繼續走。
這會兒已經入了夜,蘇曼倒也慶幸自己不用被人瞧見這樣狼狽,适才在馬車上的時候,蘇曼多希望那女子能取件衣裳給自己披着,可是那女人根本沒看見,甚至自個兒還卷了袖口大咧咧的,蘇曼都不知道這女人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不過蘇曼也管不了那麽多,她現在最想地就是找到相公,她想他,很想了哎。
當蘇曼渾身濕透地敲開莫府大門的時候,門房還呆了一下,少奶奶不是回娘家小住了嗎?怎麽這會子淋了一身的雨來敲門呢?
不過門房到底是下人,對于主子的事情也沒多問,開了門就讓少奶奶進到門裏,莫家大門關上的時候,街角一身淡紫色羅衫的呼延迷迷撐着油紙傘站在那裏,微微揚了揚頭,卻不知道再想什麽。
蘇曼這邊進了莫府,卻是沒來得及交代下人什麽,急忙地就往清風閣去,蓮心看見自家大少奶奶突然出現的時候,張着嘴要說什麽,蘇曼卻是連忙搶了話,“相公是不是在書房?”
蓮心呆呆地搖了搖頭,“大少爺最近身子不好,夫人吩咐喝了藥才睡下。”
聽見蓮心說的,蘇曼一下子胸口就揪緊了疼,但卻又隐約地滋生出一股甜蜜,她在相公心底多少算有些重要的吧?
蘇曼沒管蓮心,轉了腳尖就往寝居小跑過去。蘇曼被太子帶走的事情,除了蘇家的人還有莫家的姚氏跟莫子言,旁的人都還不知道這事,但是蓮心畢竟是府裏的大丫鬟,瞧見蘇曼這一身落魄地回了莫府,自然是要去禀告姚氏的。
所以當姚氏聽到說自家媳婦回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呆了一下,許久之後才記得揮手讓下人退出去,自個兒卻是擡頭讓嬷嬷扶着自己進了祠堂。
莫子言覺得累,真的挺累的,從看着蘇曼出城,再到回了莫府,一路上昏昏沉沉的,他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來的,隻覺得空蕩蕩的。
大概是臉色實在難看,被姚氏請的大夫開了劑藥,喝了之後就躺下了,揚州城這幾天都是陰蒙蒙的,往年差不多的時候,揚州城就要入了梅雨季了,城裏誰家的栀子花悄悄地散開花香,不濃,隻有當雨絲最纏綿的時候,那栀子花才會開得肆無忌憚,鋪滿了整一片揚州,醉了所有人的心弦。
莫子言原本想,梅雨季的時候帶阿曼去揚州城的錦園走走的,那裏不算揚州城最出名的景緻,但卻是莫子言最喜歡的一處,鋪滿着鵝卵石,院子裏隻種着栀子花,似乎與繁花錦簇的錦字不合,但是進了那裏又會叫人覺得實至名歸。
可,她走了,沒有告别,就這樣走了,莫子言安靜地躺在床上,以前不覺得,但現在卻發現,床榻上,被褥間,滿滿地都是阿曼的味道,不濃不淡,但卻繞人心肺。
莫子言想,明個兒就讓人把這一切都給換了吧,人都回不來了,他醉生夢死也無濟于事,倒不如相忘于江湖,她也想自己過得好好的,不是嗎?
但是想得到,說得出,卻不一定就那麽容易做得到。他本無心無求,硬生生地有一個人,就這樣子入了自己的生命,現如今卻又要活生生地從心口剜出去,莫子言是真的,心,疼了,日後,不管有沒有人替自己夾菜,有沒有人親手做了點心要自己嘗,那個人,都不會是阿曼了,是不是?
安靜地睜眼看着床帳頂,娘說,喜慶要延得越長越好,于是新房裏的一些個喜慶物什都沒扯,這會兒帳子頂上,莫子言瞧見了一對龍鳳遊的刺繡,紮眼又諷刺。
才娶的媳婦,被人帶走了,他卻隻能一聲不吭,與天鬥,鬥不過的,他不止是一個人,他還要想着娘,想着一大家的莫家人,無論如何,他都不能任意而爲,不是嗎?
門被人推開,莫子言沒力氣,也懶得看,定是初三或者是蓮心進來了吧,莫子言隻想安靜地躺着。
可是當一隻冰涼的指尖落到自己臉頰上的時候,莫子言心口猛地跳起來,但是他不敢轉過身,由着那隻濕涼的指尖一點點描摹自己的眉宇。
蘇曼跪在床前,濕掉的衣裳黏着身子,叫她冷得發抖,但是指尖卻是自主一般細細地攀上相公的眉心、鼻尖、唇。
蘇曼忍不住想哭,但是嘴角的笑卻是越來越大,揚到眉梢處成了肆意的喜悅,夢裏想着的就是這樣一張靜靜的容顔,才發現,自己早就把相公的樣貌刻進心底,再也忘不掉了。
“相公,是阿曼啊,你看看阿曼,阿曼回來了……”盡管落魄,盡管難看,但是請看看阿曼,阿曼就在這裏,阿曼回來了啊。
輕輕地偏過頭,沒有太過的言語,莫子言聽從蘇曼的話語,眼眸卻是再也不能從蘇曼身上移開,莫子言探出手,撫上蘇曼蒼白的臉頰,拇指抵着蘇曼的唇角,微微笑了一下,聲音輕輕的,像是一聲落入雨季裏的叮咚。
“那,阿曼,還走不走了?”莫子言其實害怕,生命裏頭一遭的害怕,失而複得之後的再次落空,他不想阿曼回了又走,若是這樣他甯願什麽都不要,隻當是一場夢。
夢醒了,人可以繼續活,夢散了心也會跟着空掉,那樣子,多不舒服。
蘇曼使勁地點頭,淚水一滴滴地落到莫子言手背上,嘴角卻是倔強地揚起笑,“我還以爲相公會鬧着見阿曼一面的,結果你沒有,上馬車出城的時候,我就想,隻要能見上一面,我可鞥就不會走了,可是相公又沒有……”
“不管以後會怎樣,相公,你一定要牽牢我,抓緊我,别讓我亂跑,好不好?”她昏倒在雨裏,一個人走了那麽遠的路,繡鞋泡了水,磨了石子早就破了,腳心很疼,但是蘇曼一點都不覺得,隻要能回到相公身邊,什麽苦都不覺得了。
莫子言坐起身,環着蘇曼的身子坐到床榻上,一件件脫去蘇曼身上的衣裳,直到隻剩下一件肚兜的時候,蘇曼的身子撲簌簌地顫着,一如園中被雨珠墜着的樹叢。
蘇曼嬌羞地閉上眼,莫子言卻是執着地解開肚兜後的絲帶,去了蘇曼身上最後一件遮擋,目光中不帶一絲欲念,隻是溫柔地将渾身發顫且冰涼的蘇曼給摟在自己懷裏,貼着胸膛慢慢地回暖。
所有的倦怠席卷而至,蘇曼安心地閉上眼,總算可以睡一個踏踏實實的覺了,隻是臨睡前,蘇曼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哪裏不對勁,她又說不上來。
算了,這一刻,所有煩心的事情統統不去想!
揚州城,或許說是整個江南開始了纏綿的梅雨季節。
雨絲兒落在桐油紙窗上,沙沙沙作響,蘇曼隻覺得身子裏有一股說不出的倦懶,而她還被相公攬在胸口,一夜好眠。
蓮心敲了敲門,進來伺候兩人起身,蘇曼躲在被子裏穿好衣裳之後才下了地,莫子言卻是支着胳膊,懶懶地躺在床榻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蘇曼看,叫蘇曼有些歡喜。
“大少奶奶,夫人說若是起了,讓您過去呢。”蓮心往蘇曼頭上插步搖的時候如是說。
姚氏找蘇曼,那是一定的,不管怎樣,有些事情,是一定要說清楚弄明白的。
蘇曼走進祠堂的時候,就看見姚氏手中握着一串念珠,跪在蒲團上面低聲地誦經,而邊上有一個空的蒲團,除此之外,一個人都沒有,蘇曼不知道如何是好,但是潛意識地覺得,那個蒲團是留給自己的。
乖巧地走到婆婆身邊的蒲團上跪下,蘇曼低着頭,靜靜地聽着婆婆誦的經文,暗啞的嗓音卻意外地叫人心境祥和,一如洗練後的天空,湛藍清澈。
直到婆婆停止誦經,蘇曼才微微偏過頭,扶着婆婆站起身,坐到一旁的主位上。
“阿曼,回來了就好,隻是……”
姚氏不能不擔心,莫家家大業大,她可以不管那些錢财,但是她不能不管靠着莫家吃飯的那些人,蘇曼也明白,彎着嘴角沖着婆婆笑了一下,“太子爺說我已非完璧之身,他嫌我髒,不配做太子妃,出了揚州城外十裏将我丢下。”
蘇曼嘴角一直挂着淺淺地笑,蹲到姚氏面前,眼底有些濕潤,“娘,阿曼舍不得相公,也舍得你們,真的……”
中午的時候,莫子言帶着蘇曼回蘇記,但是意外地,蘇老爺子卻是閉門不見,蘇家其他的人都還好,誰都沒有說話,蘇曼對着緊閉着的書房門口,直直地跪了下來。
她知道爺爺肯定會生氣的,就算現在她回來了,爺爺還是不能原諒自己,蘇曼理解爺爺的用心,他從不希望自己委曲求全,可是她也姓蘇,是蘇家的人,憑什麽隻讓爺爺擔着一切,而她卻什麽都不能做?
難不成真要逼死了才甘心?
“阿曼,你跟妹夫先回去,爺爺這邊,氣消了自然會見你。”蘇文過來作勢扶起阿曼,阿曼卻沖着書房門口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裏頭傳出一道蒼老的聲音,“當日說過的,不做蘇家的女兒,從此之後,你不入我蘇家族譜,亦不是我蘇家人,你……走吧。”
回去的車上,莫子言一直牽着蘇曼的手沒松開,蘇曼的身子涼得厲害,雨絲落在馬車頂的棕蓬上,沙沙沙的,馬車裏頭或明或暗,莫子言讓車夫将馬車趕去了知味居。
“還記不記得當時說的,等你出來,咱們就去吃知味居的小點心。”
小二打着傘迎了蘇曼與莫子言進了知味居,雖然下雨,但是知味居裏的客人稀稀落落也不算少,進到雅間之後,莫子言輕輕攬着蘇曼,站在窗口臨江的一處,迎面的風中含着一絲黏糊糊的水腥味。
“爺爺這樣子,是不想日後天家反悔,而你既然不是蘇家的女兒了,那麽天家也容易放過你。”莫子言的聲音極好聽,淡淡的,蘇曼頭往後靠了靠,搭着相公的胸,嘴角揚着一抹笑,她懂的,這些她也懂得,隻是還是難受,當初這樣子,就是爲了不連累蘇家,現在,不做蘇家女,卻是蘇家爲了不連累自己。
但爲了不連累就這樣撇清了關系,蘇曼心底多少是心疼着的。
莫子言抵着蘇曼的肩,落了一個吻到蘇曼的側臉,輕柔地好像一片羽毛,淡淡的,帶着蘇曼所熟悉的檀香味。
“阿曼,我們……早些讓娘報上孫子,好不好?”
收到付府管家親自送來的婚帖之後,蘇曼仔細看着這封燙金字的喜帖微微發呆,莫子言坐在書桌後頭看着賬冊,梅雨季後的第一個晴天,陽光正暖暖地曬在身上,藏了一場雨季的潮濕慢騰騰地散在四周圍,呼吸間竟是淡淡的清香。
蘇曼抿了抿唇,一妻四妾,這付書炜果然是桃花眼的色狼。聽蓮心說,付書炜最近開了家藥店,賣的就是呼延迷迷的那些藥,明明是上不去台面的東西,但卻聽說買得人很好,尤其還有許多個七七八八的東西,蓮心語焉不詳,但蘇曼聽着也知道不會是什麽好東西。
“相公,付府要辦喜事了,咱們送些什麽過去比較好?”
其實付家最近挺鬧騰的,外人不知道,但是付家自己的下人卻是清楚明白極了。要進門的呼延小姐話說然不多,但是跟四位夫人鬥起來的時候,一次比一次兇狠。就是連最不好說話的三夫人都被呼延小姐給氣得整整三天都沒出房門。
呼延迷迷其實也沒想過要怎樣的,隻是這四房小妾不知道怎麽回事,竟是要聯合在一起擠走自己,呼延迷迷既然答應嫁給付書炜了,那就絕不可能爲了四個小妾而氣走。
“除了大夫人,别的,若是我讓相公打發你們走,還是能的,是走是留,你們自己看着辦。”就這樣簡簡單單一句話,讓付書炜原本頗有些期待的雞飛狗跳也見不着了,結果就看見四個女人竟是讨好地巴結起呼延迷迷來。
這叫付書炜摸了摸鼻子,有些無語了。其實付書炜現在也想通了,既然找不到一生一世一雙人,那便是三妻四妾,做個逍遙神仙也好,有什麽不好的?蘿莉養成,熟女控,他比世上大部分的男人都要幸福,賺錢養一堆對自己死心塌地的女人,多美好啊。
原本付書炜想過要搬家的,但是看着呼延迷迷那了然的眼神之後,付書炜卻是憋了口氣死活不動了,他們兩家以後就是死敵,擡頭不見低頭見,他就是要怄着自己,怄着莫子言,不管人家理不理。
他就要如花美眷,羨慕死隔壁那破戒的和尚!
蘇曼跟莫子言到隔壁參加喜宴的時候,京裏下了道聖旨到莫家,誰也不知道聖旨裏頭寫着什麽,但是看完聖旨之後,莫子言難得一臉凝重。
“阿曼,一定要生個兒子,傳宗接代。”
說起那場盛極一時的婚宴,蘇曼忍不住咂舌,雖然匪夷所思,但說句老實話,好看極了,攔着面紗的呼延迷迷也漂亮極了。
牽着手往回走的時候,蘇曼搖了搖相公的手心,嘴角揚着一抹俏皮的笑,“相公,笑一下給阿曼看看,好不好?”
姚氏阖上眼離去的時候,拉着蘇曼的手,她想,兒子這樣子,她已經能安心地去找老頭子了。
一場墜落在江南煙雨裏的小情小愛,沒有波瀾起伏,沒有生離死别,卻足夠相守一生一世了。桑桑希望這個寒冷的冬日裏,這個故事能像一杯溫口的清茶,淡暖自知,所有幸福着的人,加倍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