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變
她太詫異了,才會一下子将口裏的巧克力吸進了喉嚨裏,這還是她長這麽大的人生裏,頭一次發生這樣挫的事情呢!
她那原本白皙的臉頰此時被憋得滿面通紅,室友連忙在後面幫她順着後背。
“咳!咳!”她劇烈得咳嗽了兩下之後,那堵着嗓子的巧克力才順利的滑進了肚子裏。
心頭隐隐衍生出絲絲不安的預感。
她深呼吸了下,覺得喉嚨處好多了,才伸手接起了電話,聲音略帶着些不舒服:“诶,王老師,我是白淺秋,您找我有什麽事嗎?”
電話那頭,王老師似乎猶豫了下,才說:“我記得白淺秋你是文學社的編輯,對吧?”
“嗯,是的,老師。”
“是這樣的,淺秋,我這裏呢,有一些我先生閑來無事一時有感而發寫出的文章随筆,你有審稿的經驗,想讓你幫忙看下能不能發表在咱們的校園雜志上。”
“哦,可以啊!”白淺秋欣然同意。
“那你現在有時間吧,能不能盡快的來我這裏一趟呢?我把東西交給你。”
白淺秋看了看身邊這幾個靜聽的室友,握着電話點頭:“好的,王老師,不知道您現在在哪裏呢?”
“我現在學校後門的銀星路拐角處等着你,你來就能看到我了。”
“後門?銀星路?”白淺秋不疑有他,點頭說:“好,我馬上去。”
“一會兒見,淺秋。”
“一會兒見,王老師。”
白淺秋挂了電話,迅速的将身上的睡衣脫了,邊換着出門的衣服,邊給宿舍的人快速報備着:“我得出去一趟,王老師說手裏有些稿子想讓我拿來幫忙看看。”
“哦,原來是這樣啊,就說王老師找你幹啥呢!”童亞繼續放開了電視劇,朝她擺擺手:“那你快去吧!白大編輯!”
“你們看完這集,可别關這個頁,等着我回來繼續看啊!”白淺秋整理着衣服,還不忘記給她們交待着。
童亞瞄了眼播放進度條:“沒事,估計等你回來這集也演不完!”
“嗯嗯!”白淺秋不想讓老師久等,還未來得及紮起來那輕垂而下的長發,就披散着跑了出去。
正門門衛室的牆後,清潔工阿姨将手機和手中的紙條一起遞還給了顧清黎:“顧小姐,你給我的這幾句話文绉绉的,幸好我之前通了幾遍,差點就說不好了。呵呵。”
“你做得不錯。”顧清黎若有所思的從口袋裏掏出了三張毛爺爺,故意在清潔工阿姨眼前晃了晃:“不過,阿姨,記住我的話,不準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哦!來,拿着!”
“算了,”那清潔工阿姨笑着擺擺手:“一點小忙而已,阿姨怎麽能要你的錢?再說,你不是爲了給那個要過生日的小丫頭一個驚喜嗎,哦,就是叫白什麽秋的小姑娘,她既然要過生日,那這錢就當我祝她生日快樂了。”
顧清黎的眼裏跟着閃過一絲心虛,因爲她騙這位阿姨說,白淺秋是她的朋友,今天生日,她想要給白淺秋一個生日驚喜,所以才讓她來假冒老師騙白淺秋出來。
那阿姨體諒的拍了拍顧清黎的肩膀:“你放心,阿姨會給你保密的!”
掃垃圾的手竟然去摸她的衣服,顧清黎厭惡的避了避身子,執意要這阿姨收下這幾百元錢。
清潔工阿姨不知情況,竟然還不收她的錢。
顧清黎不會讓人白白幫她忙,何況還是個辛辛苦苦靠掃垃圾的清潔工?
打電話确實是舉手之勞,不過,這錢就當是施舍給她的好了。
卻沒想,那阿姨很固執的拒絕,最後竟拿起放在一旁的掃把搖着頭走了。
顧清黎奇怪的捏着手裏這幾張清潔工不要的錢,訝異的笑了笑,本想既然沒人要就扔了,反正她也不缺這幾百塊錢,何況還是送出去,人家不要的錢。
但猶豫了下後,不知道怎地,竟然奇迹般的沒扔,折成一團塞進了褲子兜裏。
王老師還在外等着,她不能耽擱時間了,連忙走出去給等待着的王老師送還手機。
剛步出校門,便和迎面而來的賴小懶打了個照面。
賴小懶正斜斜的背着書包,耳朵裏塞着藍牙耳機,在校門外買了兩串一塊錢的烤面筋邊吃邊進入了校門。
人潮流動中,她慢悠悠的走着,恍若無人的吃着自己的美食。
嘴角處挂着滿足的微笑,樣子依然可愛甜美,沒有絲毫邋遢之感。
并且,她手捏着小棍,輕嚼慢咽的吃東西姿勢竟然呈現出一種可以稱之爲“優雅”的氣質。
顧清黎心中一跳,優雅?!
可笑,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之上,作爲一個女孩子,本該儀态大方,淑女端莊,她卻毫不避諱的吃着東西,這叫優雅?
顧清黎輕哼一聲,她真得是被她們氣瘋了,才會産生這樣的形容詞!
這明顯是粗俗、沒教養的表現嘛!
賴小懶似乎感應到來者不善的目光,下意識的看了過去。
兩人迎面相看,視線交彙,迸射出奇異的火花,一個仿佛完全不屑與對方,一個又似乎萬事都不羁于心。
顧清黎冷冷一笑,鄙夷萬分。
賴小懶眼波澄澈,淡定回視。
顧清黎看到賴小懶的眼裏閃過一絲複雜之色,她竟然覺得那是憐憫的目光!
她不忿的握緊了手裏的手機,怎麽可能?賴小懶憐憫她?
憑什麽?
可憐的人應該是她們!
可惡,讓你得瑟,接下來,怕是也隻有憐憫白淺秋的份了!
想到這裏,顧清黎昂首挺胸,滿面勢在必得的冷色。
賴小懶淡淡掃了她一眼,咬了一口香噴噴的烤面筋,不再去注意她。
兩人,視若無睹的擦肩而過。
白淺秋下了樓,跑得飛快,她那及肩的長發随風飛揚,煞是動人。
她氣喘籲籲的跑到了學校後門。
後門處依然有着各色的學生你來我往。
她邁了出去,左右的看了看,沒瞧見哪裏有王老師的身影。
突然想到王老師說她在銀星路的拐角處等着。
便往前走了幾步,銀星路的路口處停着一輛白色的昌河面包車。
她站着路口左右瞧了瞧,依然沒瞧見王老師。
旁邊的小販在叫賣着行人來吃他們的小吃,大學門口有很多這樣的小生意,人們已經習以爲常。
白淺秋踱着步子四處張望,這時,身後的昌河車門被拉開,從車裏走出來一個人來。
白淺秋下意識的扭頭,是個戴着深藍色棒球帽子的年輕男子,他的頭發露出長長的幾嘬,是酒紅顔色的,還有幾縷漂了七彩,有種說不出的流裏流氣。
那人也不看她,下來之後,繞過昌河車便往旁邊賣東西的小攤位走去,似乎是要買些什麽東西。
白淺秋根本不甚在意他,繼續環視着四周,在不遠處的行人中搜尋着王老師的身影。
心裏有些納悶,王老師去哪兒了?難道是地點報錯了?不應該啊……
突然,她感覺到有一人掠近她的身邊!
她還沒來得及給出任何反映。
那人便利索得從背後困住了她的胳膊,熟練得将一方香氣萦繞的手帕捂在她的口鼻之上!
她瞬間便睜大了眼睛!太快,一秒鍾之間而已!
驚慌中,她想大聲呐喊。
卻吸入了那手帕上浸濯的迷幻藥粉,眼前蓦地一白,頃刻間已毫無知覺的癱軟了身子,徹底的暈迷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