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大人怎麽會來這裏?”
“王妃您之前病了自然不曉得,雲大人是替您送藥來的,聽說這紅葉谷缺了一味藥材,鳳王殿下傳書雲大人。沒想到雲大人倒是親自送來了。”
秋心說着,還不停警戒的瞄着雲止。她可沒忘記那個看起來清冷高潔的雲大人,竟然在王妃和鳳王大婚時,公然握着王妃的手不放!
這送藥材一事,在秋心看來就是肖想他們家王妃,賊心不死!
秋心輕輕的哼了一聲,她會替他們鳳王守好王妃的。轉頭道,“王妃,您看看還有什麽需要帶的嗎?”
“不用了,這裏是水姬的地方,我本來就沒多少東西。”
木木扭頭看了一眼這美如仙境的紅葉谷,一晃眼竟然在這裏呆了一個月之久,要離開了,竟然還有幾絲不舍。如果……如果鎏鳳鳴不是那位居高位的鳳王,他和她是不是也可以找一處這樣美好如仙境的地方,過着神仙眷侶的日子?
唇角微彎,因爲腦海中想象的畫面。
那隻妖孽從小養尊處優的樣子,可能連柴火怎麽劈都不會。真要隐居,那妖孽肯定是會帶着大批大批的婢女仆人,走到哪裏都要人伺候着。否則……
“噗——”
想到鎏鳳鳴噙着妖孽的笑容,掄起斧子劈柴的樣子,她忍不住笑出聲來。擡眼,卻看到一抹白色身影,正站在一步開外的地方,面色平靜的看着她。
是阿玄!
瞳孔緊縮一下,還未想好要怎麽打招呼,對面那白色人影已經淡淡開口,“大嫂,今日身子感覺可好?傷口還會有刺痛感嗎?”
木木愣了,爲了他那平淡疏離,客氣的不像話的語氣。也因爲他那一聲淡淡的‘大嫂’而徹底怔住。
她擡眼,對上他平靜無波的黑眸。倏地覺得,那雙黑眸雖然依舊如黑玉般美麗,卻死寂深沉的毫無生氣。
“你、你……剛剛喊我什麽?”
雲止淡淡的看着她,微微漾出一抹清冷疏離的笑容,“大哥千裏傳喚我來,就是擔心大嫂的身子,生蠱之毒不可小視。今日感覺可好,大嫂?”
“……還好。”
木木呐呐的回答,似乎看怪物一般的看着雲止。這樣的雲止,之前的阿玄,她忽然分不清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他。
“那就好,這是最後一帖藥,大嫂趁熱喝了吧。”
雲止笑了,揮手讓婢女端上一碗湯藥遞給她。木木接過藥碗,慢吞吞的咽下湯藥時,突然眼淚就這樣吧嗒吧嗒的掉下來。
她吓了一跳,看着不遠處一襲紅袍的鎏鳳鳴起身,模糊的咕哝一聲,“太苦了……梅子……”
這藥,還是如以前阿玄熬得一般,别無二緻的苦。
彼時他說,苦點才不減藥性。諾,喝了吃顆梅子就不苦了。
……
“這麽大的人了,喝個藥還會鬧脾氣。”鎏鳳鳴陰柔邪魅的聲音響起,揮手讓一旁的侍女端上蜂蜜。
阿玄似乎動了一下,看着鎏鳳鳴将木木摟進懷裏輕哄,他頓住。清冷溫潤的臉上浮起淡淡的笑容,清冷的道,“是苦了點,隻是這個時節梅子還未熟透,青澀的蟄口,還是加點蜂蜜的好……”
木木垂下眼,看着婢女往藥碗裏加了幾勺蜂蜜,鎏鳳鳴優雅的端過攪了攪,喂到她嘴邊,“呐,不苦了,張嘴。”
她捧着藥碗小口小口的喝着,低垂着的睫毛遮住了眼眸裏的萬千思緒。
彼時,他身上總是帶着梅子。
因爲最怕藥苦的她,每次哄她喝藥都要費上好一番力氣。唯有那酸酸甜甜的梅子才能讓她略略露出笑顔。于是,在梅子盛産的時節,她吃到的是新鮮的梅子。在梅子過季的時候,她嘗到的則是他費盡心思腌制出來的梅子蜜餞……
他從來,不會在她的藥裏加蜂蜜,固執的認爲那會降低藥性。就連那段天天逼她将藥當飯吃時,她哭着撒嬌,軟的硬的招數都用上了,也不曾……
夜炫面無表情的伫立着,鎏鳳鳴噙着笑,半眯着眼。兩人的視線看着的都是那個埋頭喝藥的小女人,不遠處的芙蕖子夏淡淡的瞥了一眼他們,十指在桌面輕叩。心思不由得飄遠,那個天命,也許就快了……
*
一行人輕裝簡便的出了紅葉谷,木木沒有再見到水姬,水姬也并未出來送行。隻是在他們離谷之時,奏起天籁一般的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