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蠢……”
木木氣若遊絲,看着藍貴妃的眼神卻帶着深深的同情。無論藍貴妃是爲了情也好,爲了權力也罷,舍棄了自我而換顔變成另一個人,這樣的手段,何其可悲。
藍貴妃臉色微變,大怒的甩開她,“隻要沒有了你,他就是我的!”
木木倒在地上,雙手不自覺的護住自己的肚子。藍貴妃看到她的動作,尖銳的怒氣轉爲嬌笑,“本宮差點都忘了,還有你肚子裏的孽種沒處理……端上來。”
她身後的漢子一陣悉悉索索後,遞給她一隻破舊的木碗,木碗裏裝着漆黑的藥汁,散發着陣陣惡臭。
“不……不要……”木木虛弱的掙紮。
“不要?你難道忘了你肚子裏這個,隻是他用來利用的工具而已。”
藍貴妃揮手讓大漢抓住木木,捏開她的下颚,将木碗塞到她的嘴邊,硬給她灌下去……
*
龍吟殿内,紀月不顧容天的阻攔直直沖了進去。看到鎏鳳鳴徹夜未眠的靠坐在椅子上,她将手中的令牌‘啪’的甩在他面前的桌上,神色僵硬的道,“哥,放了芙蕖子夏。”
鎏鳳鳴鳳眸微睜,瞥了一眼桌案上的淩天令,這代表這淩天閣主的信物,小四到真是舍得……
“大哥要殺他,可以。但不該在我完全不知情的境地,讓我蒙騙他進來送死!放了他,等到了宮外,哥要怎麽對付他,我不會插手。”紀月閉了閉眼,想到那日芙蕖子夏滿是譏诮的神色,她就一陣陣的刺痛。
他以爲,她是故意騙他進宮來送死?他以爲,那些陰謀埋伏,都是她策劃的?面對層層包圍着他的金甲騎兵,面對他微涼嘲弄的目光,她,百口莫辯。
鎏鳳鳴目光一閃,一絲怒色閃過。
小四竟然爲了一個外人,就連淩天閣都不要了!看到她身後容天慘白落寞的神色,他壓抑着的怒氣慢慢平複,淡淡的道,“朕知道你必是有不滿,但你放心。朕就算要對付芙蕖家,也不會這樣就要了芙蕖子夏的命。芙蕖子夏身後還有人在操控,事發突然,朕不過是将計就計……何況訣蓮天牢看似兇險,但那地方其實對他們是最爲安全的。你也知道,那地方,誰都進不去,有什麽好危險的,等解決了那背後的黑手,朕自然會放他們出來。”
“可那也不用……”
話說到一半的紀月突然頓住,她錯愕的擡頭,面色慘白的近乎透明,死死的盯着鎏鳳鳴,艱難的擠出聲音,“将計就計?”
“嗯?”
鎏鳳鳴眯起眼,那種莫名不安,覺得不對勁的感覺又來了。
冷汗從紀月的額頭上滑落,她因爲心底那個猜測而震驚,急聲道,“那早朝那日那個杜秋水不是大哥安排的?指控芙蕖家的一十八條罪證,也不是大哥的示意?”
鎏鳳鳴臉色微變。
“如果不是大哥,那誰能這樣精确的掌握這些?就算芙蕖子夏和外人合謀,也沒有必要将自己置于死地。這簡直就像是逼着大哥将他們打入訣蓮天牢……如果和芙蕖子夏合謀之人不是鎏寒的話……”
紀月聲音竟是顫抖的,說着已經扭頭開始向外跑。
木木有危險!
鎏鳳鳴怔了下,頓時臉色劇變。
他站起來猛的把椅子推的老遠,擡腿就往外沖。容天嘴唇微動,想說什麽沒說出口,一路跟着他去了訣蓮天牢。
*
木木再醒來時,入眼所見的全是刀光劍影。背上發涼,小腹刺痛。一個男人背着她,單手使劍,艱難的移動着。
如雨的箭矢射來,他單手打掉大部分,擋不住的,眼看要射到木木身上,男人動了下,移動了身體擋住。那‘噗嗤’的箭入皮肉的聲音,木木覺得心口一痛。
張張嘴,聲音沙啞的猶如破鑼嗓子,“放我下來……”
男人轉過頭來,血迹斑斑的臉上,勉強看出是一張清秀的娃娃臉。他清澈的雙眼一眯,安撫的笑了笑,“小妹,不要怕,大哥救你出去。”
木木的唇動了動,看着落日猶如啼血一般的詭異妖魅,燦爛的霞光染紅了天際,也染紅了芙蕖子夏的眼眸。那雙赤紅的雙目再也沒有昔日的笑意,充斥着無情的殺念。他的頭發早已散亂,混着不知是自己還是敵人的血,狼狽的貼在臉上。
擡手、揮劍、利落的斬下……
他揮出的每一劍都帶着淩厲緻命的氣息,全然沒有防禦,隻有不斷的進攻。不過片刻,他的身上又多了幾道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