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鳴對上夜炫的眼眸,一怔。
那雙清冷溫柔的紫眸此刻隻是貪婪的注視着木木,似乎想要将她的樣子從此刻印在心版上。那樣的專注,那樣的認真,近乎虔誠的描繪着她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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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夜炫伫立不動的樣子,木木再也忍不住貓着腰沖了進來,撲向夜炫想要将他拉出來。手指才碰觸到他,心底一驚。
阿玄……阿玄渾身爲什麽這麽冷,這樣簡直似冰一般的溫度,不像是人的體溫!
倏地擡眼,卻冷不防的被夜炫用力推到封墓石外,推到鎏鳳鳴的懷中。
看到巨大的石塊不斷的碎落,一塊甚至就砸在他的身邊,他卻依舊未動。木木雙目暴睜,赤紅着雙眼,終于喊出熟悉的名字,“阿玄!”
此時,夜炫的臉色慘白,唇角不斷的溢出鮮血,就連那雙紫眸都開始滲出淡淡的血紅,逐漸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也……看不清她!不斷晃動的墓道讓他也跟着搖搖欲墜,他緩緩勾起一個暖如春風的微笑,深邃的紫眸裏,印着的滿滿的都是她。
又嘔出了一口鮮血,額間發燙,一抹印記緩緩浮現,他無力的扯唇,唇瓣無聲的蠕動幾下。
再見了,木木——
木木臉色木然的愣住,讀懂了他的唇語。
再見?阿玄在和她說再見!?以他從未有過的認真……心底一抽一抽的痛,潛意識裏她知道,這次的告别不同于以往了。
噼裏啪啦的巨響傳來,墓道頂端巨大的石塊掉落。揚起的粉塵,坍塌的石塊,緩緩落下的封墓石阻斷了視線。墓道的頂壁轟然倒塌,伴随着封墓石落下的沉重聲音,割斷了門裏門外的一切——
他最後一眼看見的,是她蒼白的臉孔,不可置信的眼眸……
木木……
他的木木……
他唯一愛過的女子……
她就是他生命的全部,他怎麽可能放的下她呵……直到現在,他才明白遇見她,是遇見了他生命中所有的美好,凝聚了一生的幸福。
喉間一片腥甜,他嗆得吐出一口鮮血。伸手抹掉唇角的血,那血已經從鮮紅變成烏黑,詭異的黑青色……是鎏無極的毒慣有的顔色。五年前落下的隐患,妄動了真氣的結果,是再也壓制不住了……
額間熱燙的彷佛快要炸裂,夜炫隻覺得身子猶如千斤重,不能動,也不想動。漆黑一片的墓道裏似乎浮現起她的笑靥,他伸出手輕輕的撫摸着那虛像,唇角漾出一個寂寥的微笑。
木木就是他所有的幸福。
隻是,情深緣淺。
他和她,終究隻是一生一遇,一遇一傷……
*
盛陵之外,木木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廢墟。
盛陵幾乎坍塌了三分之二,唯一的出入口被封墓石嚴嚴實實的封住。她的眼前不斷的閃過阿玄剛剛的樣子,爲什麽會吐血?那血的顔色爲什麽會是詭異的黑青色?阿玄的身子那麽冰,就彷佛……毫無生氣的死人一般……
他說,木木,再見了……
這是他第一次,正式的面對着她道别。
過去的景象,隻要一閉上眼,清晰的就彷佛剛剛發生一般,不斷的在腦海眼前飛舞。
木木,隻要我種下你最喜歡的彼岸花,你就會回來的,對不對?
木木,炫劍木刀,天下無雙。以後我就帶着你,我們攜手江湖,可好?
木木,下輩子,我等你,可好?如果等不到,那就下下輩子,一直到等到你爲止,可好?
懷裏有什麽東西掉了出來,她木然的低頭,瞪着那根黑金色的絲繩。
同心結,他親手教她編織的同心結……黑金色,屬于夜帝的顔色。卻永遠都不會是屬于同心結的顔色……剛才在墓道中,他是想讓她親手編一個給他嗎?
“鳳……”
木木的心緒不穩,頭痛欲裂,背部更是痛的彷佛整個人都要炸開,她茫然的擡眼看向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爲什麽隻不過一個轉瞬間,就有什麽悄悄的流逝,再也尋不回來……
鳳鳴的心在狂跳,他的視線瞪着她的背,彷佛那裏有什麽妖魔鬼怪一般。她的背……她背部的衣衫單薄,不知什麽時候被化開了一道大口子,露出裏面吹彈可破的肌膚,但此刻,那背部是一片殷紅。
那是……鳳凰印記的異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