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這是來相親,但是張子昂也算是我的舊相識了,再加上我确實是餓壞了,便坐下來撿了一塊東坡肉吃了。這一吃吃的我兩眼冒金星,真是太好吃了,我媽都沒有這個水準,依稀記得大院裏面有一個姓葉的奶奶做飯那是一絕,聽說她家祖上和清宮有關系,說不好就是葉赫那拉氏的後人。小時候的我總覺得這葉奶奶的家中肯定有一本傳世菜譜,我們吃的菜很有可能就是當年慈禧老佛爺當年享用過的。
我們這一群小孩經常在人家院子裏面蹭飯吃,家長們一點辦法都沒有。而這家的東坡肉實在是像極了當初葉奶奶做出的那個味道。我又驚喜的夾了些别的菜來吃,雖說都是些家常菜肴,但是,這種滿足感覺是我從來沒有的。要說我也跟着我爸我媽張瑤江洋的吃了不少的美味,但是這家後媽菜才是真正的美味啊。
“怎麽樣,不錯吧。我也是偶然遇上這家餐館的。雖然它看上去沒有那麽顯眼,但是它做的菜真的是不錯,很有家的味道。這家餐館的名字本來叫“惠紅家常菜”是我建議他們改成“安心媽媽菜”的老闆似乎也很喜歡。
我沒出息的吃了一口又一口,張子昂一直幫我夾着菜倒着茶水,待我吃了個半飽的時候才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十幾年沒見了,但是因爲小時候在一起玩了好幾年,感覺很是親切。他個子真高啊,比我哥還高,應該有一米八三左右,儀表堂堂眉清目秀,他小時後長的就标志,果然長大了也是一個帥小夥,戴着個小眼鏡就更顯得斯文了,高學曆,好身材,夠斯文夠帥氣,這根本就是媽媽們心中的标準女婿啊,怪不得我媽那麽上心呢。
“咱們有十多年沒見了吧。”張子昂問我。
“對啊,你們家一夜之間就在大院裏消失了個無影無蹤,現在又突然出現我眼前了,真是夠讓我驚喜的。”我放下筷子,準備和他憶往昔峥嵘歲月。
“我們搬到北京了,現在呢我爸媽想着落葉歸根,就又搬回來了。上個月的時候我媽媽聯系到了你媽媽,她們兩個合計着跟咱們倆說親。我能就答應了,不爲别的,就想見見你。”他的聲音聽起來真是格外的讓人心曠神怡,很穩妥,特别的穩妥。就好比你冷的渾身發抖的時候即使裹在你身上的一床被子,又比如你饑腸辘辘的時候送到你手上的一碗熱粥,總之,他能讓你感到溫暖,不知道這是不是發小的力量。
張子昂的一番話讓我認識到我此行是來相親的,想到這裏我不由的晃了晃屁股,張子昂笑了,他的臉上有一對讓我從小嫉妒到大的酒窩。記得小時候我回到家裏面還會拿着跟筷子往臉上戳,爲的就是有一對他這樣的深深的酒窩。
“你别緊張,在大人眼裏面我們是來相親的,但是于我們而言就是老朋友見面了。”
他這麽一說我心裏就釋然了,我拿起一杯白水說:“到底是小時候就認識的,對脾氣。”
他也拿起一杯水,兩人假裝喝着五糧液似的,碰了又碰。
“聽說你念了清華還是北大之類的一所重點院校啊?哎呦我媽眼紅的快變成兔子了。”
張子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嘴上的疤就像一條怪異的小蟲子一樣盯着我看。真是造孽啊,當年張子昂的老媽沒有去我們家裏面鬧隻能說明人家有素養,而我呢,也是現在看見了才感到心有不安,好在那疤痕并不明顯,和江洋頭上的疤痕一樣。
“沒有了,我是在北京讀的書,但不是清華也不是北大。你呢?聽我媽說你家裏正安排給你找工作呢。”
給我找工作?我媽肯定又出去給别人亂說了。“我在家裏面賴着呢。呵呵,你什麽專業啊?”
“律師。”
“律師?!”我有一點點的小驚訝,不過确實他從小就很有是非觀念,從不偷拿别人家種的小果子什麽的,還會主動揭發我們的犯罪行爲。
“不錯啊,以後打官司找你了。”
“你盼點什麽不好飛盼着自己打官司。’”他無奈的撇撇嘴,“這也是我媽讓我選的專業,其實我并不喜歡。”
“那你喜歡什麽?”我好奇的問。
“我想開個餐館,或者服裝店什麽之類的,就是自己當個小老闆,自由自在的。”
真不愧是我的發小,太有默契了,“那你家裏面同意嗎?”其實我知道問了也是白問,他家裏面當然不會同意了。就像是你花錢買了一輛摩托車,結果它卻不會跑隻會跳,這着實是一件讓人郁悶的事情。
果然張子昂搖了搖頭,“但是我想他們有一天會同意的。”
我造次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我挺你,你會實現自己的願望的。”
張子昂驚喜的看着我,然後又慌忙的在他的小包裏摸索了半天,最後拿出一個紅色的小盒子。“諾,這是我從北京給你帶回來的禮物,本來我還以爲這個禮物是送不出去了。但是看來我們還是很有緣分的。”
我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個殷桃小丸子的公仔,正傻裏傻氣的看着我。
“謝謝。”我把盒子收好,“我們快吃吧,菜要涼了,這麽好吃的菜我一定要努力吃光。”
剛剛拿起筷子,包間的大門就被人一腳踢開,我以爲是來了山賊或是悍匪。結果定睛一看是趙炎峰。
“趙炎峰?”我确認自己沒有花眼後叫出了他的名字。這趙炎峰看起來既生氣又着急的,拉起我就走,連個說話的機會都不給我,我看向張子昂,他也是一臉的驚訝,似乎被趙炎峰的舉動吓傻了。
我被趙炎峰塞進一輛出租車,小車掉了個頭就快速的飛馳起來,趙炎峰甩給我個後腦勺。
我心裏那個氣憤啊,那道野鴨湯我還沒來的及喝呢。“幹什麽啊你?”我吃飽了飯,中氣特别的足,司機叔叔被我的喊聲吓了一跳。
“一會下了車說。”趙炎峰頭也不回,似乎很生氣的樣子。
我兩眼一閉整理思路,這個趙炎峰很明顯是來攪局的,他是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對了,肯定是我哥,我哥告訴他我今天在這裏相親他就殺過來了。
想想我哥還真是愛多事,他都說過了不再插手我感情上的事的。這年頭男人的話還真的是不能相信,别管是老公的老哥的還是老爸的。
車子在美麗的中山路停下,趙炎峰又把我拉進一家拉面館裏點了兩碗拉面,我賭氣的坐在他對面一言不發發,他似乎餓極了,三兩口就把面吃了個精光。
“你沒吃飯啊?”我把我的那一碗面也推了過去。
趙炎峰毫不客氣的吃了起來,“你怎麽知道我在那裏,我哥哥告訴你的?”
他低頭吃面不搭理我,“問你話呢。”我催促道。
‘“不是你哥哥,是你媽說的。”
“我媽?”
“對,我跟你哥去了趟你們家,那一些資料,正好你給你媽打去了電話。你嗓門那麽大,我就聽到了。”
原來是我自己出賣的自己啊,我搞清楚因爲所以後就準備拍拍屁股回家了,但是趙炎峰似乎并不想這麽輕易的放我走。
“爲什麽相親?你不是很讨厭相親這種行爲嗎?”
“不是我要去的,是我媽~”
“你媽讓你去你就去,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聽話了。”
我聽着這趙炎峰語氣不善,心裏悄悄琢磨着:幹嘛對我兇巴巴啊,我又不欠你什麽。
“我知道你心裏面在想什麽,你肯定覺得我沒有資格說你。可是你知道你這樣做真的太讓我傷心了。曉羽,如果你要談朋友,你就不能首先考慮下我嗎?”
趙炎峰的情緒依然很激動,旁桌的人對我們紛紛側目。
“他是跟我一個大院裏面長大的朋友,好幾年沒見過了,就是想通過兩家家長見個面。沒有你想的那麽複雜。再說了,我就是真的去相親了也用不着你這麽心急火燎的去救我吧,人家又不是什麽壞人”
“沒有那麽複雜,你媽媽說他是精心爲你挑的那個吃飯的地方,爲的就是喚起你對小時候的回憶。多麽的用心良苦啊,你還說不複雜?”
面對咄咄逼人的趙炎峰我真是無言以對,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的小心眼了,記得原來在一起的時候我總是叫嚣着要紅杏出牆,他就笑着說我真出牆了就幫我修修枝。
“你愛怎麽想怎麽想,我要回家了。我還要回家做相親報告呢。”我擡起屁股就走,不然這趙炎峰肯定會用吐沫星子淹死我的。
我剛走了兩步手機便在包裏不安分的跳動了起來,我低頭一看是江洋。
“喂,你有空嗎?我姐姐想見你。”
得,算賬的來了,真是大雪紛飛辭舊歲,新仇舊恨一起來。出來混的,遲早要換的,我拿起小鏡子看了看自己臉,或許我這本來就不驚豔的臉上馬上就要多一道驚人的疤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