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墨,你聽我說!”舒沐晚從他的臂彎中掙脫出來,一臉正色地在他面前站定,“那些人怎麽會這麽巧,正好攔到你的車,這……這很奇怪!”
“是麽?”南宮墨心不在焉地應和着,他的大掌從她的臉頰拂過,指腹摩挲着她柔軟的唇瓣,作勢就要俯身親下來,卻被舒沐晚堅決地擋住—農—
“南宮墨,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
她覺得她分析得很有道理啊!
“恩。”他無奈而笑,隻能松手放開她,索性順着她的話題繼續往下問,“那你覺得呢?”
“對方很像是有備而來的啊!”舒沐晚蹙着眉,暗暗懊惱,“我們剛剛真不應該走得那麽幹脆,我們應該慫恿那些警員去搜查!說不定就能找到什麽線索!遏”
對方到底是誰?
又到底想要做什麽呢?
“别想了……”他擡手,拇指按上了她蹙緊的眉心,輕輕地揉了揉。他的臉色如常,眸底卻隐藏着幾許暗沉:她還真不是普通的敏銳!這樣下去……不難被她猜到真相。
“要不我想辦法再報警吧?再去那家貿易公司找找!”舒沐晚依舊不放心,思忖了半晌,再度提議。
南宮墨輕嗤:現在去還能找什麽?
找到被他處理掉的屍體麽?
“不用。”他當即拒絕了她的提議,對着她不安的眸,索性選擇徹底地誤導她,“我坦白,那些人……是沖着我來的。”
“不可能!這裏是美國!”舒沐晚不相信:南宮墨才來美國幾天?他的仇家難道這麽快就找上\門來了?這個理由未免也太扯了!她絕對不相信!
“想殺我的人一直有很多,但是在A市,沒有人有動手的機會。”南宮墨慢條斯理地開口,悠然的神色,謊言也能編得如同真實,“他們跟着來,很正常。”
“可是……”
“而且你看,他們不是隻帶走了我一個麽?”南宮墨故意丢出混淆性的線索,搗亂舒沐晚的判斷,“他們沒帶走venki……顯然,他們是沖着我來的。”
他的一大通理由丢出來,舒沐晚才将信将疑:那些拿着假槍的人,原來一開始就準備找南宮墨的麻煩!而且還是特意追到美國動的手!這麽一想,對方的身份似乎就簡單多了!
不用再回頭重新調查,但舒沐晚卻依舊不安——
“那你留在這裏不是很危險嗎?”畢竟A市才是他的地盤,“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去?”
“的确很危險。”南宮墨點頭,煞有介事地重複了她的話,然後認真地看向她,“所以,我想問……你們時候收拾行李?”
一開始就說過了,他來美國的目的:帶走他們。
“南宮墨……”舒沐晚爲難地頓了頓,小臉微微有些蒼白,像是一個問題又回到了原點,她從開始處考慮他們的關系——回去,這次回去,她要以什麽樣的身份回去?
沒有工作的借口,沒有确鑿的婚姻關系,她該把自己置身什麽樣的位置?
而且,Jack的事情……
“如果是因爲你朋友那件事的關系……”将她猶豫的表情盡收眼底,南宮墨的雙手按上她的肩膀,微微低頭和她平視,俊眸中透射着認真,“跟在我身邊,我能給你真相。”
他不會說!
他更不會解釋!
他隻是等,等她判斷力的全盤蘇醒,讓她自己認清事實。
“我……”舒沐晚猶豫着搖了搖頭,她望了眼蹦床的方向——她和venki,在這裏過着平和的生活,真的很好!她沒有勇氣,去過那種肆意又刺激的生活……
“媽咪,媽咪,我在這裏!”venki從蹦床裏探出一個頭來,小胳膊也擠出來拼命往這邊揮,“你們看到我了嗎?”
“看到了!”舒沐晚朝他揮手,趁着這個機會從南宮墨身前跑開,向着小家夥跑了過去……
她還沒有想好,給他一個肯定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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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煙稀少的遊樂園,不到半天時間就把小型遊樂設備玩了個遍。
傍晚時分,三人才一起回家——venki早已玩累了,在車上便睡了過去,下車的時候嘟哝着“媽咪”,抱着舒沐晚的脖子,在她懷裏睡得更沉……
舒沐晚沒有辦法,隻能抱着他走。
長長的小道上,兩人并肩向前。南宮墨的手裏拿着給小家夥買的一堆東西,而舒沐晚則抱着他軟綿綿的小身體,一路靜谧,唯有腳下踩着雪的“吱呀”聲……
他們像極了一對平凡的夫妻,帶着自己的孩子,遊玩歸來。
“我來吧。”走到一半的時候,南宮墨突然朝她伸手,“你先去開門!”
“沒關系,他不重。”舒沐晚搖頭,拍了拍她懷中的小身體,“他睡着的時候怕生,習慣讓我抱……”
話未說完,南宮墨已經俯身,直接把venki抱在了懷裏。
突然進入另外一個懷抱,venki竟不吵也不鬧,小家夥扒拉着南宮墨的脖子,在他的肩膀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就這麽靠上去又睡着了……果然是“不怕生”!
“……好吧,你抱。”舒沐晚怔了一秒收手,聳了聳肩自己跑到前面去開門。
所有平和安逸的心情,在她推開家門的那一刻全部停止——
家裏被人闖入過!
原本整潔幹淨的房間,像是被小偷搜過,所有的東西都是亂糟糟的——沙發墊都被随意地扔在地上,抽屜和裝飾都被翻動過,舊雜志散亂了一地闆……
舒沐晚站在門口,完全傻住了!
“走的時候沒鎖門?”南宮墨的眉頭微微一蹙,疑惑地轉向她,連忙催促,“去看看少了什麽?”
“我……”舒沐晚這才猛地回過神來,連忙往卧室裏面沖。
她的所有财産,以及視若瑰寶的策劃方案,可都在房間裏……房間裏同樣也是被翻得亂糟糟的,但是錢包首飾什麽的都還在,策劃的文件也都還在!
舒沐晚在一堆混亂中翻找着,臉色越來越不對勁:什麽都沒有少!
那闖入的人,想從這裏得到什麽?
“媽咪我要到床上去睡……”venki在迷迷糊糊中看到了大床,當即嘟哝着要往床上去,南宮墨隻得先将他放下,然後再繼續跟到舒沐晚身後,“怎麽了?”
“什麽東西也沒缺。”舒沐晚蹙着眉,沉默着一樣樣東西放回原處,她想不明白,會有誰闖進來?
南宮墨也隻是沉默着幫她一同收拾。
“什麽東西壓到我了……”床上的venki迷迷糊糊地嘟哝了一句,小腳在被子裏踹了幾下,把一個小巧的相框從棉被裏蹬了出來,正好掉落在了舒沐晚附近。
她回頭去看,在看到相框和照片上的人物時,不由愣住——
上面的不是别人,正是……她和爸爸!
照片上的她還很小,和蹲着的爸爸一樣高;照片裏的她很高興,其中的一隻小手舉得高高的……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她家裏,從來沒有過這個相框和這個照片!!
那也就是說,今天闖入的人,根本什麽都沒有拿走,還留下了一張照片?
或者說,對方因爲沒找到他想要的,所以才放下了照片?!
“我幫你放好。”看到她的臉色似乎很不對勁,南宮墨淡淡地出聲,不動聲色地拿住相框的一角,想要将它從她手裏抽出來,舒沐晚卻沒有動。
他稍微用了用力,她依舊執拗地抓着不放。
她就這樣僵硬地站在原地,纖細的身軀隐隐發顫,半晌才艱難地發出自己的聲音:“南宮墨,這張照片……不是我們家的。”
“有人……把這張照片送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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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便是良久的沉默。
舒沐晚隻是低頭凝視着這張熟悉又陌生的照片,遲疑停頓了良久之後,思想才漸漸恢複清明,想到了另外一個細節——照片是送入她的家裏的,來人闖入的也是她的家……都是和她有關。
今天南宮墨在路上被攔,那麽攔他的那些人……原本想攔的應該是她的那輛車吧?!
所以——
“是沖着我來的對不對?”舒沐晚突然開口,嗓音也微微有些顫抖,“今天帶走你的那些人,原本是沖着我來的對不對?”她終于想明白了!
之前一直覺得邏輯不通,原來是因爲這個……
“不是和你說了……”南宮墨試圖反駁,還未開口便被舒沐晚打斷。
“你不要再騙我了!”她緊咬着下唇,拳頭也不由自主地收緊,“那些人從一開始想對付的人就是我,南宮墨,你不用騙我了……不可能有那麽多巧合的……”
南宮墨的唇角動了動,沒有說話。
“到底是誰?那些人帶你過去到底說什麽了”舒沐晚蹙眉追問出來,小手緊緊地捏着手裏的相框,“爸爸的事情爲都不想查了,還想幹什麽?”
心裏的忐忑和不安翻湧着,像是潘朵拉的魔盒,一旦被打開,就很難再關上——她一旦進行過調查,那就無法再從那件事情中脫身出來!她不查,也會有人找上她……
“什麽也沒說。”南宮墨搖了搖頭。
對于唐堯的事情,他閉口不言——那種危險的人物,還是别讓舒沐晚知道的比較好!她畢竟不是唐堯的對手,所以……也不必她去對付他……
他能做的,就是不動聲色地護着她。
南宮墨上前一步,默默地伸手攬住了她,将身體微顫的她納入懷中,用自己的體溫溫暖着她身上的冰冷。良久,等到她的情緒完全平複下來,他才緩緩出聲:“接下來,你有什麽想法?”
他很清楚:舒沐晚絕不是“安分”的人,絕對不會無所作爲。
所以,他的手段,也都會在她的計劃之上展開……
“……我要回A市!”緊捏着手裏的相框,舒沐晚終于決定出聲——顯然,爸爸的事情,對方想告訴她“還沒完”!那麽,她就不逃避,再次回去解決個幹淨!
“況且……”她轉頭看向熟睡在床上的小小身影,“我把事情解決完了……他以後才不會有危險。”
爸爸的事情牽連甚廣,都不是鬧着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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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的A市。
某個被人遺忘的醫院,某個被人遺忘的病房,某個被徹底遺忘的人,正從漫長昏迷中蘇醒……長久的用藥治療讓她的身體虛弱而浮腫,原本明豔亮麗的小臉,此時也難看邋遢。
睫毛顫顫地抖動着,她終于睜眼,從漫長的黑暗中醒來……
“今天的……咦,田甜小姐,您醒了?!”主管醫生進來查房,看到床上的人是醒着的,不由怔了怔,然後才揚起笑容走過去,“怎麽樣,現在感覺如何?能說話麽?”
她的身體機能已經恢複,隻是車禍時大腦受到嚴重的撞擊,才會昏迷這麽長的時間。
“我……”田甜的聲音幹啞難聽,剛出聲,喉嚨的幹澀便讓她難受得一通幹咳,在蒼白的小臉上都咳出了明顯的紅暈,“我怎麽了?我的邁克呢?”
“田甜小姐,您出了車禍,昏迷了很長時間。”醫生如實回答,想到那個一起送來鮮血淋漓的年輕人,他惋惜地補充,“邁克他……我們很遺憾。”
“邁克死了?!”田甜一聽,情緒一下子就激動了起來,猛地拔掉了手上的輸液針,掙紮着要往床下去,“我不信!不可能的!我要去看他!!”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田小姐!”助手們連忙沖上去按住她,醫生擡眼示意了一個助理去準備鎮靜藥,而自己則盡量留在原地勸她,“您已經昏迷了很長時間了,邁克早已不再我們醫院了……”
葬禮肯定也早就結束了!
“什麽叫‘昏迷了很長時間’?我到底睡了多久?”田甜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那我的秀呢?我的秀開始了嗎?”
“已經結束了。”
沒有辦法,醫務人員隻能找來主秀前兩天的報紙給她看,因爲主秀之後的報紙,很不好找……媒體都倒閉了好幾家!大多數報紙上都是稱贊代理設計師和金牌策劃人的……
滿滿的都是Jack和舒沐晚的名字,而主角“田甜”這個名字,似乎從未被人關注。
她苦心設計的服裝,她的各種努力……就這樣爲他人做嫁衣,化成了泡影!田甜震驚地看着報紙,眼裏滿滿的都是恨意,然後她又開始抽噎,哭聲越來越大……
眼看着她的情緒又要失控,醫生示意了一眼,助手會意地過去,幫田甜注射鎮定劑。
“不要碰我!我不能睡!我要去找她!要去找他們!!”田甜大喊着,在藥物進入她身體的時候,才緩緩地睡了過去,隻是眼角還帶着淚……
“田小姐,放心,我們會爲您聯系您舅舅的。”
“我不要!”她在昏沉中堅持,委委屈屈地哭,“我不要舅舅,他好可怕……我要媽咪!我要我媽咪回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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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紐約的飛機在A市降落。
接機口處,某人站得筆挺,身旁則是一字排開的接機隊伍,浩大聲勢的場面,引來不少人的側目,也讓就近的狗仔振奮不已——機場,向來是個八卦滿天的地方!
這次,又是什麽樣的大人物,降臨A市?
【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