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5克星
“我知道是你派人把我從婚禮上騙走的。”
“我還知道你根本不是安家的女兒。”
“你跟楊季雲還不算是真正的夫妻,我和他才是受法律保護的,你覺得你争得過我嗎?”
“我也知道慕容雲霄是你的人,可是我愛他,所以我一定要得到他!”
面對着在自己面前嚣張到不可一世的女人,安然很淡然的選擇了視而不見。默默地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苦澀濃郁的味道在齒頰留香,安然突然發現喝咖啡的感覺竟是這樣的好,難怪楊季雲那麽喜歡和咖啡。
“安然,你别裝了,我最讨厭你這副故作清高的虛僞模樣,總有一天我會親手撕爛你這張臉!”每一句挑釁的話語都像是幾句了她全身力道的拳頭,打過去的時候卻被她軟綿綿的态度化開了力道,每個拳頭都像是搭載了棉花上,毫無反應。
“安然!”關子悅氣急了,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桌上的咖啡被她這麽一驚,撒了些許出來,潔白的絲綢桌布上迅速暈開一灘污漬,像極了關子悅此時此刻劍拔弩張的兇狠模樣,醜陋而又無用。
“呵呵……”安然想到這裏,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笑!别以爲我不敢拿你怎麽樣!”安然的笑聲徹底刺激到了她,關子悅終于冷靜下來。
“哦,是麽?既然你這麽無所顧忌,那爲什麽還要約我在這裏見面呢?不覺得、太過多此一舉了麽?”安然用雙手撐住下巴,懶洋洋的看着關子悅,竟然也有媚眼如絲的風流。
“楊季雲是我的,慕容雲霄也會是我的,你就笑去吧,哼,看誰能笑到最後!”
其實這句話才是安然一直想說的,隻是不好意思打擊她而已。
關子悅氣沖沖地走了,安然倒是心情很好的繼續喝着咖啡。她一直不明白,咖啡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東西,竟然能這般讓人欲罷不能,現下卻有些明白了:大抵就是愛情的味道吧,香醇濃厚中帶着微微的苦澀,入口卻是無比的美好,還能醒神。
一直坐到天色将晚的時候,安然才從咖啡廳了走了出來,剛剛要付賬的時候卻被告知已經付過了。安然倒不認爲關子悅是那麽大方、會替情敵付賬的人,不過,安然卻能猜到是誰再替她付款。
回到家的時候,安然發現楊季雲的助理帶了人在收拾東西,見安然進來忙着解釋說,老董事長下了最後通牒要楊總搬回老宅居住,他沒辦法隻能來收拾行李了。
住哪裏安然其實沒太多的意見的,而且楊連成蘇靜言畢竟是楊季雲的父母,他們終歸是一家人,也不能一輩子就這麽分開着,對于搬回老宅的事情安然并沒有什麽意見。
想起上次在老宅被羞辱的情景,安然決定不帶那麽多衣服了,留在這裏,萬一被攆出來了也好有個容身之所啊。
她真的隻是随便想想的,卻不料被自己一語成畿。
回到老宅倒是沒怎麽被刁難,不知道是因爲楊季雲的勸說起了作用,還是她的身份背景被楊家二老所知道了,總之蘇靜言對她算是相當的和顔悅色了,見面的時候還能好好地說上兩句話,安然心中慶幸不已。至于楊連成,雖然沒有和顔悅色的對待她,至少倒是不再冷言冷語的了,這倒是讓安然倍感詫異。
要知道,楊連成可是極力的想要促成楊季雲和關子悅的婚事,企圖靠關家來穩定楊家的地位。
不過浙西事情都不再安然的考慮範圍内。
自從“海悅彙城”項目确定之後,各項工作便如火如荼的展開了。上揚集團被邀請作爲建築方,楊季雲跟着忙碌起來,沒日沒夜的忙,有時候甚至連家也來不及回。
安然看着他勞累的模樣心疼不已,勸了好幾次昂楊季雲直接住在公司算了,免得每日往家裏趕,本就累得不行還要開車,多危險啊!
楊季雲一開始不同意,後來又一次大半夜酒後駕車撞上了路邊的樹幹,好在沒受什麽傷,卻被安然強令禁止回家了。楊季雲這才依言在公司住了下來。
公司裏本就有他的私人休息室,如今隻需要在準備些生活用品就ok了。一開始的時候安然還隔三差五的去看看楊季雲,卻也每次都被告知他在開會或者在睡覺,也就幹脆放棄了,整日呆在家中對着電腦敲敲打打倒也自在。
楊連成經常不在家,偌大的宅子了經常都隻有蘇靜言、安然和關家李嫂,傭人都是鍾點工,并不在楊家住下的。
兩個月的相處下來,安然發現蘇靜言也不是那麽不可理喻的,至少她能和她平和相處,隻要蘇靜言願意。
蘇靜言自從被兒子警告之後就乖了很多,與關家的聯系也漸漸少了許多。在家中閑極無聊時也會找了安然一起去逛街,兩個月下來婆媳之間倒培養了些革命感情出來。
安然本以爲日子就這麽平靜的過下去,一生也就這麽完美了,然後一場突如其來的暈倒将她的人生推向最幸福的高點!
她懷孕了,腹中有了他們的孩子,他們的愛情終于開花結果了。安然滿心歡喜的回到家,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蘇靜言,後者卻沒有她預想中的那般興奮,一臉的欲言又止十分爲難。
安然是善于察言觀色的,蘇靜言這般模樣肯定是有心事。安然詢問了半晌也沒個結果,最後還是蘇靜言說,她隻是太激動了,激動到都沒回過身來……
安然看出她在撒謊,但是礙于她和蘇靜言之間好不容易緩和的關系,也就不再追問了。
第三個月的時候開始了孕吐,安然幾乎被折磨的不成人形,連通知楊季雲這個喜訊都來不及便被告知,楊季出國洽公去了,起碼要一個月才能回來。
到第四個月楊季雲終于回來的時候,安然按耐不住的準備出門去,卻在樓下碰到了久久未曾露面的楊連成和一臉凄苦的蘇靜言。
“爸媽,你們、怎麽了?”
…………分割線…………
安然開着車在大馬路上漫無目的的瞎晃,腦子劉不斷浮現楊父那張冷漠的臉上慢慢的不屑和楊母臉上苦苦的哀求……
“安然啊,你是好姑娘,有更好的人值得你去愛的,就放了季雲吧!那個蘇家二公子不是很喜歡你嘛,要不你就跟了他吧,我相信他絕對不會嫌棄你的!”
“子悅好不容易才回來答應和季雲結婚,這三個月來他們一直在一起,說不定——說不定子悅已經懷了季雲的孩子了!”
蘇靜言的哀兵政策讓安然毫無招架之力,傷人的話,她一句比一句說的更狠。
“你走吧,我會給你一筆錢,随你怎麽處置你肚子裏的孩子,當初,你不就正是爲了錢才嫁給季雲的嗎?”
“從一開始我就不贊成你們倆草草結婚這件事,你毫無身家背景,出現的又離奇古怪,我們楊家可絕不接受來曆不明的人,隻有關氏财團的千金這樣的身份才配得上我們家!”
楊連成下了最後通牒,安然沖到了嘴邊的解釋都被自己生生的咽了下去。解釋又能怎麽樣呢?他們會相信麽?
即使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會裝作不知道的吧,他們的目的,不就是攆走自己,讓關子悅進門麽?
耳畔一直萦繞着楊父楊母的話,她的淚終于控制不住的流落下來。
原來,他們突然接受自己,竟然事了關子悅入駐楊家鋪路的麽……那麽她這幾個月來的努力,豈不是都成了關子悅嚴重的笑話?
“楊季雲是我的,慕容雲霄也是我的。”腦海裏,蓦地就想起當時關子悅在她面前扔下的豪言壯語。當時的安然是極爲不屑的,沒想到卻……
然後,安然對自己點了點頭,擦幹眼淚,像是做下了某個決定一般,表情堅毅。她迅速将車調頭,往上揚集團的方向開去。
傷心是難免的,可她從來不是膽小之輩。這件事她必須親自向楊季雲求證,隻要他不開口攆人,自己絕不會棄他而去。
她穿着米色的休閑服,寬大的上衣恰好的掩飾了她微微隆起的肚子。腳上一雙運動鞋讓即使懷着身孕的她走起路來也平穩如常。
“楊太太,您好,有什麽可以爲你服務的嗎?”未及走到前台,接待小姐便已展開笑容迎接她。
“你好,”她笑着回應,“總裁在嗎?我想見他。”
“總裁現在就在辦公室,您這邊請。”前台小姐笑意盈然的将她引到電梯旁,并爲她按下十八樓的數字後,才緩緩離開。
随着電梯的上升,她的心跳也不由自主的加快。
“尹秘書,季雲——他在裏面嗎?”安然望着緊閉的辦公室門,有些緊張的問道,臉上微微冒出的細汗讓她的肌膚更顯光澤動人。
“額……少夫人,總裁還在裏面忙,您——要不先到會客室休息一會兒,我會替您轉告副總的。”尹秘書顯然被她的到來驚倒了,不過她擔任楊季雲的秘書也有好幾年了,抗打擊抗驚吓的能力和恢複能力都是一流的,所以她也隻是驚了一瞬間,便恢複正常。
公式化的語調,并沒有因爲安然是楊少夫人而有所特殊,這才是一個合格的對老闆負責的最佳秘書的操守,更何況,她還清楚辦公室裏面正在上演着怎樣兒童不宜的畫面。這樣“驚悚”的現場版,還是不要讓嬌滴滴的老闆娘看到的好!
“哦,那好——”她還未說完話便被裏面傳出來的聲音所打斷,那聲音——
“季雲,你就答應我嘛~”撒嬌的腔調不高不低的傳了出來,安然的緊張頓時化作了一抹冷笑,堂堂上揚集團的總裁辦公室,隔音效果竟然這麽差麽?
安然快步走上前,伸手正欲推門而入,手卻顫抖着停在半空中——她甚至不敢想象,她和那個女人在裏邊做着什麽,才會發出那種聲音!
“少夫人,這……”尹秘書的呼喚拉回了她的神智,安然咬着下唇,閉上眼推開那道門!
“總裁,少夫人她……”尹秘書焦急而歉疚的聲音。
“沒事,你先出去吧。”是他的聲音!
安然豁然睜開眼,滿眼都隻看到衣衫不整的兩人親密的依偎在一起,他的唇邊還有着她的唇印,豔麗的紅色讓她胸口止不住的一陣惡心。
“……季雲?”這是楊季雲嗎?是她心心念念的愛人嗎?是她的丈夫嗎!
“安然,你怎麽來了?”
她怎麽來了?
安然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麽要來這裏,如果不來的話,還可以欺騙自己說,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楊家那對勢力的父母編造出來的!
可是她來了,不管不顧的來了這裏,隻是想要得到他親口說出的一句話——那曾經是她從生死邊緣的掙紮中堅持下來的唯一動力。
“……這是、你的……選擇嗎?”這還是她的聲音嗎?支離破碎的腔調,她已經這麽不堪一擊了嗎?
“安然,這件事是個誤會,你聽我說……”
“回答我吧,好嗎?”帶着祈求的,她的聲音冷靜到連自己都有些害怕。
“安然!”
“不好回答麽?那麽,換我問你幾個問題吧。”
“你有多久沒回過家了?”
“我……”
“你是不是真的一直在忙着海悅的項目?”
“我……”
“我們有多久沒見過面了?”
“你……”
“我們有多久……甚至連一通電話也沒有了?”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着道出這些令她心碎、令他汗顔的無法否認的事實。
她凝望着他,唇邊鮮紅的印記,西裝和襯衫都散了開,連褲子也……還有仍舊與他相依偎得那麽緊密的美麗女子,她的面頰依舊紅潤,嘴唇微微的腫着,短裙的下擺還外翻着——這樣的情狀,讓她怎麽去相信,這真的隻是一個誤會?
不由自主的撫上自己微挺得肚子,安然忽然笑了出來,道:“我懷孕了,這是我們的寶寶,快五個月了……五個月!你知道嗎?”突然提高音量大吼,“五個月——你不接我電話,不跟我見面,甚至連家也不曾回過!我想跟你一起分享這個喜訊都——哦,不!對你來說,應該是噩耗吧?”她失笑出聲,笑聲凄厲而尖銳,混着兩行清淚滑落。
“安然?”他輕聲喚道。
“安然?”她的表情頓時僵住,而後深吸了一口氣,“我知道你曾經深愛着她,我知道你一直認爲我實在騙你,我知道你一直覺得關子悅才應該是那個和你有過一段過往并且在你腦海裏留下深刻印記的女人!我知道你當初跟我結婚是負氣的決定,我知道涅父母從來不曾接受我,我知道你到現在仍然深愛着她!而你對我,連一絲的喜歡都不曾有過……這一切我全都知道!”她跌撞得走向他和她,直到一手扶住桌沿才站穩腳步。
“如果不是你的父母“好心”告訴我這一切,恐怕我到現在仍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是這麽多餘!那好,成全你們,我退出。”
“楊季雲——我們離婚吧!”最後,她粲然一笑,哀痛至極,宣判了他的死刑。
他推開身上的佳人,沖到她的身旁,低聲道:“安然,你先冷靜一下。”
“冷靜?我哪裏不夠冷靜了?她——”她指着桌子另一邊的佳人,“關子悅才是你楊家承認的兒媳,三個月前她就已經住進我們的家,我們新婚的家裏啊!楊季雲,你覺得我還不夠冷靜嗎?我不斷的告訴自己,這一切都不是真的都是你的父母爲了攆我走才編造出來的。可事實呢?它不斷地告訴我,我隻是在自欺欺人!”她用力壓着胸口,壓住那不斷上升的不适。
“你先坐下來,我們好好談一談……”他扶着她的手臂。
“不必了,我們離婚吧,下午我的律師會來找你的,你放心,我不會要你們楊家一分一毫,而且,我會馬上離開——你家。”語畢,她甩開他的手,挺直了背,旋身,優雅的離去。
楊季雲凝視着她的背影,雙肩處幾乎不易察覺的顫抖,心底有一種莫名的東西,正在慢慢剝離,連佳人何時再度依偎到自己身旁也不知曉。
“季雲。”佳人輕喚。
“子悅,”他推開她,“你先回去,我還有事要處理。”待關子悅一離開,他便立刻撥通家中的電話,“李嫂嗎?對,是我,等一下少夫人回來之後幫我攔下她,别讓她出門,知道嗎?”不待李嫂回應,便挂掉了電話。
“你知不知道,你的妻子到底是個怎麽樣的人?”
“她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麽清純那麽無害,你都無法想象她玩兒起手段來是多麽的陰狠毒辣。”
“還有你們當年的那場車禍、那場爆炸,你都忘了嗎?那可是她親自安排的啊,爲了能甩掉你,她對自己都這麽狠。”
這些話,楊季雲是不願相信的,可是車禍之後醒來聽到的話,在腦海中如此的清晰,他想要欺騙自己也辦不到。
“人家可是梅迪奇家族的少主,連卡梅拉家族都甘願爲之臣服的。還有杜家、蘇家、安家,都是她手中的棋子。一個女人年紀輕型就能操控如此龐大的勢力,她能是簡單的人物嗎?”
“她身邊有那麽多優秀的男子,蘇念笙、慕容雲霄、杜清凡,單說這幾個那個比你差了?她憑什麽放着美男如雲的後宮不要,而選擇你呢?”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個毒針,狠狠的紮在楊季雲的心髒上,痛……并清醒着。
雙手撐着頭,楊季雲知道,有些事必須想清楚,必須馬上作出決定了。愛她麽,那是肯定的,可是他能接受的了這樣的杜安然嗎?
他已經不清楚了。
他們之間有太多太多的不同、太多太多的隔閡,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得清楚修複得了才。楊季雲頭痛的想着,杜安然,你真是我生命中的克星……
子悅算是從小就認識的,除了脾氣驕縱些,人是不壞的,斷不會胡編亂造的說安然的壞話。
那麽,唯一的解釋就是這些全部是事實。
他到底……該怎麽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