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川并沒有參與伏擊戰。現階段，動手并非王川所長。所以他帶着壯牛、牛帆和魚珠三人駕着小帆船先順流而下，去舟人部落看望牛帆的老朋友去了。

靠五十幾人覆滅一個部落不太現實。不過如果隻是征服，王川覺得可以試一試。方法麽，不過是分化拉攏，逐個擊破而已。後世這種應用屢見不鮮，王川也想試一試。

這個時代的管理方法原始而且粗糙，連嗷人氏這樣的小部落都有内外之分，舟人這樣的大部落也不可能鐵闆一塊。王川覺得隻要有心，肯定能從中找到可以利用的地方。

牛帆本就是舟人的人，對舟人的内部情景無比了解。和牛帆聊了聊，他很快找到了切入點。闾長老的并不是舟人的本部人員。

舟人和其他大部落一樣，人數有七八百人，成年男人三百有餘。但這些人并非住在同一個居住地裏的。他們分三個主要的分部，沿着太江北岸，散落居住在五公裏左右的範圍内。

闾長老所在，是靠西的這個分部，他便是這個分部的最大頭目，這個分部大約二百來人。舸所在的是中間的本部。這個群體人最多，有接近四百人。東面還有一個分部，有一百來人。

據牛帆所見，闾長老先帶到古魚的三十幾人裏，三個分部的人都有。但舸帶去的人當中，便大部分都是本部的人了。

食物總是有缺少的時候，因此三個分部裏分配也不是完全公平的。内部分配不公，互相沖突的事情也時有發生。而這種事情，首領和巫往往會先顧及本部人馬。這也讓另外兩個分部的人敢怒不敢言。舸準備打劫的隊伍裏主要帶本部人馬，也是減少分給兩個分部物資的打算。

這便給了王川可乘之機。

王川的計劃便是，先伏擊了舸的那批人，削弱舟人本部人馬的力量。然後以闾的死爲理由，策反闾的兒子阿比。若這兩部分都進行的順利，則進攻舟人本部，鏟除本部的主要力量。要是兩邊有任何一邊不順利，則立刻撤離。

王川估計，這個計劃勝算隻有三成。但他還是想試試。河部落經過一年的培養，多少能拉出一點人來了。把這些人弄出來統治一個部落，應該問題不大。

原本比虎是不同意王川幾人前往舟人部落的，不過實在是分不出人來了。而且王川給的理由是，他就是一個跟牛帆回家的孩子，人少反而沒人注意，要是出了什麽事情，他和壯牛反而能跑得快些。出發前王川讓魚珠換了一件寬大的馬甲，幾人都穿上麻衣遮擋了馬甲胸甲。王川又給自己弄了本身泥污，看着和其他孩子沒什麽差别。比虎看王川準備妥當，知道他機靈過人，才放他去了。

太陽過午不久，牛帆便帶着王川到了他們闾部落聚集的分部。從一條河太江交彙的小河逆流上去，沿途有不少舟船筏子出入，這些劃子殘破老舊，比舟人拿出去比賽的那隻大大不如。

兩隻小帆船很快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牛帆放膽和衆人打着招呼。舟人認出是牛帆和魚珠，紛紛好奇來看，沒什麽戒心的和牛帆打着招呼。

“牛尾回來了？”

“你不是交換到河部落去了嗎？怎麽回來了？”

“這就是你自己擺弄的獸皮船？真不用劃？”

牛帆先前還有些緊張，聽到這些熟悉的聲音，慢慢也放松下來，一一跟這些人回話：“回來了……河部落可以讓我回來……我回來把魚珠娶到了，回來報喜呢……阿比在哪？”

牛帆上岸，順手把幾根肉幹塞給熟識的孩子，讓他們幫忙看船，便帶着王川等人找阿比去了。

王川留意到，這些孩子比古魚看到的孩子都瘦弱些，結果牛帆的肉幹哄搶一陣後吃得香甜。

阿比是個高壯的男人，年紀不大，曬得一聲古銅。看到牛帆帶着人回來，在壯牛身上很是戒備了一陣子。但對王川卻并沒有怎麽在意。

聽說自己的父親被舸殺了，阿比先是露出懷疑的神色。魚珠作證道：“我也看到了。他們先綁住了他，割了他的脖子，然後丢下了江。”

王川看出阿比是個人物，聽到自己父親的噩耗，也沒有失去理智，而是問：“爲什麽呢？他給我父親的罪名是什麽？”

這個問題牛帆和魚珠都沒法回答，王川隻好道：“我聽我首領說，殺他是因爲他把牛帆交換出來了。而且牛帆還到我們河部落造成了帆船，讓你們舟人輸了打賭。”

阿比是看着牛帆駕着帆船進來的，帆船的速度快慢他一眼就能看得出來。牛帆也不是會說謊的人，他很快相信了牛帆的話，暗暗握拳卻默默無語。對方是首領，就算殺了他爹，他也不能如何。

王川推了一下牛帆，牛帆想了想道：“我想殺了舸。”

阿比倒是微微一驚，看向牛帆的目光都變得不同了。

牛帆點點頭道：“我要爲闾長老報仇。如果你願意幫我，我們就打敗本部的人，讓他們推選你當首領。憑什麽本部的人可以先分肉食？憑什麽他們占着最好的水面，還要我們把漁獲交給他們？憑什麽每次作戰都要我們在前，他們在後？既然是一個部落的人就要公平。我們不應該再這樣被壓榨下去了。”

這些話都是王川教牛帆說的。報仇加上首領的吸引，讓阿比大爲心動。但他并沒有失去理智：“就我們幾個人，怎麽可能？”

王川見阿比态度松動，說道：“在古魚部落出來的路上，河部落的人已經跟他們開戰了。如果你願意把握機會，把這個分部的人統一起來。要推翻舸的勢力并不是難事。如果你不想天天劃着破船和爛筏子出去打漁；不想你的孩子經常吃不飽，爲了一點肉食争搶；不想你們的女人永遠是他們挑剩的。這個是你們唯一的機會。”

阿比看着王川眼中滿是疑問和戒備。這些話說得更加直接，讓他都有幾分羞怒起來。

牛帆介紹道：“這是我們川長老。”

阿比顯然是聽過王川的事迹的：“找出魚人殘餘，打退驅虎人，救活巢人勇士的川長老？”

王川點頭道：“是我。”

阿比道：“你河部落和我舟人既然在開戰，我爲何要信你？”

事到如今，知道說服不了阿比，自己就危險了，隻能硬着頭皮道：“舸當着我們的面殺了闾長老，我們不能讓他好過。他也讓你們的日子比較難過。而且還殺了你爹。也就是說，他其實是我們共同的敵人。而且，牛帆把風帆做出來了。這種帆船可以跑得更快，去更遠的地方打漁。我們已經做出了能搭乘三十人的大船。它必将會代替舟人的舟船，讓舟人的榮光即将不再。牛帆是從你們這裏出去的，是你們帶動了風帆的發展。也隻有你們，才能帶領風帆征服舊式的舟船。如果你願意跟我們合作，以後你們可以率先獲得我們的風帆，将舟人部變成風帆部。我們一起縱橫太江，保護我們的女人，喂飽我們的孩子。”

舟人的船是他們的驕傲和圖騰。王川的這些話真正擊中了阿比的内心。不用劃的風帆在我們這裏出現了，爲何我們還要遵從原來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