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逃奴都還活着，這是王川比較滿意的。

這也表示狼婷做事極有分寸。這也堅定了王川對她放手不管的信心。

牙傷等人逃走時，部落人少，示衆什麽的不怎麽必要。但現在部落已經達到千人規模，形勢變得複雜，後世各種殺一儆百的警戒手段現在就得用起來了。示衆就變得極爲必要。

之前部落缺人，對這些奴隸都太寬容了，基本勞作三兩個月就加入部落。現在部落不缺人了，以後這些交換來的奴隸除非有特長，要不然想加入部落就好好勞動吧，一年是最起碼的期限。

王川遇到狼婷的時候天色将黒，衆人便就地點起篝火，宿營了一夜。隻要狼婷和幾隻狼狗在營地裏，狼群就會在周圍待着，安全上一點問題沒有。

天亮時候，成爲狼王的大狼狗還給王川等人送來了早餐：大大小小的幾隻野豬。

衆人就地吃了一頓，把小象小犀牛喂飽，連兩個逃奴也喂了一頓，天色大亮才趕向部落去。

日上正午，靠近稀林通道，遠遠便聽到猛犸象鳴叫的聲音。這是有象群從通道中過去，聞到了血腥味，發出警報性的鳴叫。

衆人聽到這些聲音，下意識停下腳步來。小象聽了之後，頓了一頓，卻是揚鼻邁腿飛跑起來。

王川想從小象背上下來，但小象飛跑起來之後，速度飛快，他哪裏能跳？

見身後的人要追趕過來，他急忙喊道：“都停下，等象群過去了，我在對面路上等你們……”

阿母告誡過，猛犸象在遷徙過程中喜歡攻擊靠近的野獸。王川也見過猛犸象驅逐領地附近一切野獸的情景。聽到這些象鳴，小象隻是被喚起了某種記憶，要去看看而已，自己一個人在小象身上危險性不大，但要是一堆人出來，惹惱了路過的象群，那樂子就大了。

在沒有準備的遭遇戰裏，部落這十幾個人說不定會傷亡不少。

衆人聽到王川的話，都不敢追來，隻有騎着小犀牛的壯牛跟在小象身後，也一起瘋跑起來了。

對小犀牛來說，自家兄弟跑了，肯定是要跟上的，至于去哪裏，沒那個心思考慮。

尋找同伴的本性讓小象跑得癫狂，王川盡力抓緊它的毛，把頭埋到小象的肩膀下，才避免着被摔下去和躲過了一根根從頭上飛過的樹枝。這可苦了壯牛了，小犀牛跑起來的速度一點也不比小象慢，但小犀牛背上沒有猛犸象的肩膀這樣的凸起可以躲藏，這讓他一路被大小枝條打得哇哇大叫。要不是他死死抓住小犀牛脖子上的脖套，說不定早被打下去了。

靠近了稀林通道，小象終于停了下來，看着通道裏幾群猛犸象緩步向南。

通道裏是三群猛犸象，或者是一大群，分三個小群行走。每個小群有七八頭，它們把弱小的象夾中間，成年的象在四周守護。象群之間拉開百來米的距離，前後照應着。

這些象的長毛以紅色，棕色爲主，毛發淩亂，上面沾滿了泥漿，有些還殘留着血迹。三群象中，有一頭高大的公象特别引人注目。它一身金毛，身高超過五米，走在象群之中，便比其他的象高出一米有餘。它的長角上布滿斑駁的痕迹，顯然它的生命裏經過無數次戰鬥。

它應該也是這三個象群的領導者，當小象和小犀牛從露出出現之後，它第一個向這邊靠近，發現隻是兩頭小東西，便沒怎麽在意。

随後它極爲聰明的引導着自己的象群從河部落挖出來的深坑旁邊經過。等自己的隊伍過去之後，它還人立起來，拉倒了旁邊一棵腰粗的大樹，橫在深坑邊上，顯然是想警告路過的其他象群。

王川在小象停下的時候便悄悄從小象背上下來了。

看到這些同類，小象頗爲激動。幾次擡腳想要加入它們的隊伍，不過它一靠近，象群裏的那些母象便立刻揚鼻擺頭驅趕它。如此幾次，直到幾個象群遠去，小象也沒有成功加入它們。

扭過頭見到一邊的王川，小象昂昂叫着，烏溜溜的眼中幾乎都要流出淚來。

王川又好氣又好笑捏小象的鼻子：“剛才想抛下我自己走，現在人家不要你了，你倒是想起來找我哭鼻子啦？”

壯牛道：“我們把小象養得好好的，它爲什麽要走呢？”

家養和野生的在它們站到一起的時候就很容易分辨出來了。小象雖然也是棕色長毛，但它的長毛幹淨有層次。長期充足的食物，讓它的體型頗爲豐腴。安定的充足的睡眠，讓它的眼睛看起來水靈黑亮。跟那些象站在一起，它就像一個公主站在貧民窟的人群裏一般。

好吧，雖然它是公的，不過給王川的感覺就是這樣的。

剛才見到小象舍棄了他要加入象群，王川萬分不舍。這一年來，一人一象朝夕相處，大家都在陌生的環境裏成長，可以說王川對它的感情，不比對部落的人少。好在它沒有走，要不然王川還得心疼一陣子呢。

聽到壯牛發問，王川道：“這是動物尋找群體的本能。”

壯牛道：“那爲什麽象群又不要它？”

王川道：“小象太小了，沒有自保的本事，連尋找食物都不會。它加入象群之後，會增加象群的負擔，那些母象擔心小象的加入影響自己孩子的地位，所以不讓它加入。”

王川掏出鹽來，倒進裝水的竹筒裏，然後一點點倒出來喂小象。這貨現在傷心得不行，又跟孩子似的，不哄實在是不行了。手裏沒有其他東西，用鹽水先将就着吧。回去看看梅子酒釀的怎麽樣了，回頭再用梅子酒哄一哄，應該就差不多了。

從這個事情，王川倒是看出了兩個問題。

一是，小象也許終歸有一天會離開他，和其他象一起，踏上遷徙的征途。他要做好這個心理準備。

二是，部落這些人真是沒腦子透了。狩獵猛犸象也不知道找到稍微離部落遠一點的地方。這一段稀林通道離部落的直線距離最近，而且正好把路開在旁邊了。萬一惹惱了象群，引起它們的敵意，它們全速從路上沖過去，隻怕部落連個預警的時間都沒有。

要知道猛犸象的奔跑速度可以達到五十公裏每小時。這裏到部落不過十幾公裏，真的就二十分鍾的事情。

去年小象的瘸腿母親一隻象就差點滅了豚部落，要是真惹惱了像剛才那樣的象群，二三十隻一同進攻，河部落說不定就得重頭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