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殺無名之士這種英雄主義情節這個時代還沒有産生。驅虎人才不管對方是誰呢,他策虎前奔,手持長矛,将近嘭蔔啦身前的時候,忽然用長矛當撐杆在地上一點,整個人從虎背上跳了起來向嘭蔔啦撲去,老虎也借着身上的負重減輕,同時向前撲了出去。
一人一虎同時前撲,幾乎将嘭蔔啦的退路全部封死,準備一擊将嘭蔔啦殺死當場。
嘭蔔啦臨危不亂,向前竄出一步,忽然側身躺倒,在地上滑了出去。這一下剛好閃開了老虎和驅虎人的撲殺。驅虎人在空中閃電般用長矛對他一刺,也被嘭蔔啦用斧面擋開了。在側身回斧之時,他用長斧柄一抽,還抽中了老虎的後腿,将老虎抽得嗷嗷慘叫,連落足都成了問題。
一個照面,驅虎人這邊便傷了老虎,頓時讓他收起了輕視之心,同時心中凄涼。他沒有想到這個人如此厲害,而河部落這樣身手的人好像不止一個,今天自己的老虎已經傷亡慘重,自己哪裏還有活路?
他扭頭對老虎吼吼叫了幾下,将老虎趕走,然後隻身拿着長矛,向嘭蔔啦走來。
嘭蔔啦哈哈一笑,将手裏的鋼鐵斧頭丢開了,從背後抽出一個新打磨的石斧,道:“你不用老虎,我也不用鐵器欺負你。我們公平決戰。”
驅虎人微微愣神,很快點了點頭,大叫一聲,便挺着長矛向嘭蔔啦殺來。
驅虎人身姿靈活,動作多變,不時有些抓踢撲躍的動作,嘭蔔啦步子沉穩,動作大開大合,兩人都沒有别的器物上的優勢,倒是戰了個不相上下,難舍難分。
高地上面,王川沖到了虺巫身前,一抖手先用随身的輕弩射了虺巫一箭,将他的一隻手廢了。而後跳下小象将砍刀架在脖子上。
“聽得懂我說的話嗎?聽得懂,馬上停手,不然殺了你!”王川砍刀下壓,想控制住虺巫。
虺巫一隻手已不能動彈了,但另外一隻手還在摔那個箭頭,對王川的話不聞不問,讓王川看的納悶不已。這人真不怕死?真殺了吧,好像還有點用。
王川對高坡下喊道:“來個懂這邊語言的。”
山下河部落的甲士正在追擊四散的人,聽到王川招呼,不多久便上來三四個人。他們都是之前賀部落的人,對這邊的語言比較了解。
王川道:“告訴他,讓别人投降,要不然先殺了他。”
一個嘴快的開了口,用幾種口音重複了王川的話。虺巫聽了,終于不再徒勞砸那支箭了,一臉死灰擡起頭來,看着王川:“這就是河部落的鐵器?”
好嘛,話聽得懂。
王川看着他道:“是。這些問題你可以晚一點問,現在趁着你的人還沒有跑遠,最好先讓他們投降,要不然你就永遠不用問了。”
虺巫很聽話站在高坡上喊了起來。沒有跑遠的不少人真的聽話得就地投降。王川爲了讓他的話傳得更遠,還讓人把他架了起來,同時幾個人同聲把他的話喊一遍。
虺巫的話還是有些影響力的,周圍沒有跑遠的不少人紛紛照虺巫的吩咐跪倒投降。但那些從别人召喚來的人就沒有那麽聽話了。王川吩咐一半人出擊五公裏,剩下來的人留下捆綁戰俘。别人逃了也不要緊,回頭森林裏那些部落的人來了,肯定會一個個找上門去的。河部落也有實戰練兵的計劃,這些人正好讓河部落的人練兵。
在别處的人捆綁戰俘的時候,高坡上的幾人看着虺巫的半身魚鱗啧啧稱奇。小鷹見下面基本太平了,也飛下來停在王川身邊,好奇看着這個老人,也不知道它探頭探腦在看些什麽。老人的魚鱗病難道它也看出來了?
虺巫高昂挺着自己醜陋的皮膚,問王川道:“你們的鐵器,爲何會有不同?”
王川道:“你不會以爲所有的鐵器都像生鏽的那些一樣一摔就爛吧?”
虺巫驚道:“你說的是……你怎麽知道這些的?”
這虺巫人老力衰,應該沒什麽威脅,王川看到遠處一個獸皮袋子空空如也,索性逗他道:“我知道的事情多了。我還知道你身上這是一種病,是一種先天蛋白質分解不良引起的。按說一般人不會長這麽嚴重,你應該是從來沒有吃過蔬菜水果,光吃肉,還是吃生的魚蝦才長這樣的。你看,你的皮膚也全裂開了,這也是缺少維生素的症狀。你在吃了莖塊嫩葉之後是不是沒有裂這麽嚴重?”
虺巫扭頭看向王川,面容扭曲:“你胡說!”
虺巫因爲這一身魚鱗,自幼被選成虺巫的接班人。他這一身魚鱗,在虺人看來無比神聖,如今王川告訴他這隻是病?這完全颠覆了他的人生觀,這怎麽可以接受?但聽了王川的話,他已經信了好幾成了。
幾個河部落的人呵呵笑道:“老頭,我們川長老可是神龍訓示的,世上的事情就沒有不知道的。他說你這是病,那就是病,錯不了的。”
虺巫哆哆嗦嗦地,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打擊,剛才讓他投降他也沒有這般激動。他哆嗦了半天,忽然慘笑了一聲,道:“我咒你們全都被虺噬毒發而死!”
說時,他一拍身上的獸皮,一道紅色的影子從獸皮中閃電般射向王川。
王川微微一閃,正在探頭探腦的小鷹飛快在空中虛啄了一下,等它的動作停下,隻見它的嘴上挂着一條孩子手臂粗細的眼鏡蛇。這蛇一身火紅,鱗片上還帶着些金邊,一看就不是凡物。小鷹這一下正啄在這蛇脖子上,把蛇脖子啄了個稀爛,這蛇尤還不死,還要用尾巴去纏小鷹的嘴,但已經沒什麽力氣了。
王川拍拍小鷹的腦袋,拎着蛇尾将蛇取下來,剁碎了蛇頭,誇獎道:“好小鷹,過幾天便帶你去找栖媽媽,這蛇也留給你當點心。”
小鷹高傲擡起頭,嘎嘎張了兩下嘴,表示這小意思。
王川對旁人揮揮手道:“不跟他玩了,綁了吧。看着點,先給他身上倒點硫磺。”
旁邊幾人兇神惡煞的将虺巫重重綁了起來,敢襲擊川長老,他們下手可一點也不輕。但倒還不至于弄死他,他們是賀部落過來的,自然知道一會會用什麽手段對待這些頭領。
“你!你!”虺巫看着王川,極不甘心想說些什麽,但他的嘴張了半天,什麽話都沒有說出來。原來這蛇是虺人的寶貝,比大蚺還金貴些。這蛇行動極快,同時毒性猛烈無比,最重要的是還有号召群蛇的作用。它一代代養在虺巫的懷裏,幾乎就是虺神的象征。
在王川沖上來的時候,虺巫留了一個心眼,将放蛇的獸皮袋子丢了,把這蛇放到了自己的獸皮裏。隻要有這蛇在,虺人部落就不會滅亡,而且随時可以東山再起。
誰想王川三言兩語就讓他失去了理智,将這蛇放出來了。而河部落這個可惡的長老居然毫無憐惜之心,一下子将這蛇弄得不能再死。
虺人,完了。
王川牽着小象從山坡上往下走。此刻山坡下面的戰鬥都已經結束了。被壯牛切斷的大蚺還在徒勞掙紮,壯牛卻已騎着小犀牛去追擊了,比虎在指揮着捆綁戰俘。大黑也随隊來了,很狗腿帶人跑到王川身前,要做王川護衛。
嘭蔔啦和驅虎人的戰鬥也已經結束了。高手過招,有時候隻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會分出勝負。兩人對戰了半天,嘭蔔啦打夠之後用了個小巧的招式讓驅虎人應接不暇,占了先機,再戰了幾個回合,驅虎人便敗了。嘭蔔啦坐在驅虎人身上,一臉的無敵是多麽寂寞。
王川走過去問:“死沒死?”
嘭蔔啦道:“沒死。被我打斷了一條腿。我看他想死,把他打暈了。我下手重了,這腿得你才能治。”
英雄惺惺相惜就是毛病,王川擺擺手道:“我治不了,要是你想他當你的俘虜,瘸着正好。”